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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同心结 这章明天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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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纤云又坐牛车到了浔塘,老车夫在身后跟着,俩人稍微加快脚步离开拱桥,老车夫也没追上来
萍儿后知后觉才明白蔺纤云这招是遛狗呢,官府文书没问题,丢魂伞没问题,老车夫绝对是有问题在身,否则不会伺机接近她们
还好蔺纤云警觉,早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绕圈逗着老车夫玩,老车夫会在拱桥上等她们,为的就是给她们指条反路
如此阴险之人,说不定是当年神棍留在此地的旧党,若放长线钓大鱼说不定能一并铲除
想到这,萍儿看向蔺纤云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钦佩。
夏子衿今日邀请蔺纤云去划船,到了目的地,蔺纤云和萍儿这才发现,夏子衿全副武装,不知道的以为是要漂流
蔺纤云提起裙摆,绣鞋踏在石阶上的积水里,水面轻轻晃荡,小船儿轻轻摇晃,水圈揉碎又拼拢
夏子衿已经走上了小船,船身猛地一沉,他晃了两晃才站稳。
他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窄袖绸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养尊处优的藕白手臂,手里攥着船桨,神采飞扬,像只开屏孔雀。
“公主姐姐,你小心点”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船桨在岸边的石墩上轻轻一点,小船便荡开一圈涟漪,悠悠地朝河心滑去
萍儿和小侍待在岸上随时听令。
蔺纤云在船头坐定,背脊挺直,简陋的乌篷小船乘载俩人绰绰有余
夏子衿光明正大地看她,她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手指纤细,可怖生花的疤痕清晰。
船桨划开碧绿的水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船身随着夏子衿的动作轻轻摇晃,他赶紧稳住下盘,还不忘朝蔺纤云傻笑:“没事没事,我划得稳!”
他把思绪抛开,生怕让蔺纤云觉得上了艘贼船
蔺纤云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扫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像荷叶上滚落的水珠,转瞬即逝
她没说他吵,也没回应他的话,转回头,继续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拱桥:“嗯”
夏子衿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本有些发酸的手臂瞬间又充满了力气,他把船桨往水底用力一撑道:“公主姐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蔺纤云:“你讲罢”
夏子衿紧张地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是因为我的家世吗还是我的性子?”
蔺纤云侧目:“你既问我这个问题我不妨把话说难听点,省得你又要多想,皇仕农商,商排末尾,皇家最忌官商勾结,一旦发现诛连九族”
夏子衿笑语晏晏,紧张也消散不少:“公主姐姐你又逗我了,我们只是一块听听曲儿,同舟共渡,怎么就是勾结了呢?”
蔺纤云敛眉,声音有些低沉:“你是该庆幸,我是公主而不是皇子”
若她是皇子,夏子衿必定不敢凑到她跟前来,结党营私的罪名成立,她与他都难逃一死一伤
哪怕是死了,皇权也会用她的罄书警戒世人
可她是公主,不管有没有邪祟之名,她同样也是皇嗣,为何就不能像皇子那般让人敬畏呢?
见蔺纤云似乎误错他的意思,夏子衿连忙解释:“公主姐姐,我嘴笨,但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恨不得跳起来扇自己嘴,但没这么做,小船碰坏了沉湖,船家说湖里是淤泥,掉下去容易飘不上来,他就又多一条谋害皇嗣的罪名
夏子衿动动嘴皮子,发动机智大脑挽救,蔺纤云嫌烦地摆摆手:
“你不必多说,我都知道。这话你莫要在别人面前说了,说者无意,听者留意,会招来杀身之祸。”
夏子衿懵懂地点头:“哦哦,好的,公主姐姐的忠告我记住了”
他继续划船,云雾缭绕,周围廊房如在画中般不真实
夏子衿又忍不住,一张嘴根本停不下来,何况只有他和蔺纤云俩人在场
夏子衿绞尽脑汁,寻常的问题蔺纤云可能会用嗯字含糊他
“公主姐姐,五年前,神女说你是邪祟,皇帝要发派你去边塞,你这一去就是五年,京中人人自危”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蔺纤云嗤笑
夏子衿莞尔:“所以我猜到了,你为什么不让我靠近你的原因,你是怕伤到我,对不对?”
蔺纤云眼底冷意加重:“自作多情,你还真是蠢的可笑。”
雨是小雨,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夏子衿放下船桨,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想递给蔺纤云
可他手刚伸出去,船身便一阵摇晃,他只得赶紧又抓起船桨
船桨在船舷边搅起的水花,发出哗啦哗啦声响
船头破开水面,朝着那座拱桥缓缓穿去,过了桥洞,夏子衿兴趣不减
蔺纤云坐在船头,她的目光越过夏子衿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越过他身后那片堤柳,精准地落在岸上廊坊前
老车夫还在那里,缩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在雨中动也不敢动。
夏子衿憋了很久,船桨在手里攥得发烫。他搜肠刮肚,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公主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全是单纯的好奇
蔺纤云的目光没有从廊坊移开,停了片刻开口:“看远处。”
夏子衿抿了抿唇,接二连三的受挫并未让他知难而退
蔺纤云像是意识到,不等夏子衿再张口闭口,她先放言:“不用。”
又缄默了片刻。船桨搅碎一片倒映在水中的拱桥云影
夏子衿闷闷不乐地撅嘴
方才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蔺纤云就冷漠无情地拒绝他了,都不愿意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但往好的方面想,是不是说明蔺纤云已经习惯了他陪伴身侧,甚至能了然他要做什么
夏子衿面色稍霁,停下划船的动作,小船儿停泊在湖中央,今日划船的人少,但岸上走访人居多,倒是有些许被当做猴戏的尴尬
偏偏夏子衿还意识不到,热情地递水:“公主姐姐,你渴不渴?我带了茶,是浔塘最好的龙井,用滚水冲了装在竹筒里,还温着!”
蔺纤云看向他,原来夏子衿全副武装是带了点心和茶水
她摇头,船儿远离拱桥,已经不再去寻老车夫的身影,声音冷清:“不必,我不渴”
“好吧,公主姐姐要是渴了随时跟我说”说完,夏子衿继续划船。
这趟船游,蔺纤云与夏子衿话不投机,说不到一块去
每每夏子衿开口,就让蔺纤云失去说话的兴致
夏子衿又是厚脸皮,换话题频繁,蔺纤云也就不再说话了,总归都是些枯燥无聊的小事,她不理不接茬,夏子衿还是能继续说下去。
日暮,小船靠岸,萍儿扶着蔺纤云离开,夏子衿依依不舍地跟在身后,步行到拱桥
桥上的行人陆陆续续,雨丝密密,闻其声,肉眼却难见其物,就这样冷冰冰地把石板润成深青色
有个缩着脖子的白发驼背老人蹲在桥栏边,衣裳边角湿透,瞧着怪可怜的
蔺纤云和萍儿走过去,权当没有看见,奇怪的是老车夫竟然没有主动上前询问搭车
萍儿看向蔺纤云,没有说话,眼神在问下一步,蔺纤云目视前方脚步不停,意思便是找其他车夫。
夏子衿欲转身离开,老人忽然站起来,颤巍巍走到他跟前
老人脸上堆着笑,牙齿黑又黄,皱纹挤成一团,声音沙哑却热络:“公子,您可真是好福气啊!方才那位姑娘,是您的意中人吧?”
夏子衿愣住,耳根唰地红了,他想否认,想说那是公主,不可妄议
但话到嘴边却自私地回答:“你看出来了?”
老人笑得愈发灿烂,像一朵泡开的干菊花:“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公子您方才眼神就没从那位姑娘身上移开过”
“若这都不对,那这世间所有有情人都是虚情假意喽
夏子衿被哄得脸色愈发绯红,抿着唇不走开听他继续编
老人:“那位姑娘虽然没搭理你,但能相遇,这不就是缘分吗?”他顿了顿,压低嗓子
“老夫年轻时学过看相,公子您和那位姑娘眉眼之间有红线牵着呢,天赐的良缘错不了!”
“真的?”夏子衿眼睛亮了
老人心里咯噔一下,见过好骗的,没见过这么好骗的。
“那是自然!老夫掐指一算,公子您近日红鸾星动有归正的迹象,不过嘛...”老人话锋一转,从怀里摸出一枚同心结
夏子衿低头看了看,络子是褪色的红,编法倒是精巧,只是穗子散了半边,打了个十分敷衍的疙瘩。
老人把同心结托在掌心,端得很郑重,仿佛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尾音拉长:“光有缘分还不够,得有信物”
“这枚同心结是老夫当年从土地庙里求来的,开过光赠予有缘人。公子若戴在身上,神佛自会替您把这条红线系牢,彻底正位您的红鸾。”
夏子衿盯着那枚同心结,呼吸都慢了
土地庙耶!开过光耶!他和蔺纤云有缘耶!
夏子衿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钱袋,倒出几樽银锭
老人眼珠瞪大,但是强忍住没有伸手。
夏子衿又倒出几锭,老人还是不动
夏子衿急了,把整个钱袋塞进老人手里:“我出门急,没带太多银两,这些够不够?若是不够,你去浔塘夏家商铺,报我的名字我再补给你。”
老人颤抖地攥紧钱袋,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把同心结放进夏子衿掌心,语重心长道:“公子,信物不在贵贱,在心诚。您心里有那位姑娘,漫天神佛都会替您保佑的”
夏子衿满足地离去,嘴角噙笑
追来的小侍也不知道夏子衿是在笑什么,手里拿着个破烂,难道是被气昏了?
夏子衿把那枚同心结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丑是丑了点,拿回去洗洗去去味,就又容光焕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同心结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蔺纤云已经过桥,萍儿开口:“公主,老车夫方才好像在跟夏公子做交易”
蔺纤云挥手:“夏子衿一向财富外露,他穿着华贵,被骗子盯上在所难免,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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