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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继续探查毒源 明天修这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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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正是冷意最浓的时刻,骨关节隐隐作痛
蔺纤云坐起梳妆,萍儿作为侍女要时长跟随贴身伺候,也开始学着上手,短短几句教导,萍儿就能信手拈来,只是繁琐的宫廷髻室还没学会。
她们俩人外出,穿的都是素色衣裳,可只有懂行之人才能看出衣裳面料华贵,不同寻常。
离开长溪县,再到昨日走来的小路口,老车夫竟刚载人来到此地等候
老车夫佝偻着脊背,擦了擦眼睛才认出蔺纤云和萍儿
“姑娘,今儿是要上浔塘吗?走不”
萍儿忍不住暗叹这也太巧了吧,难道拉人从浔塘到长溪县的车夫就只有他一个?
蔺纤云面带微笑,然而笑意里充满着逢场作戏:“是,上浔塘。”
俩人再次坐上牛拉车,老车夫在前面开路,稍过几刻抵达浔塘。
到了雨季,浔塘钟日小雨连连雾气弥漫,但起早的农家人不在乎这点雨水,反倒在河堤旁洗起菜篮子
萍儿撑纸伞跟在蔺纤云身旁
蔺纤云的步调不疾不徐,本就是怕摔着骨头,底下石阶易打滑,由她履鞋碾过也被雨水冲刷看不见痕迹
雨打屋檐风铃响伴着湖面上的伶人唱戏的戏腔分外悦耳动听,好久未能这么心平气和
女子今日头顶盘着简单的圆髻,后背半散披发,穿其雪青襦裙外披一层柔衫,未施粉黛的脸蛋沾染水南温煦的湿雾竟还未融化那股锐戾,眼神冰冷薄情,身姿矮小,弱柳扶风
走过拱桥,蔺纤云有意拐弯,萍儿低着头跟上。
拱桥链接着浔塘上北区和下南区,每日经过的人众多,也是摆摊做生意的绝佳位置,就算下雨天,来往人流仍然不减
老车夫昨日便是在这座拱桥上招揽的她们
俩人走到一棵垂柳旁,旁边还有一条街的廊坊遮掩,视线正好能看清那座拱桥
蔺纤云一直盯着老车夫,老车夫在她们走过拱桥后便没有跟着,而是停留在拱桥,没有揽客招呼,直直地叉腰屈坐地面
遭到几脚踩踏后,老车夫直不起来的腰竟愣愣地直起来了,虽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但蔺纤云也猜到是在骂刚才踩他的人不长眼睛。
萍儿不懂蔺纤云为何不第一时间就去官府,而是带着她杵在这里看桥
但看着蔺纤云越来越冷的脸庞,萍儿明白了
循着蔺纤云的视线看去,只捕捉到方才乘载她们两趟的老车夫气急败坏地下桥,找了个居所避雨
“萍儿”蔺纤云面无表情地说道。
“先去官府吧”
就在俩人转身欲走之际,一道浑然洪亮的声音透过湿雨传来:姐姐!”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跑姿,熟悉的憨笑
夏子衿跑近了才道:“公主姐姐,原来你还在浔塘呀,我以为你已经离开这里了!”
看见他识时务,蔺纤云脸上的不悦这才微微消散,可还是不耐烦:“这么巧,还能遇见你”
她语气里带着嘲弄,和此生都再也不见的决心,夏子衿厚脸皮没听出来,以为蔺纤云是在跟他寒暄
夏子衿指了指远处的码头,他就是站在最高处看见她的
“是很巧,货船到了,我在那边数货老远就看见公主姐姐你了,我还以为是我眼睛昏花呢”
少年笑得毫无防备,坦诚真实,桃花眼透露出与世无争的清澈,和他一身价值连城的华贵衣物散发铜臭味。
蔺纤云目光幽幽地上下打量他
财不外露恐怕是不需要学的,夏家作为京城首富富甲一方,其身上就带着浑天然的油财气,即使有意收敛,也难掩其絮
所以夏家才有多疼爱这个独子,都舍不得他在外面装装穷吃吃苦,如今是年龄到了,迫不得已送出来历练。
蔺纤云回头搜寻,拱桥边老车夫移位至躲雨的房檐,离桥不远,要眯起眼睛盯得很仔细才能找到他
不出意外的话,老车夫会在那里待上一天,等她们查完案子时,老车夫又会站上拱桥揽客顺道拉她俩
蔺纤云突然加快脚步,身后的萍儿都有些猝不及防,生怕蔺纤云摔跤,连忙跟了上去,纸伞过多地偏斜
夏子衿追在身后:“公主姐姐,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蔺纤云不说话,萍儿也不说
夏子衿干巴地望着,迈出脚跟上,他的小侍追来要拉他胳膊回去继续数货,却被夏子衿固执地抽走胳膊
小侍狼狈地擦汗,苦口婆心劝说:“少爷,咱们回去吧!明眼人都看出来公主对您无意,在船上救您也只是出乎本能”
“您继续坚持,迟早会被公主厌弃的。”
夏子衿摇头,眼尾浅红,听上去有些生气:“难道我要因为公主不喜欢我,我就忘恩负义吗?”
小侍无言以对,话虽如此,但也要看对方是否愿意承这份情呐
再说,报恩也不是非要以身相许,夏子衿的铜臭拿出来招人厌,夏子衿这个人拿出来更不用多说
在京中都没人愿意跟商贾之家玩,康安公主还算是好脾气了,面对夏子衿这般厚脸皮的人也没赶尽杀绝反倒救他一命
说完夏子衿就继续朝蔺纤云离开的方向走,小侍踹口气,接着追随。
蔺纤云已经拐到了官府门口
浔塘水陆交汇客流繁多,这里的县衙也比之前邝州知府大了不少
萍儿扶着蔺纤云踩台阶
夏子衿跑来,脸上有雨有汗:“你们要去官府”
夏子衿不过是迟疑片刻,又立马笑脸相迎:“去官府...我在门口等你们好啦!”
萍儿挑了挑眉,表情有些难以启齿,蔺纤云示意不必管他,收纸伞,给府兵出示通关文牒,顺利通过
这里头的装潢,假山池林仿若真的一样,官老爷听说是公主到访,亲自迎接
比起廖大人的虚以委蛇,这位官老爷就要实诚得多,恐怕是朝堂之前杀鸡儆猴,消息又不闭塞,这下各州府都老实起来
官老爷通行令给出手,蔺纤云想查什么案就在府邸里的藏阁翻。
翻来覆去在这一堆陈年旧案查找,蔺纤云找到已经落灰的案卷:
新帝登基初年,长溪县大批村民中毒,神棍趁虚而入假借邪神之名大捞钱财,神医来到长溪,斟查出村民发疯原因不过是所中后山丢魂伞之毒
得以破此案,关押神棍数月,后得新帝之令大赦天下,神医事了拂衣去,卷案完。
萍儿挑字眼:“跟那个赵兄说的一样,公主,您可看出古怪?”
蔺纤云静默,伸手摸了摸早已干涸的墨迹:“当年的神棍被放了出来,神医也不在长溪县”
“萍儿,你觉得前半生倚靠装神弄鬼赚钱的神棍,苦获牢狱之灾出来后,他会洗心革面,再不做那等子烂命事吗?”
萍儿沉思着,摇摇头
并不是不会,只能说上岸太难了,普通人习惯了来钱快的财路,再去晒太阳会觉得浑身发烫难受,而坚持下来的部分人随时都会反水。
萍儿给出答案,蓦然,蔺纤云嗤笑
“不会,那是神棍吃饭的本事,如果要金盆洗手,背后牵动的链条会先杀了他堵嘴保全。”
也正是因为骗子的脉络遍布大明朝各地,老百姓骗老百姓,官府难以直接动手摧毁,背后都是几千上万个家楣
蔺纤云思索着,她此次来查毒源案不过是想了解和捕风捉影地推测慧灵淑妃的身世
她需要人证和物证,物证有了,毒源丢魂伞便是,证明知它用者谋害皇嗣,可还需要人证
蔺纤云看向庭林,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还是得从他身上下手。
细雨朦胧,嘀嗒嘀嗒地落入台阶的水池荡起圈圈涟漪,毫无规律
蔺纤云走出来,夏子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明显快等得睡着了:“公主姐姐!你办完事了吗?”
蔺纤云收回目光,直直眺望远方拱桥,声音细若蚊蝇:“嗯。”
得到她的一声回应,夏子衿心底含苞待放,面色又极力压制惶恐吓退人,耳朵薄红
“公主姐姐,我包了个画舫,想请你去看戏听曲”
小侍站在一边,等着自家少爷被拒绝,然后带着少爷回去看账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回应之后残酷拒绝
撞了南墙才知回头,这世上大有人在,少爷吃过苦日后便会引以为戒,不会再犯。
萍儿站在蔺纤云身边,忧虑自己为何不能再聪明点就能和蔺纤云想到一块去,加快探案的脚步。
夏子衿双目放光,湿漉漉的眼睛布满氤氲,乞求,紧张,手指掐进肉里
听到画舫两个字,蔺纤云心里想着确实是好地方,这几日都要遛弯,倒不如寻个好地势
蔺纤云看向他:“在哪?”
夏子衿呼吸一窒,声音颤抖:“公主姐姐...你...你答应了?!”
他几乎是欢快到要跳起来,但为了维持本就已经坍塌的形象,夏子衿还是咳咳笑
“不远的!我带路!”
话是这么说,商贾身份低贱,夏子衿没敢真的走在皇室公主前面,和蔺纤云并行,隔了两个肩膀的距离
夏子衿的余光偷偷看向蔺纤云不苟言笑的侧脸:“公主姐姐,我真的没想过你会答应,你对我真好”
“我...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呢,不过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还是会继续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小侍生无可恋地跟在身后,见自家少爷已经乐得毫无节操,他作为下人好说歹说,劝完了,就闭嘴
萍儿满脸疑惑,蔺纤云轻轻点了点她执伞的手掌,纤细嫩指触碰虎口示意莫走神
几人行到波坝,江岸旁边待开的画舫飘出香味,丝竹之音悦耳动听,不远处就能看见拱桥
蔺纤云的目光看着拱桥边廊,团团模糊身影,迈脚走上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