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探查毒源 这章明天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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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进入浔塘界限，此处白墙黛瓦，雨水多积在檐槽，映着天光，码头石阶被水泡成墨青色，薄苔覆碾
菱歌袅袅遥相和，市井喧喧渐欲哗
收帆后，蔺纤云缓缓走到甲板，萍儿拿着行囊跟在身后
一行人下船，夏子衿站在旁边似乎在等人
看见蔺纤云的身影，夏子衿快步上前
他的小风寒好很多了，至少脸色看上去红润有光不再裹着棉衾，说话续长断气，浔塘可能旺他
“公主姐姐，谢谢你救了我，你就让我报答你吧，我听船家说浔塘有很多好吃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蔺纤云没有兴致，表现得很平静，江南凝雾覆盖在她人身上，丝毫不减锐气，启唇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必。”
她说完，就要带着萍儿强行破开阻拦
踏上此地，迎面而来湿润雾霾，市井香味
临近码头的地面很是光滑，长有苔藓，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方才船未收帆时她们站在甲板往下看去就有好几名青年残弱摔了个两脚朝天
青年喊痛，残弱更不必多说，瘆人得紧。
萍儿搀扶着蔺纤云小心翼翼地走
蔺纤云之前便有过骨折的经历，这下更得小心，原本太医令并不支持她来浔塘，水乡湿气重，新愈合的骨头会疼，疼起来要命
离京城也远，万一出了什么好歹，当地的名医药师都无法诊治的症状，蔺纤云可怎么办？
蔺纤云坚持，皇帝也允许了，便无人再拦。
如今亲临此地，蔺纤云果真是感受到了一步一阵痛的滋味，要真摔上一跤，下午她就得回京城就医了。
夏子衿把小侍搁在一边，继续跟在蔺纤云身后，眼底满是不舍：“公主姐姐，到了浔塘我们可就要分开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出来办什么事呢”
“我瞅你也不像玩，如果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公主姐姐尽管开口就是，我估计这大半年我都要待在浔塘了！”
他说话腔调很急，跟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似的。
不知何时身后已经没了那个叽叽喳喳总是讲个不停的少年
蔺纤云手里拿着地图，出了浔塘，往北行八英里，有条小路直通长溪县
蔺纤云和萍儿搭了辆便车，坐在一堆草垛里，车夫赶着牛
蔺纤云手里若有似无地踩了踩草席子：“老人家，你做生意在桥上专门拉客的？”
老人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嘿呀，那肯定是啊，养家糊口嘛，不寒碜”
笑起来牙齿泛黄发黑，虽只有一瞬也极快地被蔺纤云和萍儿同时捕捉到
老人的口音和这路上听来的浔塘市井人家差不多
“你们俩个姑娘家应该是外地来的吧，为啥不在浔塘玩呀，非要跑去小县子里”
萍儿刚想呵斥这个车夫多话，蔺纤云拽住她胳膊摇头
蔺纤云：“老人家，你是长溪县的还是浔塘的？”
车夫：“老夫出身浔塘，家里没有赚钱的本事，只能来拉客了，这来回跑就是十年，瞧瞧，老夫的牛都老了。”
蔺纤云扫了眼车夫的打扮，还有被他拿柳条抽的牛儿
车夫眼神混浊不堪，白发毛须占据大边脸，戴着笠帽佝偻着腰
车夫的打扮她看不出端倪，但是牛儿的状况，她一个在边塞待过五年的还看不出来嘛？
此牛确实是老了点，但是牛如果经常拉客来回跑路，牛蹄会沾满泥土，大部分车夫都很少清理，牛蹄就会从下往上开裂
而这头牛的牛蹄却是从上往下开裂，这是头圈养的，准备被宰杀的牛儿。
车夫站在拱桥上拉客，逢人就问走不走长溪县，蔺纤云和萍儿还没想那么多
现如今看来，车夫确确实实是冲她们来的。
蔺纤云接着询问：“老人家，你应该对长溪县和浔塘这两个地方都很熟悉吧，你知道长溪县的百姓从前吃了某种草药就神志不清的事吗？”
车夫微微停顿，脸色变得紧张：
“这...此事在若干年前上了浔塘官府的案底，老夫略有耳闻，后来怎么解决的，老夫也不知道啊”
“不过小姑娘你还是要小心点，穷山僻壤出刁民，长溪县有很多奇花异草，不要乱吃，也不用乱相信别人。”
牛车最终停在三尺宽的小路前，车夫摸了摸牛的脑袋，看着俩人
蔺纤云无言，下车后直直走上小路，这条小路跟太医令所说有些许差距，但不多
恐怕是这些年，来往的人流多了，草穗子被踩进土壤里化作肥料罢，周围的野从快长得比人都高。
萍儿拿起包袱跳下车，临走前又盯了眼车夫：“不牢你担忧，我家小姐聪明着呢。”
俩人的身影逐渐隐没在这条小径上
车夫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哼”
“聪明可就不会被当成垫脚石。”
小路还算平坦，甚至没有出现分岔路，走来看见许多只在书中见过的奇珍异草
它们长得五彩斑斓，在嫩绿的千万树丛里很是显眼，一只蛤蟆经过蓝色伞状，然后这只蛤蟆就四肢抽搐躺地上
萍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地上抽搐的蛤蟆，蔺纤云都走远了，这只蛤蟆也没再起来
萍儿蹲下身，拿起树枝戳了戳蛤蟆圆鼓鼓的腹部，蛤蟆未有动弹，但身体是软的没有僵硬
“死了？”萍儿还想继续查看
蔺纤云拨开了挡路的觅草观望
长溪县的规模比寻常村子大一圈，大大小小的屋宅坐落在山壑错综交杂，百姓们安居乐业，鸡鸣狗吠
蔺纤云观察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异常
只是她手心有些痒，刚才拨过挡路的觅草，蔺纤云低头看去，掌心血珠已经滴到了地面，两道狭长的划痕定是刚刚被觅草刺伤
“萍儿”蔺纤云喊了一句
萍儿向她跑来：“公主！”跑到蔺纤云跟前停下，来不及喘口气，萍儿就想说她的重要发现，却猛然瞥见刺目的红
“公主，您手受伤了”
蔺纤云：“嗯，走吧。”
蔺纤云甩手，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赶路
进入长溪县县口后，萍儿还是很担心，即使只是小伤口，在此地到处都是毒草的情况下，也有可能衍生成断手瘫痪的大病啊
萍儿说了她的发现，蛤蟆没有死，而是软趴趴地卧倒，拿树枝戳它，它没有动静
后来萍儿起身想追上蔺纤云的步伐，蛤蟆突然起死回生了，围着刚才把它毒倒的蓝色伞状蹦蹦跳跳不停歇
目测是疯了吧。
蔺纤云点头：“问问当地人就好了。”
这里的市集人流不多，人与人之间的身份可以拉开三尺，但是店铺贩子应有尽有
蔺纤云走到药贩前伸出手询问：“在来的路上被草划伤的，不知道是什么草，你看看我该敷什么药？”
药贩瞄了眼她的伤口，手上已经在拿货架里的祛疤膏，眼睛不知怎么的，看见蔺纤云周身不同泥泞的气质，耳朵也听清蔺纤云是外来的。
药贩子放下祛疤膏，还专门解释：“你这个伤是被觅草划的，有毒，毒发作时会痒，普通的膏药不奏效”
药贩子说的冠冕堂皇，转头就拿了上等昂贵膏药，效果还不如刚才那瓶祛疤膏好
“来，你用这个，看在你是初次做客我们长溪县，就只收你十两银子。”
蔺纤云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睫微颤，萍儿翻出十两银子，蔺纤云接过，上前一步
“对了，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从前是不是有种人吃了会发疯神志不清的草药？”
她没急着给钱，而是提着十两银子的布包状若无意地看货架上的药
药贩子眼馋那个布包，姿态也有些着急：“嘶，这事发生在我小时候，说起来我也中过那毒，毒性真是霸道凶猛，等我清醒的时候，这事都翻篇了，还上了浔塘的官府案底”
“嗯，我知道了。”蔺纤云挑来挑去，还是拿走了最初的祛疤膏，将布包递给萍儿
萍儿听话，看出这药贩子惯会看人下菜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们都穿这么朴素了药贩子还要狮子大开口，想薅羊毛想疯了吧，菅商！
萍儿只抖出一两银子，这是付祛疤膏的钱
钱到手里，药贩子傻眼了：“唉？另外一瓶的效果更好你们不要吗！”
蔺纤云和萍儿走到一家客栈前要了两间房，满桌辣菜，萍儿大快朵颐地吃着
蔺纤云坐在对面擦着药膏，手心的痒意瞬间消散了
前有浔塘揽客，长溪县多是本地村民，客栈里一楼的人只有寥寥几个
蔺纤云正在涂药，门口进来一位眼神敞亮，声音尖细的男丁和掌柜打招呼
掌柜放下手中账簿，笑眼常开：“赵兄，你不是说今天要上山拾柴去吗？怎么有空来我这了哈哈”
赵兄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不是想喝酒提提神，就来了吗”
“还是老样子啊！”掌柜乐呵地跑进后院
赵兄坐下后东张西望，看见一旁的俩人，惊讶：“呀！姑娘，你这手是被觅草划伤的吧？啧啧啧，我跟你说，你可要小心点，山上全是有毒的草杂子”
蔺纤云：“嗯，多谢提醒。”
赵兄：“姑娘，你一看就是外来人，一定不知道我们长溪县曾经就有大批村民中毒，所以你千万要小心，可别因一时好奇误食”
蔺纤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么说来，你是长溪县本地人？那你一定对当年的情况多有了解吧”
“嗯...”掌柜拿来壶酒，赵兄干了一碗后娓娓道来
从前的长溪县还不像如今村民们能分辨毒草药，告诫外来者，哪些可以入嘴，哪些最好绕道走
那年子先是小伙子们上山砍柴，中了毒一病不起，村上的药贩简单开了点药不管用，其他县的村医赶来施诊
这病说来奇怪，中者神经大条六亲不认，钟日发癫，明明正值壮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疯了呢？
病人被其家眷安置在家里，没过多久，陆续进山砍柴采霖的村民们身上也出现了症状
恰逢此时，一位自诩能逆天改命的算命先生路过，算命先生看穿其中的奥秘，请神上身赶跑了附着在中毒村民身上的邪灵
蔺纤云听得入迷了：“是嘛，那后来呢？”
赵兄：“算命先生救了我们村民一命，村民们为了报答，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给自家种的粮菜土鸡”
“好景不长，又来了位年轻的医者，医者妙手仁心饱读圣贤书，揭穿了算命先生诡计”
“算命先生知道村民大字不识几个，所以用山上的一种草药蒙混成邪灵上身，以此骗取高报酬”
“村民们感激流涕，赶跑算命先生，后续为了报答神医，村民们挨家挨户地凑钱给神医，神医帮忙解毒，以此为戒，在神医的告知下，村民们也学会了分辨毒药良药”
萍儿听完，擦了擦嘴角：“那这神医人还挺好的，不仅帮村民解毒，还教村民识毒。”
赵兄恍若遇到知己，对萍儿露出赞同的脸色，声音得意洋洋：“当时这事还上了浔塘官府的”
蔺纤云轻抿杯中茶水，语气淡淡：“原来如此。”
萍儿很喜欢听匡扶正义之事，见蔺纤云没有多说什么，便央求赵兄继续讲来
菜已凉过掌柜拨算盘，天色不早，蔺纤云指节敲打桌面
萍儿听完最后一节小故事闭嘴，赵兄收拾收拾起身告别掌柜离开
蔺纤云的目光送别赵兄，冷冽地望向掌柜
“掌柜的，方才那位兄台所言，都是真的吗？”
掌柜在收拾台面，抹开账薄：
“自是真的啊！姑娘我真不骗你，你若家中有关系，在浔塘官府亦可查到当年全情，与赵兄讲的别无一二。”
蔺纤云神情未变：“你知道当年使人中毒的草药叫什么名字？”
掌柜指了指后山：“叫丢魂伞，后山一大堆呢，这个季节长的最快，每天都有村民上山锄，就是挡不住它长”
掌柜说完，叹了叹气，点凉一盏明灯往厢房走去。
夜幕深深，萍儿上前低声询问道：“公主，我们明早就上山吗？”
蔺纤云步子细碎，慢悠悠走到门前，“你在来的路上就已见过丢魂伞，我们不需要上山，明天我们去浔塘官府找案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探查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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