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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花皇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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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皇死了我当然放肆了!”,嫪惜儿歇斯底里地笑了,笑弯了腰,好一阵才直起身子。他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泪,说道,“花皇死了!她死了啊!金丝笼,啪,已经没了!我自由了!我自由了还不能放肆吗!柳君”,嫪惜儿凄婉地望着柳君的眼睛,“我自由了,还不可以放肆吗?”。柳君,覆血面首以前是怎样的生活,你也曾短暂地经历过,你会懂的吧……
柳君久久无言。
大漠干燥的风麻木着将细沙从沙丘的一端吹向另一端。
千古不绝。
嫪惜儿迎风站着,任由风卷携着沙粒从他的盛世容颜上划过。
柳君道,“精精散不可以长期服食”,言罢便转身掠下沙丘,身影转瞬不见。
柳君的话说的蹊跷,嫪惜儿感觉那话好像被风吹走了,他没听清,但好像又听到了。柳君刚才说了什么?精精散?
精精散是嫪惜儿特供给花皇的快乐药,短期服用可以让人兴致昂扬,活似年轻人,但长期服食,却可导致人气血衰竭,重者身死。嫪惜儿的计划正是在花皇全心宠幸皮成时,利用精精散让年迈的花皇兴致不减,最终脱阴而死。
而他的计划,也的确成功了。
花皇自枫桥谷大战秘密掳走皮成后,就以闭关养伤为由不再经略自己的地盘,而是将其全权交给覆血面首的首领,心腹嫪惜儿。她自己则带着皮成住进了自己的墓地——永乐花海,终日从皮成身上获取快乐。
嫪惜儿为花皇提供纵情所需的一切物什,其中就有精精散。
几天前,嫪惜儿慢杀花皇的计划终于成功。花皇死了,死在了皮成身边。
花皇的其他几位得力下属得知其死讯后,也只当做是她老人家年迈纵情,死在了男人身上,对她的真实死因并无他疑。
但也的确没法有疑。因为花皇的确是自己纵情过度,最终导致她脱阴而死。她和皮成进入花海前,几个得力下属也都预料她一定会不要命的放纵。
嫪惜儿只是强化花皇香夫人的放纵,加速她的死亡而已。
精精散长期服食的副作用,只有嫪惜儿和研制精精散的铃医李苞知道。既然如此……柳君怎么会知道这个?
嫪惜儿想不明白了。他脑子本来也不怎么好使,还偏生遇上这种说话弯弯绕绕的……嫪惜儿现在真的很想揪住柳君,把他的舌头给捋直了,让他说些能听懂的。可他不能,他和柳君虽然武功不相上下,但脑子没人家好使……哎!抓心挠肺的嫪惜儿,突然又很想被柳君无情蹂躏。
可惜,天下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花皇的尸体因为生前滥用药物和纵情导致多处骨头沙化,肌面腐烂塌陷,算是面目全非,连平日最为熟悉她的嫪惜儿都没能认出她。
三天时间。
郝大雪紧急动用手边能找到的所有物什去连接、填充和重塑花皇的尸体。鬼医还为此特意从流民街的乱葬岗捡了一些真人的骨头作为搭建支架。
对于最重要的花皇的面部,郝大雪用了大漠食鸟蛛的蛛丝进行填充,这种蛛丝细密光滑柔软且耐腐,只是产量极少。郝大雪急用,毒皇一支为此损失了不少虫子做饵食,以及还有多人中了食鸟蛛的毒,解这个毒差点忙死寒鹊。对于花皇的脸皮,郝大雪就地用了花皇尸体所在的花海湖泊里的小非鱼。小非鱼通体莹白,尤其是鱼腹处的皮肉,手感与人脸的肌肤相差无几。郝大雪连夜缝补,本就不甚好使的眼力更加雪上加霜,差点花了!
另一边,以嫪惜儿为首的花皇一支正在紧锣密鼓的为花皇准备葬礼。然而,这种紧锣密鼓的忙碌实为表象,其实暗地里那些有能力一夺花皇之位的恶人,都在蠢蠢欲动氤氲阴计,时刻准备发动哗变。
嫪惜儿对这种阴谋阳谋什么的,但凡套了两层以上弯弯绕绕的计谋,他绝对看不清楚。但这不重要,一力降十会。嫪惜儿这人武功挺高,但这不全是他能稳坐覆血面首之首的全部原因,皮囊和让他人愉悦的手段也是。
嫪惜儿的脸美的让女人都嫉妒。
花皇一支的恶人基本都是追求愉悦至死的,不然也不会聚集起来。追求权力的尽头也是为了追求更多的快乐。
嫪惜儿便是靠着自己的身体和一些一击必杀的武功,在花皇葬礼前,成功地消泯扼杀了几支人马的变数,使得花皇的葬礼能如期盛大地顺利进行。
送葬队伍从流民窟往花海移动,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靡靡声色伴着缀花的驼铃,不断在大漠上空回荡,连毒皇的地盘都能听到。
郝大雪是在葬礼开始的前一瞬才将花皇的尸体完全处理好,为此她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嫪惜儿对结果很是满意,直夸柳君火眼金睛、慧眼识人,不枉他昧心撒谎去保血魔。
柳君对此嗤之以鼻。嫪惜儿有脸没心那是众所周知的。昧心?呵呵。
郝大雪知道快活楼一事产生了一些麻烦,嫪惜儿非但没有借此生事,反而撒谎保她,她就知道此中蹊跷。所以当柳君找郝大雪为花皇入殓时,郝大雪也没有拒绝,全当是还一些柳君的收留之恩。
苦主满意,郝大雪就算是完美下工了。
当日,郝大雪出了湖底宫殿,因为外面已经有恶人在等待葬礼了,所以嫪惜儿让她从另一条小路回流民窟。
“来的时候轻功带我,走的时候让我自己走”,郝大雪累得晕头转向,一面在花海后面的小道上徜徉,一面碎碎念叨。那时郝大雪忽然听到花海前面传来不太熟悉的哀乐。
哀乐这种东西,作为一个白吊仙,郝大雪原以为自己全部熟悉,即便不是各个地方的都熟悉,那也大差不差。可花海的哀乐,却是她从未听过的。
多年的白吊仙习惯让郝大雪驻足,回身朝着哀乐传来的方向竖耳倾听。
那难道是大漠特有的哀乐吗?
郝大雪听得入神,便席地而坐,进而躺在花海里。她本来就很困,刚一躺下,那下眼皮就和上眼皮来了个亲密接触,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郝大雪突然听到花草被扒拉开来的声音!同时还有鲜血的味道。
继郝大雪的鼻子闻到血味之后,她的耳朵又听到了一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她悄无声息的起身,寻声摸去。
从花草的间隙里,郝大雪看到一块长满花的阳元石根上,靠着一个黑衣人。
一个受伤了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胸口一动,拉下面罩后就是一下剧烈但压抑了声音的咳嗽,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血中,竟然还有一条一寸长的活虫子!
黑衣人猛吸一口气,使劲将虫子拍死在阳元石上。
那虫子郝大雪认识,那是柳君的毒虫。
那人脸上许多血,他抬手擦了一下后,郝大雪终于也认出了那张脸。
乌墨。
武林盟副盟主乌墨。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远处,传来几人飞鸿掠影的声音,显然,那是追踪黑衣人的人,应该是柳君。
乌墨靠在阳元石一侧勉强支撑,他需要快速打坐,否则连逃跑的气力都没有。乌墨摆好打坐姿势,这就无声又快速地呼吸运气。
阳元石不远处,飞鸿掠影的声音落地了。但落地后,本应有的声音却消失了,很明显的,那些追踪者藏匿了声响。
很快,郝大雪从花草丛看到了持剑的柳君。他身上沾了一些血,看不出是他的还是乌墨的。
柳君逐渐靠近阳元石,照此下去,他定然会发现乌墨。
郝大雪心中一紧,鬼事神差地,她突然发出一声哈欠声。
柳君的剑随即而至,及至发现是解手的郝大雪,这才目瞪口呆地收了功!
“啊!”,郝大雪噌地起身。
柳君立刻背过身。
郝大雪佯装提好裤子,一副惊慌失措地羞赧状道,“柳君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我要问你才对”。
郝大雪道,“花皇入殓完毕,嫪惜儿让我从这里离开”。
柳君回身看向郝大雪,问道,“你可有见到一个受伤的黑衣人?”
郝大雪道,“没见”。
柳君探究地望着郝大雪,沉默了片刻带着手下离开继续追人去了。
柳君离开后,郝大雪呼呼地喘了几口气。她素来刚直,鲜少说谎话。
可数的说谎次数里,每次都是有原因的。
但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武林盟,明明是给郝大雪扣上覆盆之冤的地方啊!她为什么要下意识救一个武林盟的人。
郝大雪呼出一口气,脑海中出现了以前乌墨和郝大天喝酒的情形。
或许在郝大雪的固有记忆中,乌墨还是那个和善干练,会和底层人士打成一片的副盟主吧。郝大雪记得那日在武林盟后山,乌墨是没有向她动过手的。
郝大雪正想回身去看乌墨,下一瞬她就觉得脖颈一凉。
乌墨的剑横在了郝大雪颈上。
郝大雪一愣。
乌墨低声厉问道,“皮成盟主何在!”
“皮成?”,郝大雪身体没动,只动嘴回道,“我不知道皮成所在”。
乌墨剑一横,明显不信,“盟主被花皇掳走,就囚困在湖底宫殿,你在那里敛尸,你会不知道盟主何在?”
郝大雪听却心中一惊,皮成竟然被关在那个湖底宫殿?她恍然想起几天前嫪惜儿说的吊床上的大活人……难道那个大活人是皮成!?啊!?
乌墨手上一使劲,剑锋就已切进郝大雪脖颈的肌肤。
一丝血痕。
郝大雪对这等疼痛毫不在意,她更惊讶于现下推测出的消息。她如实道,“我被准许进入湖底宫殿时,那里就只有花皇的尸身,并无其他人”。
乌墨将信将疑。
郝大雪闻着逐渐浓郁的血腥味,“你最好尽快离开,你再继续流血,血腥味就会招来柳君的毒虫”。
乌墨道,“你为什么救我?”
“我也不知道”,郝大雪道,“也许是众人推墙倒的时候,你没有趁机推一把吧”。
乌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武林盟为侠为义,以群策群力共筑快意江湖”。他撤回架在郝大雪脖子上的剑,“禁地之事,细思疑点诸多。不过当日群首凿凿金口,众人便以其目睹为事情真相,的确有失偏颇”。
郝大雪道,“你相信我是无辜的?”
乌墨道,“我曾经相信铁盟主,但他与风不弃所为在我看来并非光正,已是背弃坦诚盟约。如今我虽对他存疑,但你我泛泛,自也不会尽信。不过你所犯之事,确有疑点,需要调查。只是当下我以寻找皮成盟主下落为第一优先”。乌墨言罢身形一动,便消失在花海。
郝大雪回头,已经不见乌墨身影。她正在四下张望之时,鬼医风流殇从她背后的阳元石走了出来。郝大雪片刻惊讶后露出一副说谎被人当场识破的囧样,鬼医还没说话,郝大雪先讪讪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声啊?”
鬼医道,“你不怕他杀了你?”
郝大雪老实道,“没想到这一茬”,说完立刻问道,“你不去追他吗?”
鬼医道,“他与我无干”。
郝大雪听却疑惑道,“你到底跟柳君是不是一伙的?我怎么觉得你俩挺有情谊的?”
鬼医道,“流民窟这种地方,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情谊,或许有,但寥若星辰”。
“星辰?”,郝大雪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跟鬼医在他的药坊看过的极光和星辰,笑嘻嘻问道,“咱俩看过可大可好看的星辰,算是真情谊吧?”
鬼医无言地望着郝大雪,似乎并不是很想理她。
郝大雪抠了抠下巴,想开口缓解尴尬,但实在太困了,不由得哈欠连连道,“你来这里不是追乌墨的话,那你来做什么?”
“找你”,鬼医看着郝大雪黑云压顶一样的黑眼圈,改口道,“找你去休息”。
“休息?”
郝大雪没想到,鬼医说的休息,是真的休息。但鬼医并没有让她回柳君别苑休息,而是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药坊。
药坊里有一些安神的茶和香薰,鬼医说在这里休息效果更好。
郝大雪无疑,喝了茶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