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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乐子?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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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子?什么乐子?”,郝小风兴致勃勃,人生在世,怎么能缺少乐子!
郝大雪背着刀跑了过来,直接就推上了郝小风的轮椅,对跑腿恶人道,“别说了,快点带路的吧”。
途中,郝小风问那跑腿恶人,“什么乐子哎?有前情吗?”
跑腿恶人声情并茂把临渊派三个长老带着手下登门挑战,少年长老无妄嚣张射落流民窟战旗,又和嫪惜儿打斗的过程叭叭叭讲给三人听。
“哎呦,我们不去找临渊派,他们自己倒找上门了”,郝小风转而疑惑道,“不过他家到底想干什么?刚创立的门派,真就这么招摇?”
鬼医和郝大雪没回答,倒是跑腿恶人,接话道,“那你得看掌门是谁啊。风不弃以前可是恶人来的,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正道人士,那不得敲锣打鼓人尽皆知,这就是想见光嘞~~!”
跑腿恶人的语气充满讽刺。流民窟是不奉道义的乱序者们的圣地,但饶是圣地,底层的恶人也不好过的。他们是阴沟里的老鼠,与市井里的老鼠不一样,他们是见不到光的。
不多时,鬼医、郝大雪、郝小风三人便在跑腿恶人的带领下,到了一处绝佳的观赏之地。那是流民窟外的一处观景台,正好能居高完整地看清旗杆处的广阔地带。这是两位姑娘第一次走动到离别苑有点距离的地方。
这地方的确广阔,但除了广阔也没甚特别。说是观景台,观什么景?
跑腿恶人随口介绍道,“这里是观看挂旗的最佳地点。但今儿个不看挂旗,看人上门打架”。跑腿恶人说完就退下了。
郝小风和郝大雪对“挂旗”隐约有所耳闻,直觉十分残忍无道。但眼下也无暇他顾,因为场中的对决正是激烈之时。
那时柳君、范天歌、嫪惜儿三人的大阵正困住临渊派的三个长老。
两相焦灼不下。
郝大雪原本两边都有看,但逐渐地,她的注意力全都到了三个长老身上。
郝大雪疑惑道,“他们用的武功就是《神魔大典》?”
鬼医面色沉沉,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他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神魔大典》有些眼熟?”
郝大雪点头道,“像是《我执刀法》”。
“什么?”,郝小风惊讶过后立刻反应过来,“这难道是他们还原出的《我执刀法》?”
郝大雪又看了几招,这才说道,“细微处略有不同。当年我给他们的刀谱真假参半,假的那些里,又有几招是改进前有缺陷的招式,爹爹也是用过的,所以整体很难分辨”。
这时,正好到三个长老第二次服食临渊丸。
郝小风惊疑道,“哎?他们吃的那个就是临渊丸吗!?那丸子是当场吃的!?我先前还以为是练功时才吃!”
在郝小风了解到的江湖各类武学中,辅以丹药练功的那些,丹药都是练功时服食。今日头一回知道有打斗中临时服食练功丹药的。
鬼医道,“练功时应该也会服食”。
“嗯?好奇怪”,郝小风想不通,这不符合她对那类武功的理论认知。“辅助练功的那些丹药,基本都是动到筋骨经脉的,有些是动到丹田的,但这些都需要长期练习才能强化,不是当场服食就能立竿见影的”。
郝大雪眉宇微蹙,她想到什么,但一时又说不出。
鬼医道,“你说的没错。但临渊丸动的,不止是□□本身的东西”。
郝小风道,“还有什么?”
郝大雪问道,“虚的那些?”
鬼医道,“向两极端催发激化服食者心境中的情愫”。
郝小风没明白,郝大雪一下子明白了,但受限于自身学识,郝大雪还是疑惑道,“情愫可以凭空催发、激化……这能做到吗?”
鬼医道,“你还记得红玉鬼伞吗?”
郝大雪呼吸一窒。
郝小风觑了觑眼,回忆道,“就是那个长的很离谱的玉蘑菇?”
鬼医颔首,看向郝小风道,“你进地底迷宫的密室前,就中过红玉鬼伞的毒,只不过你当时是吸食,并非直接服食。你以为你是半路逃跑误入那密室,事实是,你根本没能逃跑,你吸食红玉鬼伞之后,风不弃捏造了极短的记忆给你,让你以为那就是事实”。
郝小风对此瞠目结舌。
鬼医道,“这个能力要有经年的阅历和天赋才能做到。即便是风不弃,也不能每次都成功”。
“好吧……”,郝大雪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鬼医见状解释道,“人的心境其实就是脑子里面的东西,极其复杂。临渊丸的主要药料是红玉鬼伞,能干涉脑中多个区域”,说到这里,鬼医顿了顿,思考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如果从这个层面来说,临渊丸其实动的也是人肉身的东西”。
郝大雪和郝小风几乎同时“呵呵……”了一声,两人相视一笑,知道谁也没明白。算了,反正结论就是临渊丸能迅速激化人的情绪。
郝小风道,“我理解一下,反正意思就是说,你吃了这个之后,就会发癫?”
“……”,郝大雪道,“你要不先别理解了,叫我来理解一下。假如说我今天有一点生气,忍忍就算了。但是吃了那个丸子,我那一点生气就会在很短时间内被无限放大,变得十分生气、到气愤、到暴怒”。郝大雪叹了口气,总结道,“说白了,这就是一种能放大情绪的药”。
鬼医点头认可。
郝小风道,“然后呢?这也能练功?”
郝大雪道,“你想想《我执刀法》的武学要义”。
人的情绪来自于人的执念和欲念。当执念和欲念得到满足时,人就会产生正面情绪;当执念和欲念得不到满足时,人就会产生负面情绪。
郝小风恍然大悟!一句脏话后拍着大腿道,“我的天呐,这么玩儿是吧”。《我执刀法》的威力与武者的心境有莫大关系。武者的心境越极端,刀法的威力就越强。
郝大雪带着近乎悲愤的声音平静道,“他们滥用人的执念和欲念。他们在把《我执刀法》推进深渊”。
————
七月十六日,就在嫪惜儿可以离开医帐的前一天夜里。
月亮很圆。
郝大雪在床上直挺挺地躺着愣是睡不着,她也不敢翻来翻去,生怕吵醒身旁的郝小风。
在又数了一千只羊还没有睡着后,郝大雪蹑手蹑脚地起身,外衫也没拿就拎起刀到远一些的空地上练起功来。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郝大雪就感觉不到自身武功的进步了。
——她的武功好像卡住了。
——前期进步那么快,高歌猛进。但哪天开始,它突然停止了一样,开始原地踏步。
——不管怎么费心思考、怎么努力练刀,就是没法再更强一点。
——这就是郝小风说的练功瓶颈麽?
郝大雪叹了口气,认定这就是瓶颈。从“身心合一”阶段到“炉火纯青”阶段的瓶颈。
她继续在月下练刀。
小时候,赵小圆经常在月下练刀。因为月亮之下,会有影子。赵小圆一面练刀,一面跟自己的影子对话,给影子讲身法,讲走位,讲心得,以作温故而知新。
今夜月色姣好,洁白细腻,正好能唤来朦胧柔和的影子。
郝大雪拿起刀,影子也拿起刀。
“今天我们来练习《我执刀法》的第一式‘小桥游’”,郝大雪说罢向前挥出一刀,“收刀要快,你看看你现在,收刀还是差点火候。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你收刀特别快”。
影子自然无言。
第二式“见青山”。
第三式“遮云眼”。
第四式“凌霄志”。
第五式“旷九天”。
郝大雪快速且极为顺畅地从第一式连续打到第五式。
这刀如此顺畅,为何会是瓶颈呢?难道正是因为太顺畅,对身体已经没有挑战,所以就瓶颈了吗?
第五式收刀,郝大雪长长呼出一口气。经脉逆位在鬼医的几次试验性治疗下,初见成效,加上《我执刀法》心法的特殊,让郝大雪在打完八式刀法后,身体也不会像先前那样疼,但疼还是有的。她心烦意乱,胡乱将刀稍稍向前脱手扔出,正插在自己影子的心脏处,“疼吗?”
影子自然不疼。
幼时赵小圆练刀受伤,赵空问她“疼吗?”,赵小圆总是回道,“影子不疼,小圆就不疼”。
郝大雪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心口呢喃道,“影子不疼,小圆就不疼”。
“爹爹你看,今晚月亮好圆”……
“爹爹你说,月亮上真的有人在砍树吗?一直砍一直砍,他不会累吗?”……
“心安,自然就不会累”。
“心安?”,幼年赵小圆放下刀,然后用双手使劲按住自己的心口,妄图让心跳安静,但显然,她并没有成功,“爹爹,这个心明明扑通扑通的,怎么能安下来呢?”……
“看淡,看透,释然,释怀,心自然就安”。
“嗯?”……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郝大雪抬头望月,却已经看不到月中砍树之人,苦笑道,“总有一天……是哪一天呢……”
“就是你期待的每一个明天”。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郝大雪先是一惊,继而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郝小风把轮椅摇到郝大雪旁边,与她一同望月,“有的人偷偷看月亮不喊我,我只好亲自出来……人赃并获了~”
郝大雪道,“人赃并获可不能乱讲,显得我做贼似得”。郝大雪说着四下一望,叹了口气,“算了,我们本来就是在贼窝呢”。
“流民窟可不止是贼窝”。
“是啊……”,郝大雪依旧看月,“你说同样的月色下,为什么会有好人,有坏人呢?”
郝小风答不出来。
郝大雪道,“你不该来这里的”。
郝小风静默片刻,然后轻笑道,“我不来你不得得相思病?天天想我想的吃不下睡不着?”
“确实”。
郝小风拉起郝大雪的手,坚定而有力量。她紧紧握了一下,然后说道,“放心好了,其实郝小风本人呢,现在还在药王谷躺着呢”。
“嗯?”,郝大雪看向郝小风。
郝小风还是笑着,“我过来之后,风流意就弄了个假的郝小风……所以,郝小风现在还在药王谷住着,根本没来什么流民窟”。
郝大雪眼睛一酸,嘴上却道,“风流意还挺关心你”。之前在武林盟后山禁地,风流意也是这么关心郝小风。
郝小风直白道,“他喜欢我呗~”
“噗”,郝大雪没绷住,终是展心笑了,“哎?那你们?”
“哎打住,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铃医和伤患的关系”,郝小风义正言辞,“绝对没有任何不纯洁的男女之情”。
“哦~纯洁纯洁~”,郝大雪回握郝小风的手,然后就势坐在轮椅前的地面上,喟叹道,“时间好快,一转眼我们小风都是可以花前月下的年纪了”。
“是啊”,郝小风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虽然都长大了,但是咱们雪妹子还是能只穿着寝衣就直接坐地上的主儿”。
郝小风这人大大咧咧挺随意,加上是个白吊仙,平时野地草丛的没少直接坐下,但她有个小原则,就是穿着寝衣的时候,绝对不会坐在没有铺席的地面上。
郝大雪道,“等会儿回去,我就这样直接进你被窝”。
“我拒绝!”,郝小风道,“你要敢进我就喊救命!”
“哈哈哈你喊啊你喊啊”,郝大雪流里流气道,“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哦~”
“救命……救命啊——”
!!!就在这时,南面突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郝大雪和郝小风对视一眼,郝大雪道,“要去看看吗?”
郝小风道,“看吗?不看吗?这里可是流民窟,这种事情稀疏平常”。
郝大雪道,“但他真的在喊救命”。
郝小风接话道,“听着声音感觉再不去救他就死了”。
郝大雪道,“那就去看看”。
郝小风道,“我去找鬼医,这里是流民窟,以防万一”。两人这就平静地达成了共识。
郝大雪点了点头,背刀往呼救声方向去了。郝小风即刻转身,快速摇着轮椅去往鬼医的药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