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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疯癫美人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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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美人嫪惜儿占了上风,他用链刃的尾端,割断了少年额前翘起的一撮头发。他吹散手中敌人的头发,娇喘道,“俊少年的发质真不错,做成毛笔,作画一定很顺滑”。
少年重重喘着气,难道他第一次出关,就要受挫麽!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少年侧目后望,余光扫过同他一道前来的门人。在这些门人中,只有他可以在不服食临渊丸的情况下就运转《神魔大典》五重心法,因为他的仇恨足够深!只要他回想那些被灌输的仇恨,他就可以快速运转心法!
五重,就足以让他的武功在江湖同辈人中遥遥领先。
现在,他要打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的嫪惜儿,打输了这件事在他人眼中也许是正常的,但他不允许!他不允许自己败!
少年闭上眼睛,垂着的左手轻轻一动,便有一颗金色的药丸落在了手中。
金色?成三憾一愣。
这种颜色的临渊丸,成三憾只在风不弃的药炉中见过一次。
临渊派中,包括大长老三长老在内,绝大部分人服食的是黑色临渊丸,极少人服食红色临渊丸。黑色临渊丸可急剧放大服食者的负面情绪,如仇恨、憎恶、悲伤、恐惧等等以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内力,而红色临渊丸放大的是服食者的正面情绪,如爱意、恩情等。
而金色,又有什么不同?
这少年名叫无妄,是临渊派的二长老,职位虽说排在大长老成三憾之后,但因为他是掌门风不弃唯一的徒弟,故而成三憾对他也礼敬三分。无妄仇恨深种性格执拗乖张,没几个人愿意跟他打交道。
枫桥谷大战后,风不弃的精神跌落谷底,在与铁元峰的头颅拜堂之后,风不弃悲绝的在他的尸首上培植出了最新一代的红玉鬼伞。借由那株红玉鬼伞,风不弃重启曾经被铁元峰摒弃的“战力速成”计划,不眠不休研制出了临渊丸。与此同时,临渊派的武学高手腾越终于从当年赵小圆给的那些《我执刀法》的心法中重编出一套可用的刀法。此刀法由临渊丸配合,最终造就出了《我执刀法》的变种武学——速成神功《神魔大典》!
《神魔大典》一经问世,便给常年隐于暗处的星火教带来了巨大光明。教众以“武学新风”为目标,立誓要成为武学变革者,让速成武学成为武林主流。那时风不弃顺应经历过速成武学开发后还残活的少数教众的呼声,于稍竿城城内建立临渊派。那残活的少数教众,便成了如今临渊派的高层和精锐力量。
就在临渊派上下齐心练就《神魔大典》时,无妄却不知为何十分鄙夷临渊丸。他虽然也练《神魔大典》的刀法,但他认为就算不服食临渊丸,他也一样可以练到高重心法。
因为无妄对临渊丸的鄙夷,在临渊派门人行走江湖立威扬名的时候,风不弃将他禁足了。
就在挑战邪道武林的代表——流民窟的前夕,风不弃与无妄有过一次谈话。成三憾不知道那次谈话的内容,但那之后,无妄的禁足就解除了,甚至还被派遣要来挑战流民窟。
成三憾问过风不弃此举的目的。风不弃只说,是要让无妄从心底折服于临渊丸的威力。
所以金色临渊丸,就是风不弃允许无妄出战的理由?
场中,少年无妄以极为复杂的心情吞下了那一枚师父风不弃亲手炼制的临渊丸。
金色临渊丸,是无妄专属的。
这一枚金色临渊丸刚一入喉,一股剧烈的仇恨感就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涌进无妄的身体。
他突然对面前的敌人感到无端的仇视和愤意。
他憎恨趋附于女人的男人。
他憎恨流民窟。
他憎恨整个武林。
那汹涌的情愫在无妄体内翻腾片刻后,他甚至连天上的飞鸟也开始憎恨,为什么飞鸟可以自由自在!?
他憎恨嫪惜儿靴子上的一个线头,为什么不剪掉!
他憎恨别人的呼吸声,他憎恨所有,他恨!
“啊——”,无妄突然无法遏制自身地大吼一声,庞大的内息波动让嫪惜儿都为之一震。
怎么回事!?这少年的内力又猛增了几分!?
无妄手中的宝刀发出怨憎的光芒,就像他的眼睛一样!刀锋所向,万物皆为我恨。
无妄的功力霎时暴涨,仅一招就将全力抵挡的嫪惜儿打出了内伤。
嫪惜儿后退一步,手中的链刃就要掉落。就在这时,一个阴影闪身跃进场内,接住了掉落的链刃。
少年满是憎恨的眼睛看向阴影,他认得这人,这人叫柳君,是毒皇的心腹。
柳君将链刃还给嫪惜儿。
嫪惜儿喘了几口大气,这才直起身。他接过链刃,顺势用柳君的袖子抹掉了自己嘴角的血迹,“多谢柳君哥哥”。
柳君收回手,也没看嫪惜儿一眼。他问少年道,“你是何人?”
少年哐一声将宝刀插在地上,目露仇恨之光,“小爷名叫无妄,现在特别想杀人!毁灭!通通毁灭!”,少年无妄叫嚣着,开始随心所欲地朝各个方向挥刀。
刀气阴霸,所中恶人无一不被其所伤。
除了一个人。
一个原本正巧路过的人。
那是范天歌。他要到流民窟门口的驿站给寒鹊拿包裹,正巧路过。
少年见有人避过自己的仇恨一刀,更加恨了!他闪身跃过人群,就将范天歌抓进了场中。
范天歌朝柳君微微见礼。
这时成三憾与身旁的三长老腾越相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跳进场内。
成三憾高声道,“临渊派三大长老,挑战流民窟大阵,请赐教”,言罢,一封战帖直飞柳君。
嫪惜儿抢先扬起链刃,扎中那战帖。他随意瞥了一眼,当即嫌弃道,“字是人的门面,这战帖上的字这么丑,你们是怎么好意思拿出手的!”
成三憾道,“我们是来挑战的,不是来看字的!”
范天歌看了一眼柳君,得柳君默许后,缓缓亮出了兵器。
柳君望向自称无妄的少年,所以这少年,当真是临渊派从未露过面的二长老……可成三憾对他的微妙态度,看起来又不像只是二长老那么简单……
无妄早已按捺不住,他体内的仇恨像是万把利剑,它们叫嚣,它们聒噪,仿佛这副身体再不去毁灭外界,就要从内部崩坏一样。
双方出手。
两两对战后便是三三混战。
起初,流民窟三人略占上风。
大长老成三憾、三长老腾越各吞下一颗黑色药丸。
其后,胜利的天平朝临渊派倾斜。
嫪惜儿间隙对柳君快速道,“那药丸有蹊跷,应该就是临渊丸吧”。
柳君道,“根据情报,临渊丸分黑丸和红丸。但方才那少年,还吃了一颗金丸,不知有何不同”。
嫪惜儿听罢点点头,他立刻转头问少年无妄,“人家吃的都是黑丸子,你怎么吃的是金丸子?有什么不同?”
“……”,柳君看向嫪惜儿,这人真是……
无妄大声道,“关你屁事!”
“什么?屁你也想关?口味这么奇葩?”,嫪惜儿啧啧两声,又打了起来。
胜利的天平朝临渊派继续倾斜。
流民窟三人见状开始运转《天地人三才大阵》。
大阵名不虚传,不愧是集各家武功秘籍所成的旷世悲鸣。
胜利的天平在半百招式之后,又回到了流民窟这边。
大阵运转,可缓缓为阵中武人补充内力。三个长老知其关窍,不可久战。于是三人在一招打完之后,不约而同又掏出了临渊丸。
两颗黑丸和一颗金丸。
柳君皱了皱眉,这三个长老每次服食临渊丸,内力都会暴涨一次。再吃一颗,他们将不是三个长老的对手。
嫪惜儿见敌人又要嗑药,当即嗷呜一声,直奔离自己最近的少年而去。
无妄的金丸刚到嘴边,就被嫪惜儿截了胡。
嫪惜儿口中夺食。
下一瞬,嫪惜儿的行为令所有人错愕,他发癫地竟然直接就把从少年口中夺来的金色临渊丸,塞进了自己口中。
嚼吧嚼吧。
忽然,嫪惜儿面色一变,他觉得体内的经脉好像要爆裂一般。
无妄正因被夺食而大怒,一见嫪惜儿异样,立刻攻了上去。
场中其他两位长老已完成进食,他们的兴致和内力都暴涨起来,使整个人看起来像微醺了的酒鬼。
嫪惜儿慌忙接招,他一面对敌,一面忍受像是要爆裂的经脉。
战局急转而下。
很快,大阵被破,流民窟三人落败。
临渊派三大长老挑战流民窟十几年无人能破的《天地人三才大阵》,得胜。
这年七月十日,临渊派在创立仅仅三个月的时间里,就横扫正邪两道武学之巅,速成神功《神魔大典》席卷整个武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临渊派声威空前强大,刀锋所指,群雄辟易。
许多不得志或是想要出人头地的武人纷纷加入临渊派,妄图以其速成神功《神魔大典》成就荣光。临渊派一时门人遍野,人数直逼五大派。
而对决当日,一时发癫吃下金色临渊丸的嫪惜儿,则在鬼医的医帐中躺了整整七天。鬼医救治嫪惜儿,不是出于什么权势情义,而是别有目的。其一,是鬼医受柳君所请,将嫪惜儿留在医帐,以便柳君的人潜入嫪惜儿的秘密花园,寻找一直闭关的花皇以及皮成。其二,则是因为嫪惜儿先前发癫抢着吃下的那颗金色临渊丸。
几日前,鬼医刚得到柳君遣人抢到的一颗黑色临渊丸,正在解析这药丸的药理时,就发生了临渊派三大长老挑战流民窟的事情。
挑战者上门的时候,鬼医刚给郝大雪做完最后一次检查。郝大雪在去岁夏天遭受的创伤太大,身体千疮百孔的,直到这年七月才完全康复。但鬼医想要的不止这些,他还想治好郝大雪的经脉逆位。
郝大雪的眼睛和耳朵在小黑牢被囚虐时受到了伤害,是不可逆的,鬼医也是无能为力。但经脉逆位,虽然积病已久,但鬼医觉得可以奋力一治。
“你当真觉得经脉逆位有得治?”,郝小风坐在轮椅上,不远不近地看郝大雪练刀。
鬼医道,“经脉逆位不是器质性病变,只是经脉走错了位置,让它归位就可以”。
“这么轻巧?”
鬼医道,“医理说起来就是这么轻巧,但实际治疗起来,难于登天”。
“……难于登天……在一般人看来就是不行”。
鬼医语气肯定道,“但你跟她,都不是一般人”。
“哦?”,郝小风饶有兴致地望向鬼医,她单手托腮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笑眯眯地问鬼医,“不是一般人,难道是二般人?”
鬼医不言。
郝小风兀自笑了。她将目光重新移回郝大雪身上,眼中的笑意渐渐蒙上了浓浓的怜惜,继而缓缓道,“扪心自问,我顶多算是一个不那么普通的一般人”,她顿了顿,继续说,“白吊仙的孩子,打小过得清贫艰苦,很正常,磕磕绊绊也很正常,这就是多数江湖底层人的普通生活。但我有爹爹罩着,所以也拥有着江湖底层人能拥有的最大幸福。但雪妹子不一样,她出生的时候,我执山庄正享誉天下,名震四海。大侠赵空之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赵空之妻顾轻蝶,也是有名的侠女,两人伉俪情深,是江湖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所以雪妹子,她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本该有着无忧无虑的富庶生活”。
鬼医仍旧没有言语,只是映着郝大雪身影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郝小风又笑了笑,语气也又轻快了起来,“所以哎,我觉得”,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本人郝小风,是一般人。鬼医大人你嘛,是二般人。我雪妹子,是三般人!”
郝大雪不太灵光的耳朵捕捉到了旁观者的只言片语,正想过去插上一嘴,就见远处东南面的地方,凭空起了沙暴。郝大雪刀尖指向沙暴腾起之处,惊奇道,“你们看那边!”
鬼医移目一看,眉头微皱。那沙暴起的蹊跷,似乎是武力所致。
就在这时,柳君手下的一个跑腿恶人窜了进来,着急忙慌就到了鬼医面前,喘气道,“柳君大人说门口有乐子看,三位若是有兴趣,可前去观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