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82、第 82 章 郝小风道，

　　郝小风道，“还有更可气的，风不弃的悼词颠倒黑白，专挑对自己和铁元峰有利的说。但实事完全不是那样。你知道咱们去的那个地底迷宫，那就是铁元峰和风不弃弄的，那个组织叫星火教”。
　　“什么？！”，郝大雪又瞠目结舌，这下嘴里能塞两个拳头了。
　　“你也很震惊对不对”，郝小风道，“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表情和你一样一样的”。
　　“所以地底迷宫那个地方……有一个叫星火教的组织”，郝大雪一边梳理一边说道，“它的教主是铁元峰！？”
　　“没错，但是”，郝小风纠正道，“教徒管铁元峰不叫教主，而是叫尊师”。
　　“好吧……尊师……”，郝大雪问道，“那铁元峰和风不弃……”
　　郝小风道，“根据各种线索推断，他们应该是相好。铁元峰的发妻很早就病逝了，这么多年铁元峰一直没有再娶，江湖人都以为他是常情钟情之人，但没想到吧，人家早就有个秘密相好了~”
　　郝大雪冷哼一声，她以前竟然真的以为铁元峰是个常情钟情之人。
　　郝小风道，“枫桥谷大战前，风不弃就接到任务去找鬼医和你，但铁元峰并未让她假扮毒皇。她假扮毒皇，更多的可能是想报复毒皇”。
　　“报复毒皇？”
　　郝小风道，“我们推测，哦我们是指我和流民窟那几个人，鬼医、柳君、寒鹊，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江湖好事者的战报。我们推测，风不弃当年被毒皇掳走，受了很多折磨，因此憎恨毒皇。而且，她认为她的亲哥哥，现任药王谷谷主风不归没有倾力找她，导致她长时间受到折磨，所以她也十分憎恨风不归。在这种情况，她被铁元峰救了，从此倾心相许，开始为铁元峰效力，其中一项就是用风氏一族的禁术‘傀儡针’操控卞沙。但‘傀儡针’风不弃掌握的不够火候，以致卞沙卡在最后一步，没有办法完全傀儡化。卞沙傀儡化失败后，风不弃就把他囚禁在魔狱里，就是你逃出地底迷宫时，鬼医跟你说去接应我，他就是在魔狱外面找到我的。后来我俩一起掉进了魔狱，被卞沙打了好几天，然后卞沙就被”，郝小风指了指亭子外的雪人鬼医，“就被那位鬼医大人冒死改成了全傀儡。我们借着完全傀儡化的卞沙才逃出了地底迷宫”。
　　郝大雪问道，“你们逃出来的地方在武林盟后山？”
　　“是的”，郝小风道，“地底迷宫里面有个小码头，沿着地底河坐船，正好能从武林盟后山禁地的一口古井里出来”。
　　“难怪你会出现在那里……那要是这样的话……”，郝大雪气愤道，“我们不就知道她在说谎吗？我们一起站出来说不就可以了？”。郝大雪说完就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几个月前，她才有过即使站出来说话也没人信的经历。
　　郝小风叹气道，“没有用的，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去年七月我们出事后不久，清谯山就起了特别大的山火，山火难灭，武林盟就下令封山，让其自然停止。年前山火才灭，再去看就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什么……这么巧起山火？”
　　“不管是天意制造的巧，还是人为制造的巧，总之山火已经烧毁了一切”，郝小风道，“风不弃靠着自己的身世和铁元峰威望的加持先发制人，给了天下人一个极为正面极为合理且大义的说辞，博得了天下人的同情和认可。这个时候我们单靠口头说辞，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认为是在抹黑她，反倒招致口实”。
　　郝大雪噤了声。她很想反驳，但她知道郝小风说的对。良久，郝大雪颓丧道，“小风，为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却变成现在这样……”
　　郝小风道，“咱们什么都没做，但命运做了。它给我们每人送了一个字，一个‘巧’字！这许多‘巧’字堆撞在一起，有且只会有两种结果”。
　　“哪两种？”
　　“故事和事故”。
　　……
　　郝大雪听却郝小风之言，再回想当天武林盟后山的种种，确实是命运在无情地捉弄作祟。她叹了口气，拿起果酿和郝小风的夜光杯碰了一下，感怀道，“呵，果然是一个‘巧’字！”
　　郝小风苦笑着用大拇指摩挲着夜光杯的杯沿，良久附和道，“是呢~偏生就是那么巧！人生就是一个啖狗粪的话本，无巧不成话本”，说完后郝小风义愤填膺地补了一句，“它越巧，就越狗粪！”
　　郝大雪毫无感情地呵呵了一下，让郝小风继续讲。
　　郝小风张了张嘴，思考刚才讲到哪里了。她看了看鬼医，以一种同病相怜的口气说道，“我本来觉得咱俩的狗粪经历和那位差不多，但刚才听你说你俩小时候的遭遇，我现在觉得他比我惨了”。
　　“啊？”
　　“我捋一下啊。他好像是十二三岁就开始外出江湖游历了，过了几年回到药王谷，说是性情大变，本来挺自负傲气好医的，结果变闷葫芦了。十六七岁的时候他又出谷了，结果运气不好，跟他姑姑风不弃一样，被毒皇抓了当徒弟去了”。
　　“嗯？”
　　“离奇吧？”，郝小风道，“那个时候毒皇已经中了风不弃的秘制毒药，本来是要死的，但是靠着鬼医又续命了几年。几年后，毒皇裴之流中毒太深，还是死了。死了之后呢，柳君就和鬼医商量，让鬼医假扮毒皇，以维持毒皇在流民窟的势力。毒皇本来就深居简出，死了之后换成鬼医，就更没怎么露面了，所以先前外面时常传闻说毒皇死了。风不弃估计也是这么听的，她一直认为毒皇死了，自己的仇报了一半”。
　　“哦”，听到这里郝大雪恍然大悟外带些许惊讶，且不说风不弃的仇恨，就鬼医竟然是毒皇这一点，就够郝大雪惊讶地来上两口酒的。郝大雪果然喝了两口酒，然后说道，“我明白了。这次初尘山庄，毒皇正式露面了，所以风不弃发现他竟然没死，又想报仇”。
　　“对”，郝小风道，“她应该本来领命去找鬼医和你，但中途发现大仇人毒皇没死，于是就开了个小差，假装起了毒皇。一来可以引出真毒皇，二来可以助铁元峰战场得利，一石二鸟的计谋呢~”
　　“真阴险”。
　　郝小风道，“风不弃假装毒皇暗算了荡奉，导致荡奉最后被铁元峰所杀。首领一死，手下很快就散了，铁元峰带领的后山战场就取得了胜利。胜利之后他就带人往主战场转移，然后途中就遇到了爹爹……”
　　一阵沉默后，郝大雪突然道，“我记得当时跟舅舅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是谁啊，还活着吗？”
　　郝小风道，“是猴儿酒行的二公子侯红玉。他被苏三扇打伤了，在药王谷躺了一阵，现在已经没事了”。
　　“侯红玉？”，郝大雪疑惑道，“他怎么会跟舅舅一起行动？”
　　郝小风回道，“侯红玉那会儿在查星火教，查到了苏三扇。当时苏三扇正好领命到药王谷刺杀我，所以侯红玉就和爹爹碰上了。他们做了一个局，我假死，让苏三扇以为得手了，然后跟踪苏三扇，顺藤摸瓜摸到他背后的主使”。
　　郝大雪道，“原来如此。难怪苏三扇说他杀了你……”
　　“嗯”，郝小风道，“苏三扇十年前意外失踪，想来是他自己弄的，可能是为了隐在暗处好帮铁元峰做事”。
　　郝大雪点了点头，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望向郝小风，继而看向她的腿，“那你的腿是怎么回事……鬼医先前明明说你没事，只是要卧床将养两三年……”
　　郝小风笑道，“我意志坚定，所以提前可以下床了！”
　　“你还笑得出来”。
　　“开开玩笑嘛，总不能一直哭吧，那可不是我的风格”，郝小风道，“好啦好啦，其实我本来是要卧床两三年才可以的，但是鬼医亲自去了一趟药王谷，他和风谷主联手医治我，所以我可以提前下床了”。
　　“鬼医亲自去药王谷？”，郝大雪看了亭子外的鬼医一眼，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好心。
　　“这就要托雪妹子的福了”，郝小风道，“鬼医跟药王谷好像有点罅隙，他从十五六岁离开药王谷，十几年就没回去过。这次是你受伤昏迷，怎么都不醒，但又老喊我名字，所以鬼医才去药王谷救我，说只有我才能让你醒过来”。
　　郝大雪听罢红了眼，带着哭腔闷闷道，“他都去了，也没救到你的腿”。
　　郝小风噗嗤一笑，“鬼医是人又不是神，哪能什么都治好。我这腿嘛……他们确实都尽力啦。不过你也别太难过，鬼医、风谷主连带长老苑那些大铃医，都说我有可能重新站起来。他们说我的腿本身没问题，可能是腹部的伤影响了一些腿上的脉络，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好了，这种情况以前也是有的”。
　　郝大雪不知道郝小风是不是安慰自己才这么说的，但小风既然安慰了，自己也不能再表现出为小风的腿难过。郝大雪闷着嗓子“嗯”了一声，“那我们就等这一天到！”
　　郝小风银铃一笑，中气十足地说了一个“好！”字，末了，她叮嘱郝大雪道，“对了，鬼医是毒皇这可是秘密啊，你记得保密”。
　　郝大雪道，“知道了，打死也不会说的”。
　　两人吃喝片刻，郝大雪道，“铁元峰到底在干什么？风不弃说的攻克《我执刀法》具体是什么？”
　　郝小风放下筷子，盯着郝大雪的眼睛郑重道，“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铁元峰和他的星火教，多年来一直在试图还原《我执刀法》。风不弃口中的‘攻克’，其实等于‘复刻’”。
　　“复刻？”，郝大雪对话本行当的术语并不熟悉。
　　郝小风解释道，“你就当是还原，就是整一个一模一样的”。
　　“……！？”，郝大雪不可置信地缓了半天，无数记忆在她脑海中轮转。许久，她骇然道，“难道当年灭我全庄的那个黑衣人，是铁元峰！？”
　　郝小风听罢惊疑道，“什么灭你全庄？我执山庄不是因为赵……庄主走火入魔烧杀全庄导致的吗？”
　　“当然不是！”，郝大雪坚定道，“赵……爹爹没有走火入魔也不可能走火入魔”。郝大雪深深吸了口气，回忆道，“山庄出事那天，是十五年前的八月十五中秋佳节。那天，娘亲布置了盛宴，要和全庄人一起过节。宴席开始的时候很顺利，大家都很开心。我打着花灯到处嬉闹，到后院的时候我摔了一跤，衣服脏了灯也坏了，娘亲就带我去房间换衣服修灯。当时有一阵，外面好像很安静。我换衣服挺快，但修灯修了好久。等我休整满意，再开房门的时候，举办宴席的花园里突然火光冲天。娘亲一把抱起我，就着急地往后门口跑。但刚到后门口，就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娘亲不敌黑衣人，死在他的剑下……”，说到这里，娘亲死前温柔又痛苦的脸浮现在郝大雪面前。
　　郝大雪清楚地记得，娘亲顾轻蝶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我的女儿……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郝大雪喃喃着。
　　郝小风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她轻轻拍了拍郝大雪的手。
　　郝大雪呼了口气，继续道，“我被打斗的气劲震晕，醒来时就在小黑牢里了”。
　　“小黑牢的人逼问你《我执刀法》的刀谱，铁元峰又在秘密还原《我执刀法》，所以你怀疑铁元峰就是灭你全庄的元凶……”
　　郝大雪道，“小黑牢里有很多‘狱卒’一样的人，他们每天都问我刀谱。有时候太过难受，我就会告诉他们一些。但我替换修改了其中一些关键字词，当下看不出问题，等深刻修炼时才会发现有异样。如果铁元峰就是那个黑衣人，那么他就会有一套有问题的刀谱。《我执刀法》是赵家的独门武学，不可能凭空还原，肯定要依托某个东西。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我给他的口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