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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那虫子和其 ...

  •   那虫子和其他黑色虫子差不多模样,只有颜色不同。
      彼时鬼医被鸾阁打了一掌,一丝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郝大雪跃身至鬼医身边,问道,“你让我拿这虫子干啥?”
      鬼医碎声道,“我早该想到的”。鬼医让郝大雪拿的虫子叫白毫尺蠖,是豪尺蠖的一种。白毫尺蠖是周身毒毛且饮血为食的毒虫,初尘山庄的白毫尺蠖都是鬼医用自己的血饲养的,除了鬼医,其他人被其毒毛扎到都会中毒。鬼医曾经在恐怖牢狱中将自己的血渡给失血过多的小女孩,也就是说,小女孩的体内,流着风流殇的部分血液。
      所以郝大雪可以间歇性地号令傀儡化的卞沙。
      那一刹那的确认让鬼医心绪蓬乱,疯狂滋生地震撼和惊喜像尖锐的利剑,在他沉如大海的心境中搅动,风浪将那恐怖牢狱中的黑暗记忆快速翻阅……鬼医急促喘气,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鼓动,仿佛下一瞬就要炸裂。
      郝大雪见鬼医神色复杂变换,似乎被定住了,于是踩了鬼医一脚,喊道,“发什么瓷!”
      鬼医顷刻间回神,继而一本正经道,“捉弄过人没有?”
      “嗯?”,郝大雪没懂,而且……“没有”,郝大雪不会捉弄人,只有被人捉弄的份儿。
      鬼医道,“那你试试”,他指了指鸾阁,“我吸引鸾阁的注意,你趁机把虫扔到她身上”。
      “啊?你在说笑吧?鸾阁可是长老级的人”,郝大雪道,“她的身法是我能扔中的吗?”
      鬼医道,“十尺三寸之内都算你扔中”。
      “还有个三寸?”,这么严谨?郝大雪点头道,“行!”
      鬼医和郝大雪“密谋”完成,这就由鬼医正面吸引鸾阁,由郝大雪等待时机扔虫。
      凤鸣派的几个弟子暂时没空加入鬼医和鸾阁的战局,因为师姐的尸体里,突然涌出了许多虫子。几个凤鸣派弟子应对那些虫子,就已经自顾不暇。
      鸾阁不耻道,“不愧是毒皇的狗!真是下三滥手段”。
      鬼医道,“贵派的铲箭与在下的毒虫,都是武器而已”。
      郝大雪一旁瞅着,在鬼医连发数根乱魄针后,她终于找到机会扔了白色虫子!
      那虫子接近鸾阁时,被鸾阁一箭划爆了身体。
      白虫就这样死了,但它的碎尸,落在了鸾阁十尺三寸之内。
      鸾阁就势将那支箭搭在弓上,就要射死郝大雪。但在她为铲箭灌注内力时,她却毫无征兆地跪了下去,刚刚拉开的弓箭也松了弦。
      “大师伯!”,一个凤鸣派弟子见鸾阁单膝跪地,不顾身上的虫子立刻冲到鸾阁身旁查看她的情况。
      鸾阁怒目盯着鬼医,“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鸾阁与鬼医这次交手,一直特别小心,她全程没中鬼医一根针!
      鬼医幽幽道,“我不是说了么,诺大的凤鸣派,偏生来的是你”。
      扶住鸾阁的弟子大喝道,“交出解药!”
      鬼医视线轻轻扫了一眼武器架旁的虫箱,“连续生吃一百只黑色虫子,毒自然能解”。
      那弟子听却怒道,“生吃虫子?你有病啊!”
      郝大雪道,“咋说话呢?吃虫子又不是吃屎,吃不下去吗?听你口音是挽花城的吧?我听说挽花城有一道名菜是炸蛆,蛆你们都吃,那虫子怎么吃不下去?”
      “你!”,那弟子无言以对,她的确是挽花城人士,他们有道名菜的确是炸蛆,菜名叫“心潮澎湃”。
      鸾阁道,“我到底是如何中毒的?我明明未中你一根毒针!”
      “毒有各种存在形式,鸾阁长老不应将其拘泥于毒针一种”,鬼医道,“还有,毒有时候需要催发。就像你五年前中过一根乱魄针”。
      鸾阁猛然一窒,五年前,她路过一个村子,受村民所托,去山贼寨救被囚的村长夫妇。便是那时,鸾阁揪出了贩卖村长夫妇的幕后之人——鬼医风流殇。二人交手,她一时大意,中了鬼医一针。
      但当时明明没事。
      这五年,也一直未有不适!
      鬼医道,“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就不亲自招待长老用餐了”,言罢鬼医揽起郝大雪的腰,以轻功将她带过院墙,很快到了药圃。
      两人落地。
      郝大雪迫不及待问道,“真的要生吃一百个虫子?”
      鬼医道,“自然不用”。
      “啊?!”,郝大雪道,“你骗她?”
      “不尽然”,鬼医解释道,“生吃虫子她一定会恶心呕吐。呕吐本身,就能解毒”。
      郝大雪又问,“那,那你说五年前?哎你五年前下过毒?”
      “不算是”,依着鬼医的性子,他本不欲再多说,但他看到郝大雪被风吹开的衣襟,这才猛然意识到,她不是世间的其他人,她是小女孩。
      她是那个恐怖牢狱里被囚虐的小女孩。
      她是自己找了十五年的人。
      她曾是黑暗中温暖过自己的唯一微光,也是此生唯一的救赎。
      鬼医的面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抬手拢好郝大雪肩膀的头发,耐心解释道,“五年前我路过一个村子,发现里面许多妇孺是被拐卖而来,拐卖的主使便是那个村子的村长和他的妻子。我将二人以其人之道卖到一个山贼窝为奴,那时凤鸣派大长老鸾阁恰巧路过,她受村民请托,去救村长夫妇。鸾阁捣毁了山贼窝,还找到了我。我不会武功,不是鸾阁对手,被她打了一掌”,鬼医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胸口,“就跟今日中掌同样的位置。鸾阁一时大意,中了我一根乱魄针”。
      郝大雪疑惑道,“五年前中的乱魄针,现在还有用?”
      “嗯”,鬼医道,“这就是乱魄针这种暗器的独特之处。乱魄针在千毒池中浸泡淬炼,所附之毒是不可知的,只有在正中敌人后,才能知晓那根针吸附的是何种毒素。鸾阁运气挺好,中的是豪尺蠖毒,此毒可在体内潜伏数十年,若不用白豪尺蠖的气味催发,就永远不会发作”。
      “什么东西?白豪尺蠖?就是我拿的那个白色虫子?”
      鬼医点了点头,“白豪尺蠖是豪尺蠖中的雌虫,能散发出只有尺蠖才能嗅到的气味。一个豪尺蠖族群中只有一只白毫尺蠖,当它遇到危险尤其是死亡的时候,会散发出大量气味通知自己的族群。鸾阁所中豪尺蠖毒,在受到白毫尺蠖气味催发后,就会让她气血麻痹,行动阻滞。如果她在那时使用内力,毒发就会更迅速”。
      “原来如此”,郝大雪回头看庄内,生出新的疑惑,“那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你把敌人留在自己家,然后你跑出来了”。
      鬼医道,“正邪两道正在枫桥谷对决,你待在山庄里太危险了”。
      “啊?”,郝大雪瞪大眼睛,“正邪两道对决?!是,是因为卞沙和我吗?”
      鬼医道,“主要是卞沙”。
      “也是,我一个背锅的无名小卒,确实算不上什么”,郝大雪说到这里眯眼看向鬼医,盯了他片刻后说道,“怎么感觉你好像不一样了,刚还给我甩脸子让我回房间去,现在突然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还说里面危险?你这是……吃错药了?”
      鬼医正要说话,身后丈百开外的林间,突然腾起一片火雾,火雾中一个窜天牌坊,牌坊上隐约可见一个“赌”字。
      郝大雪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那种东西。
      鬼医道,“那是赌皇荡奉的绝技‘酆都赌坊’”。
      “‘酆都赌坊’……看起来好生厉害”,郝大雪道,“他在跟谁打啊!”
      鬼医没接话,稍许,他凝重道,“我先送你离开”。
      “送我离开?”,郝大雪问道,“离开到哪儿?”
      鬼医道,“性命无忧之处”。言罢,也不容郝大雪拒绝,鬼医便拉过她的手腕,向药圃深处疾步而去。
      郝大雪“哎?”了几声没得到啥结果,只能由着鬼医给他拉走。
      两人走了一阵,郝大雪忽然闻到一股尸腐气味,当即说道,“有尸体?但味道好像不对”。
      鬼医没回话,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停下来,指着不远处一片一人高的鲜艳大红花田说道,“尸腐花,能发出尸体腐烂的气味”。
      “竟然还有这种花”。
      “嗯”,鬼医道,“它的花液有麻痹类的毒素,可以用来淬炼乱魄针”。鬼医刚说完,就听得有多人追逐厮杀的声音由远而近。鬼医四下一看,只有尸腐花药圃适合躲藏,他立刻带上郝大雪,轻功飞跃至尸腐花药圃内。
      尸体腐烂的味道郝大雪不陌生,她能在这种气味中安然自得。
      但鬼医……他尽可能屏着呼吸。
      郝大雪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落定后她左右一看,四周全是绽放的尸腐花,“啊?我们进来干什么?”
      鬼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郝大雪安静。
      追杀逃跑的双方顷刻而至。
      是荡奉和铁元峰!
      荡奉右手断裂,靠皮肉摇摇晃晃挂在手肘上。
      郝大雪眼力不好,她只看到荡奉右手断了。但鬼医看的清楚,荡奉右手断裂处,全是血色虫体。
      枯残蠖?!
      那分明是枯残蠖!
      毒皇裴之流的独门绝技枯残蠖,只传一人。除了鬼医,还有何人能用?!鬼医皱了皱眉,他很快想到一个人——他的姑姑风不弃。
      透过尸腐花群有限的狭窄缝隙,鬼医看到倒地的荡奉前走过去一个黑袍人,黑袍人手上捻着一根铁钉。那黑袍背后以暗金金丝绣有一个“毒”字,正是毒皇的装扮。鬼医动了动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荡奉道,“裴之流,你当真勾结武林盟!!”
      黑袍人蒙着面,但因为她所用器刃为枯残蠖,故而理所当然被当成鲜少露面的毒皇裴之流。何况荡奉从未见过裴之流。
      黑袍人一言不发。
      铁元峰道,“毒皇已倒戈武林盟许久,你此番知道,已经晚了”。
      鬼医听却面色一沉,铁元峰这是作何?毒皇裴之流已死去数年,那之后需要用到毒皇的时候,都是鬼医装扮的,他何时倒戈武林盟?
      外面很快传来打斗之声。
      铁元峰和假扮成毒皇的黑袍人联手杀了荡奉,而后故意放走现场唯一一个还存活的荡奉手下。
      待那手下落荒而逃,黑袍人终于开口发声,“我去花皇那边,你回去善后”。
      鬼医听其声音,确认她就是风不弃!
      铁元峰提醒道,“赵小圆和鬼医第一优先,卞沙次之,毒皇……最末”。
      风不弃没立刻回答,片刻后才点头应允。随即,风不弃以毒皇的装扮和身份往初尘山庄门口的广场而去,铁元峰则回转,重新去初尘山庄后山战场善后。
      赵小圆?
      赵小圆?
      鬼医没听错的吧?铁元峰说了赵小圆?
      我执山庄庄主赵空的独女,一个应该已经死了十五年的小女孩……赵小圆?
      赵小圆没死?!
      鬼医极为震惊。
      与鬼医的震惊相比,郝大雪就平静很多,因为她耳力不好,根本听不清外面再说什么。她眼力也不好,只能透过尸腐花间隙看到几个人影闪动,谁谁也认不清,只能猜测是正邪两道的武林人士在打斗。
      如果十五年前,赵小圆没死……
      那么……
      电石火花间,鬼医有了一个令他惊愕失色的猜测。他缓缓看向身边一无所知的郝大雪……
      当年恐怖牢狱中囚禁的那个小女孩,最后是流着血泪,以《我执刀法》屠戮了所有人。
      她的年纪,她的武功……
      郝大雪感受到了鬼医的骇异,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鬼医无言,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可置信让郝大雪更加一头雾水。
      郝大雪左看右看,以为自己身边有鬼呢。她又问道,“鬼医……大人……您没事儿吧?”
      鬼医柔声问道,“你小时候的事,当真一点都不记得?”
      “嗯?”,郝大雪摇了摇头,“一点都不记得。哦还有,也没做什么相关的梦,反正就是都没有”。失忆这种事情,小时候郝小风没少问。后来去药王谷看病,铃医们也问过,所以郝大雪回答起来十分老练。
      鬼医又陷入沉默,良久,沉声道,“不记得……也好”。
      “哦……好……”,郝大雪附和了一声,然后用手拨了拨面前的尸腐花,“外面的人应该都走了吧?刚才是谁啊?”
      鬼医道,“是铁元峰和赌皇荡奉,荡奉被杀了”。
      “铁、元、峰!”,听到这个名字,郝大雪就恨得牙痒痒,“那个道貌岸然的杀人凶手!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说着就要冲出尸腐花药圃。不想腿还没迈起来,她就被鬼医点了穴。
      “哎?你点我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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