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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我在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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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现场”,赵小方道,“当时午宴即将开始,众宾客已经落座,但五大派掌门还无一人现身。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后山突然传来轰响。我跟着众人寻声赶到后山,就见铁元峰、皮成、费往生和郁柯四位掌门在和一个野人交手。丧仪门郝小风、郝大雪两位姑娘已经在了,两人都倾倒在地,各有伤情”。
“川礼当时何在?”
赵小方道,“川礼掌门死在盟主的议事书房内,我进去看过川礼的尸体,他因喉骨尽数被捏碎而死”。
“死在书房里?”
“没错”,赵小方道,“铁元峰等掌门说那野人是大魔头卞沙,是被郝大雪救出的,川礼掌门正是被那二人所杀”。赵小方继续道,“现场其实有许多疑点,但那些疑点又并非不能解释。而且众人耳听四大掌门之言,眼见卞沙救护郝大雪之举,故而认定郝大雪就是卞沙余孽,她利用身份之便潜入武林盟后山救出卞沙,两人之后杀死了发现二人行踪的荒月派掌门川礼”。
鬼医问道,“你观卞沙之行,可有异样?”
赵小方回忆片刻,回道,“似乎不像常人……他的各个关节……有点像……像是傀儡。而且,他好像不知疼痛。费往生的琴剑打中过他好几次,鲜血染湿他的毛发,但他行动如常,像是没有受伤一样。若非如此,他早该被一众高手降服”。
接下来,赵小方细细将当日所见汇报给鬼医。
当听到郝大雪独自揽下冤屈时,鬼医眸色一变,说道,“她竟然认了?”
“嗯?”,赵小方不明白鬼医所言何意,他似乎认定郝大雪一事另有隐情。
鬼医兀自低语道,“郝小风……她是要保郝小风……”
“公子你说什么?”
鬼医道,“没什么,你继续”。
赵小方这便继续说后面的事。
鬼医听着赵小方详细诉说当日的情景,郝大雪被全武林冤枉拒认到为救姐妹违心认罪成为武林公敌的画卷一一在湖面铺陈……
湖面微风轻拂,荡起阵阵涟漪。
赵小方讲完了当日之事,也讲完了郝大雪从一个寂寂无名的白吊仙到一个震彻江湖的大反派的一次剧变。
鬼医听完没有说话,片刻后才问道,“你说郝大雪最后用了一招剑法,竟然击退了费往生等人?”
“正是”,赵小方笃定道,“郝大雪以风流意的剑挥出一招剑法,将费往生等几位掌门和追击者击退了半尺距离,她与卞沙趁此间隙才得以逃离。事后我去打听了丧仪门的武学《黄泉乐》,并未发现有郝大雪所使的那招”。鬼医尚未接话,赵小方又道,“我记得那招,虽不知内里,但招式本身并不难,我可以为公子演示”。得到鬼医默许后,赵小方拔剑演示了当日郝大雪逃跑时挥剑击退追击者的那招剑法。
鬼医道,“你这招……不是很顺”。
“我也隐约有此感觉”,赵小方道,“总觉得挥剑出去时,手腕的角度和力道不是很对,但我当日所见即是如此。这招不是很难,也没什么特点,所以也没多少人在意,只当是郝大雪亡命之时没有章法地奋力一挥,但因有内力加持,故而才有击退追击者的威力”。
“嗯”,鬼医问道,“郝小风情况如何?”,他当日让卞沙带走郝小风时,郝小风的状况已经很糟,她需要一些药王谷才有的药具进行关键治疗。即便如此,她可能也要在病榻上躺个两三年,才有可能痊愈。
赵小方道,“不太好。她本身出现在后山,就已经被视为郝大雪同伙,她还为郝大雪辩解,于是受到个别激进武人的攻击。好在少谷主护着她,她才没被取了性命。郝大雪和卞沙逃离后,少谷主请了韩影铃医为郝小风保驾护航,一行人立刻往药王谷去了”。
“有韩影在,郝小风应该能活着到药王谷”,说到这里,鬼医似是想起什么,他低沉道,“若是……父亲亲自出手,郝小风便会性命无虞”。
赵小方点了点头,顷刻后请示道,“公子,郝大雪和卞沙是否需要调查?卞沙以前毕竟是被赵空所败,与我执山庄有很大仇恨。如今卞沙突然有同伙出现,那这同伙,会不会就是我执山庄覆灭的幕后之人?”
鬼医冷言道,“郝大雪不是卞沙同伙,她和卞沙无需你查。但眼下确实有东西要你去查,一个叫星火教的组织和一个叫风不弃的毒师”。
“星火教?风不弃?”,这两个词赵小方以前从未听过。
鬼医道,“星火教有据点在清谯山山腹之内,是一个巨大的地底迷宫,教义为‘武者先驱,何惧生死!天道神功!星火必燃!’。教中有一个高层名叫风不弃,是风氏族人”。
赵小方惊讶道,“风氏族人?那不就是公子的……”
“她是我姑姑”,鬼医道,“二十一年前,十六岁的风不弃被流民窟三皇之一的毒皇掳为徒弟,成了毒师。五年后,风不弃从流民窟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赵小方道,“我明白了”。
鬼医道,“此事你可与衔草阁同查。但谨记,侯红玉此人不可尽信,他的情报,要留心甄别”。
“是,公子,我会小心的”。
说完这些,鬼医眺望远山,问道,“荒月派掌门川礼,死前几日可有异常?”
“有”,赵小方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川礼对一个流风派弟子身上的红色胎记有明显惧意。我调查了川礼和那个流风派弟子,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所以我暂时认为川礼只是会被类似的胎记刺激到。七月九日,川礼的妻子赵梨儿和他的女儿川绾绾被恶匪绑架,川礼情绪不佳时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只在意我的女儿。赵梨儿可以有事,但绾绾不能!’。这与他二人对外的伉俪情深极为不符,我觉得很有问题。然后我动用了公子的部分‘诊金’,率先找到了被恶匪藏起来的川绾绾,并在她肩膀与那流风派弟子相同的位置用血画了一个类似的胎记。我把川绾绾带到川礼面前,他见到那个胎记果然神色大变,还使劲用手摩擦那个胎记辨别,直到发现那胎记只是血印才停下。我原想以此路子继续探究川礼的底细,但没想到他第二天就被人杀了”。
“川礼和红色胎记……”
“我觉得川礼身上有许多秘密可以挖掘,可惜他就那样突然死了”,赵小方不甘道,“原本还想从他身上挖出一道口子……可他一死,这希望就又断了”。
鬼医幽幽道,“无需介怀。希望原本就是渺茫的,这么多年,没有希望才是常态”。
赵小方闻言张了张嘴,那一刻她很想安慰眼前之人,但她不知要说些什么……
“你去吧,有消息了通知我”。
“是”,赵小方却没离开,她尝试问道,“公子又要远行吗?”
远山阴云至,将有风雨来。
鬼医道,“去找卞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