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64、第 64 章 “是吧，我

　　“是吧，我们也没想到”，侯红玉道，“我们以段天涯为切口，怂恿他释放天性，想要逼出他更多的秘密。那时段天涯刚刚尝到放荡天性的甜头，很容易进一步交流。但七月九日，川礼的妻女突然被一伙恶匪绑架，打乱了我们的攻略段天涯的计划。好在上天有眼，川礼的妻女虽然很快被解救，但川礼的岳父，也就是天下梓匠行的赵奔五赵大掌柜在解救途中被恶匪重伤，险些丧命。可能是受此事影响，川礼心神涣散，还和他的发妻赵梨儿发生了多次争吵。七月十日晨间，他更是被赵梨儿‘赶回’了武林盟。川礼心境扰动，反而给了小八机会。那时小八他……自认命不久矣，想要以命相激，于是便孤身找到川礼，以伪声大技‘造天地’催摄川礼心境。此技需要耗费大量心神，以小八当时的情况，那便是，绝唱……”
　　“我道他为何内息枯竭，原是使了这般大技”。
　　“是……呵”，侯红玉恭敬地为鬼医倒了一杯酒，“幸好及时找到了鬼医大人，不然……小八也是要横尸武林盟了”。
　　“川礼心境崩坏，就去找了铁元峰？”
　　“没错。小八在川礼的小院对他使用‘造天地’，之后川礼心境崩坏，就叫嚷着去找铁元峰。正常情况下，川礼定会尽数抖露心中愧事。可没想到，他竟然被卞沙和一个叫郝大雪的丧仪门弟子给杀了”。
　　“什么？！”，鬼医猛然抬眼，卞沙和郝大雪，杀了川礼？这怎么可能？
　　“此事我不能笃定，毕竟我不曾亲眼所见”，侯红玉道，“但当时川礼的确是死了，铁元峰等人指证是郝大雪救出卞沙，随后和卞沙杀了川礼”。
　　“他们说，是郝大雪救出了卞沙？”
　　“正是。现在江湖公认的‘事实’，就是妖女郝大雪潜伏武林盟下辖的丧仪门多年，处心积虑潜心策划，利用丧仪门之便潜入武林盟后山，私闯禁地救出大魔头卞沙，并杀死了发现二人行径的荒月派掌门川礼”。
　　“荒谬！”，鬼医厉声斥责。卞沙明明是他带出来的，如何变成郝大雪救出。况且郝大雪身患经脉逆位，根本无法修炼高深武功，以她的武力，如何杀得了掌门级的人物？
　　侯红玉见鬼医突然情绪有变，便试探性地问道，“鬼医大人可是知道此中隐情？我也觉得此事疑点颇多……”
　　鬼医听却看向侯红玉，面上不悦霎时隐去，他说道，“此事待查，不便多言”。
　　侯红玉附和，“哦，待查……待查……”
　　鬼医问道，“卞沙何在？”
　　侯红玉道，“卞沙带着郝大雪逃跑了。目前武林各路人马都在追杀二人，还没有结果”。
　　“卞沙，带着，郝大雪？”，鬼医心中疑惑，卞沙已经是完全型傀儡，按说只会听令他一个人。他并没有对卞沙下达过与郝大雪有关的任何指令，为何卞沙会跟郝大雪行动？
　　“是，看当时的情况，卞沙是在保护郝大雪，而且最后也是他带着郝大雪逃离现场的”，侯红玉道，“正因如此，众人在听得铁元峰等人的言辞后，对郝大雪和卞沙是同伙更加深信不疑”。
　　鬼医眼中闪过惊疑，他对卞沙之行十分不解，他确信“傀儡针”是完全成功的，也就是说卞沙已经是完全型的傀儡。按照医理，卞沙只会自发救“傀儡针”饮血之人，也就是鬼医。要救其他人，就必须得到鬼医的指令。但鬼医并未下达过类似指令……他当时是让卞沙带郝小风离开，并去一个特定地点等他。但显然，这个指令在卞沙那里发生了变化，才让他做出救护郝大雪的举动。
　　侯红玉道，“衔草阁也有留意卞沙和郝大雪的行踪，若是鬼医大人需要，衔草阁很乐意共享情报”。
　　鬼医沉思片刻，说道，“有消息通知赵小方即可”。
　　“好好好，没问题”，侯红玉再为鬼医斟酒，继而问道，“不知鬼医大人为何出现在武林盟禁地？与大人交手的那个女子又是何人？”
　　鬼医不欲回答，房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侯红玉先前对鬼医此人有所耳闻，知道他孤冷薄情，正邪界限不明，不好交涉。此番第一次与其打交道，有点吃不准他的心性，没敢贸然与之谈条件……毕竟阮小八还没有完全痊愈。
　　正当侯红玉想说点别的打破沉默时，鬼医开口了，“衔草阁的诊金，用来查星火教和风不弃”。
　　“星火教，风不弃”，侯红玉重复鬼医所言之关键，“星火教，风不弃……风不弃是与鬼医大人交手的那个女子吗？风姓？难道，她是风氏族人？！”。侯红玉心中惊讶，风氏族人，那不就是鬼医的亲戚嘛！
　　鬼医道，“她是我姑姑”。鬼医说完起身要离开，“此二有任何消息，都有劳知会赵小方”。
　　“自然”，侯红玉对着鬼医离开的背影快速问道，“他们与我执山庄可否有关？”
　　鬼医停了脚步，低沉道，“我希望没有”，言罢脚下一动，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这轻功跟我有一比啊！”，侯红玉出门望天，的确看不到鬼医身影后才琢磨起他的话，“我希望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有呗？

　　鬼医离开衔草阁在市井中的据点后，就暗中给赵小方去了消息，约她见面。
　　两人在河阳城外一处风景上佳的湖边碰面。赵小方到时，鬼医已经在了。当时鬼医立在湖边，孤绝的背影迎着湖外远方的清谯山，实在是一副清霜美画。赵小方心中叹气，可惜天眼无情，不知让这般美好之人发生过何等锥心之事，使得他的心境落入比黑暗更黑之地，令人害怕又令人着迷。赵小方抚了抚手中的锦盒，双手捧着这就到了鬼医身前，“公子”。
　　鬼医接过锦盒。
　　赵小方抬眼看向鬼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鬼医的真颜。她跟随鬼医多年，鬼医一直都戴着一个精巧的面具，是故她从来不知道鬼医生得何等面容。赵小方自诩见过许多美貌男子，像风荷派三长老方歌，是桀骜之美；江南柳家柳二公子柳遮云，是冷酷之美；青山派的新秀弟子傅醒枝，是虎牙酒窝的可爱之美；而此时的鬼医风流殇，又是另一番美，是深如大海之美，那美涓染着涟漪般的愁绪，深邃而神秘。赵小方定了定心神，说道，“公子的面具掉了”。
　　鬼医看了一眼赵小方，那神情仿佛再说，无需说废话。
　　赵小方垂眼说道，“匠师说这次准备了两份材料，公子若是需要，还可以额外打造一副”。
　　鬼医本想回绝，但眼前突然闪过郝大雪大力拉拽致使他面具掉落的画面，力气真是大……鬼医道，“也好”。
　　赵小方道，“公子面色不好，是不是受伤了？”
　　鬼医道，“无碍，只是亏了些气血”。鬼医戴上面具，继续道，“我与衔草阁阁主侯红玉见过面，他们也在查我执山庄”。
　　赵小方讶然道，“衔草阁与我执山庄有干系？”
　　“嗯”，鬼医道，“据侯红玉自述，他的师父浮萍散人与赵空是知己好友，浮萍散人坚信赵空不会走火入魔，故而认定我执山庄覆灭的缘由不是武林盟已经盖棺定论的那套说辞，而是另有真相”。
　　“另有真相？他们怀疑武林盟？”，赵小方思索片刻，说道，“这怀疑可能没错，我也觉得武林盟有些问题，他们对我的调查已经远远超过《武林盟势力榜》所需要的消息，而且还一直派人监视我，这不合常理”。
　　“此间与你有过接触的，可有调查？”
　　“挨个查了，大部分都没有问题，只有一个贺家”，赵小方道，“派了杀手要取我性命”。
　　“贺家……”，鬼医道，“贺夫人所为？”
　　赵小方道，“应该是。我查过贺家，他们家除了贺夫人皮云，其他人与我执山庄都没什么仇怨”。
　　鬼医沉默稍许，说道，“应该不是她”。当年那个恐怖牢狱的幕后，应该是要从那小女孩身上取得什么东西。若是皮云，她不会直接派杀手杀赵小方，而是应该掳走她。“皮云无需费神调查，她的情报留意即可”。
　　“是，公子”。
　　鬼医问道，“武林盟后山之事，你可亲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