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62、第 62 章 彼时药王谷

　　彼时药王谷正为抢救郝小风忙得不可开交。少谷主风流意带回来的病人，直接就请到了药王谷谷主风不归亲自救治。
　　郝小风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外伤，但最严重的还是腹部两个拇指粗的血窟窿。那两个血窟窿直接伤到了郝小风的脏腑，使她的身体受到严重损伤。若不是鬼医为她先行诊治，她此时肯定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风不归为郝小风检查时，一眼就看出她身上经历过的治疗是自己儿子风流殇做的。风流殇十三岁就外出江湖游历，但不久之后便与药王谷失去了联络。风不归多方寻找无果，极为揪心。许多年前，他的亲妹妹风不弃失踪时，风不归也曾是这种心情。当时他动用了所有人脉，但仍旧没有找到风不弃，此事一直是风不归心中的遗憾。风流殇失去踪迹后，风不归先是让五湖四海的药王谷门人寻找，心想若是找不到，就再去觍着脸请托受过药王谷恩惠的各路人士，但不想这些请托还未启用的时候，风流殇竟然自己回来了。只是回来后的风流殇沉默了许多，之后一整年的时间都不曾说过一句话。那时他开始对毒物和药植进行钻研，仅仅两年就将谷中所藏相关医书典籍览尽，然后再次离开了药王谷。
　　只是这一次，风流殇离开前，郑重拜别过风不归，并以决绝之言再次请求卸去少谷主之职。长老苑仍旧以风流殇为风氏一族长子及百年罕见的医术奇才为由将其拒绝。最后是风不归的二儿子风流意站了出来，以不动如山的气势向长老苑及风不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化解了风流殇与药王谷的僵局。那之后，风流殇再也没有回到过药王谷，药王谷也多年没有他的消息。直到“鬼医”的称号在江湖上流传，风不归才知道了自己消失多年的儿子风流殇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风流殇十四岁那年经历过什么，连风不归也不知道，他只是从风流殇的变化中隐约猜测，这孩子像是昼夜不停地在为人施救，以至他急救的能力十分娴熟又高超，甚至超过先他多年从医的前辈。
　　风不归并未将鬼医医治过郝小风的事情说出去。武林盟后山的剧变他已知晓，但在他收到的消息里，并没有鬼医的身影。也就是说，后山禁地剧变之前，鬼医曾经和郝小风在一起并为她施救，但那之后，他去了哪里？
　　郝小风脏腑有损，伤势过重，风不归联手长老苑各位长老轮流连续施救，数日后终于将她的性命从鬼门关夺了回来。
　　那时郝小风虽然还在昏迷中，但情况已经稳定。风流意不眠不休熬了些许日夜，这下心头大石落下，开始着手药王谷响应武林盟号召，追杀卞沙和郝大雪的事情。
　　风流意离谷办事，郝小风就由郝大天和风不归一同照看。
　　一日，郝大天独自为郝小风守夜，外出解手之时，忽然有刺客出现在郝小风病床之旁，要取她性命。郝大天疲困回来，正巧看到刺客行凶，但他武功不及刺客，被当场打晕。幸得风不归查房，奋力将刺客击退，郝小风才得以幸免于难。刺客武功高强，风不归和郝大天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是何人要冒险闯入药王谷，去取一个重伤昏迷之人的性命？
　　有人怕郝小风醒过来？
　　数日前，郝大雪一人扛下所有恶行，将丧仪门和郝小风剥离在外，加上风流意的声援和郝大天的奔走，最后丧仪门和郝小风被认定只是遭人利用，他们本身对郝大雪的所有阴谋毫不知情。如此的话，按照江湖规矩，情理上将不予追究。
　　既然不追究，又怎么会有人想要刺杀郝小风？
　　风不归和郝大天对此没有头绪，但风不归和那刺客交手的时候，有探及那刺客的内力。那刺客的武功和内力都很高强，但丹田似乎曾经有强行扩充的痕迹。可探及的时间太过短暂，风不归没能探得更清楚。
　　郝大天至始至终都站在郝大雪这边，他相信武林盟后山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另有隐情。但他也无能和武林盟及五大派对立，加上要保全丧仪门，他只得表面上接受了武林盟给出的结论。对武林盟持有保留态度的郝大天，并未将这次刺杀上表给铁元峰及新盟主皮成。郝大天听从风不归的建议，将此事暗中告知风流意，让他小心调查。

　　郝大雪打断腿上铲箭后，和卞沙又一阵东窜西逃，终于再次摆脱了追兵。
　　此时的郝大雪，心神已经重新有了活力，她想活着。
　　她和郝小风是最好的一对姐妹，也是最好的一对朋友，她自己走什么样的路都无所谓，有没有繁花对她来说并不二致。但郝大雪想让郝小风的路是坦荡的，即便没有繁花满路，但起码有亲友相陪。
　　即便这个亲友只能在路边阴影处。
　　郝大雪又变回了往常的郝大雪。
　　起码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往常的秉性。
　　这或许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二人路过了几个四面漏风的破屋，郝大雪怕又有人进来，最后硬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藏了起来。
　　卞沙听了郝大雪的话进了山洞，进去后就往洞口一杵，不说话也不行动。
　　郝大雪兀自打坐调息，待内力稍微恢复一点后，这才开始给自己拔箭。铲箭的箭头没有倒勾，只是箭头像个小铲子，能造成比较大的切口，而且箭头淬了能让伤口不易愈合的毒。郝大雪给尸体拔箭缝合十分熟练，用到自己身上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只能用一只手缝合。
　　一阵费心劳力地忙活后，郝大雪终于处理完了自己力所能及能处理到的伤口，随后起身观察卞沙。她对卞沙“大魔头”的称号没有什么实感，毕竟卞沙成为武林大魔头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此刻郝大雪对他认识更多的是，他像个木头，不对，是偶人，也不对，还是更像个傀儡。他没说过一个字，也没什么自主意识，但他又好像在听郝大雪的话……准确的说，是指令。
　　郝大雪拖着一条废了一样的右腿围着卞沙转了三圈，见他眼睛都没动一下，于是在他眼前挥手道，“在下郝大雪，不知阁下高名啊？”
　　卞沙没有反应。
　　郝大雪又问道，“那你认识我吗？你为什么要救我？”
　　卞沙没有反应。
　　郝大雪撇了撇嘴，心想这人是不是脑袋不太正常，还是说过于傲慢，不想理她这种底层武人？但也不对呀，若是傲慢，也不至于救她。郝大雪思索着打量卞沙，夕阳残照，正好打在卞沙身上，郝大雪揉了揉自己眼力不太好的眼睛，这才看到卞沙全身打结的毛发之下，有血汩汩流出，他受伤了，在流血。郝大雪皱了皱眉，说道，“你好像受了许多伤，要不要包扎一下？”
　　卞沙没反应。
　　“哎……那打坐调息一下也行啊？”
　　卞沙没反应。
　　“唉你这人，你不疼吗？”，郝大雪双手叉腰，这脾气就要上来了，“坐下疗伤！”
　　卞沙得了指令，这就打坐调息起来。
　　“嗯？”，郝大雪见卞沙动了，再次意识到，他脑子可能真的有什么问题，得听指令才能做事。脑子有问题，身上还有这么多伤……郝大雪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道，要是有个铃医在就好了。
　　说到铃医，郝大雪一下子就想起了鬼医风流殇。他当时明明说是去接应郝小风，可是在武林盟后山却只看到郝小风一个人，啊，不不还有这个卞沙，却没有看到鬼医的身影，他去哪里了？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郝大雪看着卞沙，脑海中突然无故闪过一个画面，鬼医卞沙，卞沙鬼医，难道鬼医变成了卞沙？！“你可真会想呵呵”，郝大雪被自己这个荒谬的灵光一闪逗乐了，一笑便扯得周身伤口疼，这身上伤口一疼，她又想起了郝小风。可怜的小风，伤的那么重，也不知道风流意有没有好好治她，她有没有到药王谷……郝大雪想着想着，就累得睡了过去……
　　那时郝大雪的身体又疼又饿，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掉进了一个万蛇窟，每条蛇的每个利齿都在她身上咬出一个洞，咬出的洞，立马接了冰霜。就在郝大雪以为自己快要冻死了的时候，郝大天和郝小风出现了，把她带到了篝火旁。他们在篝火旁长大，在篝火旁嬉闹。有一天两个人玩累了，郝小风用烤熟的兔子腿逗她。郝大雪佯装生气的说道，“给我吃兔子肉！”
　　就在郝大雪做梦和郝小风因为一块兔子肉打闹的时候，她的鼻子里突然闻到了烤兔肉的味道。郝大雪动了动鼻子，这就醒了过来。令她惊讶的是，摆在她面前的不只有烤好的兔子肉，还有追杀她的人。
　　武林盟的人来得凶，来得快，郝大雪和卞沙要招架不住，只能逃跑。逃跑前郝大雪还不忘把那烤兔肉一并捞走了。
　　哪里来的兔子肉啊？
　　郝大雪顾不上想，带着卞沙又开始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