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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谁能凭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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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赵小方拿到了川礼的情报。
川礼,江湖小门派火风门的少主,八岁时武林魔头卞沙抢夺火风门秘籍《火风针》而将火风门灭门,只有川礼一人存活。荒月派当年的大长老路过将川礼救起,并收其入门墙。十二岁时大长老被卞沙所杀,川礼转投荒月派老掌门门下。二十四岁时,荒月派老掌门被妄想夺取掌门之位的大徒弟琅山暗杀,但琅山的欺师灭祖之行被川礼发现。琅山逃亡流民窟,不久川礼继任荒月派新掌门。二十五岁时与天下梓匠行大小姐赵梨儿定亲。二十六岁随武林盟盟主铁元峰拜访赵空时,发现我执山庄惨案。二十七岁与赵梨儿成亲,同年二人之女川绾绾出生。其后一直兢兢业业担任掌门,在天下梓匠行的助力下,荒月派逐渐壮大至天下第一大派,川礼因此被称为“荒月派最有成就的掌门”。
赵小方看完鼠三爷手下泼皮送来的川礼情报,心生疑惑。单从这份情报并无法解答川礼前天在武林盟盥手室的异样。按照川礼当时的反应,赵小方猜测他曾经对一个人的死亡有强烈的愧疚和恐惧之心。江湖上打打杀杀很常见,尤其是长期镇守流民窟的川礼,手下亡魂定然不在少数,按说不该有这种情况出现……
赵小方回想当日的情景,她忽然想到了李良方,那个流风派的年轻男弟子。据他所说,川礼恰好是在他出现时才猛然砸碎了铜镜,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此的话,很有可能是李良方的某个举动让川礼想起了什么,或者是李良方的样貌?
赵小方在房中踱了几步,再次看了看桌上川礼的情报,的确没有什么相关的东西。她随手拿起那份情报,放在烛火上焚烧。
红烛冉冉,一滴烛泪混着纸张的黑灰滚落烛台,恰似一个掌印。
赵小方猛然想起李良方肩头的赭色胎记。难道和什么胎记有关?
几个时辰后,赵小方到武林盟参加第八日的传位大典,寻了个机会与李良方制造了一个偶遇。偶遇的地方就在前日川礼发生异样的那个盥手室外面。
赵小方看李良方一人从男用茅厕的盥手室出来,她也装作刚如厕完从女用茅厕的盥手室出来。
李良方一见赵小方,立马见礼道,“见过赵庄主,真是有缘啊”。
赵小方道,“的确”。她的目光滑过李良方的肩头,落回他的脸上,问道,“川礼掌门那日没吓到你吧?”
“本来是有一点的……毕竟是掌门。我还因此反省了一日,生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引起掌门怒意了,但昨日这个担忧已经没有了”,李良方说到这里笑了笑,“说来我和川礼掌门也很是有缘。昨日我去酒堆取酒的时候,川礼掌门也在。我正想上去跟他说盥手室的事,结果他一转身,手里的酒正好撞在我身上。川礼掌门真是很温善,当即就带我去盥手室处理衣袍。他也说起那日之事,知道我没有被吓到才离开。川礼掌门真是个好前辈”。
“你们确实有缘”,赵小方经过昨夜的推敲,她并不相信李良方所谓的“有缘”是真缘,她反而更加相信川礼这一举动是想看清李良方肩头的胎记。
当日结束后,赵小方返回隆丰客栈,途中悄悄将监视李良方的需求和李良方本人的情报需求传给了鼠三爷。她想知道,是李良方本人和川礼异样的举动有关,还是与李良方有着类似胎记的人和川礼有关。
侯恩今日提前来了,他要带人往酒堆里放今日用酒。武林盟副盟主乌墨在一旁协助。
两人一面寒暄一面指挥酒堆的摆放,闲暇之余,乌墨见侯恩颈上有几道红印子,便问道,“侯掌柜这脖子是怎么了?”
侯恩摸了摸脖颈上的伤,佯作羞愤状说道,“被家里的母老虎抓了几下”。
乌墨见过侯夫人几次,其人豪爽粗犷嗓门大,侯恩素来怕她,说侯恩被她挠了几下,那的确是意料之中了。乌墨道,“侯掌柜这是做了什么事惹到夫人了?”
侯恩道,“我偷偷去山海乐,被人家发现了。真是的,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透风,害我见彩”。侯恩脖颈上的红印子的确是侯夫人挠的,不过并不是因为他去山海乐。侯恩去山海乐办事,那是跟侯夫人报备过的。不过话说回来,侯恩与夫人共同白手起家操办酒行,有过许多次出生入死的经历,早就两心合和,即便不去报备,侯夫人也不会作怒,顶多是罚侯恩给自己捏脚,就当是夫妻间的情趣了。那侯恩到底是为什么被挠呢,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为侯夫人准备的七夕礼物太贵了,侯夫人骂他败家娘们儿,两人打闹中侯夫人不慎挠了侯恩几道。侯恩一看这红印子,当即心中有了一个小伎俩,这不,今日他就来实施了。
乌墨笑道,“原来如此。侯掌柜下次可要再小心些”。
“我已经很小心了,可这事,哎太难了”,侯恩数落道,“你说我一个生意人,谈生意去喝酒听曲儿,那再正常不过。如若对方点名要去山海乐,那我还能拒绝不成?”。
“确实如此”,乌墨道,“侯掌柜你向夫人讲明缘由,想必她会理解的”。
“理解个屁”,侯恩道,“理解了能这么挠我?”
乌墨笑笑不说话。
侯恩看了看酒堆旁的漏刻,问乌墨道,“这个时间,掌门们应该在用早膳吧”。
乌墨也看了一眼漏刻,点头道,“除了费掌门,其他掌门都在用膳”。
“哦?费掌门为何不用膳?”
乌墨道,“费掌门习惯以练功开启一天的生活,这个点他还在练功,半个时辰后才会用早膳”。
侯恩道,“费掌门实乃自律之典范,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
“哎”,乌墨赶忙制止道,“天下第一高手这话可不兴说,费掌门听了该不高兴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嘴!”,侯恩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以作掌嘴之责。三十年前,二十二岁的费往生与武林魔头卞沙打成平手,但他从卞沙手中拿回了许多被其抢夺的秘籍,故而虽然平手但也被武林尊称为“天下第一”。可这尊名持续了没多久,三年后,十八岁的赵空横空出世,以自创的《我执刀法》打败卞沙,一举成名,成为了新的“天下第一”。此后,费往生三次挑战赵空,三次全败。直至赵空三十岁死亡,“天下第一”的尊名才重回费往生手上。江湖武人实事求是,活人里的确是费往生武功最高,故而正道人士还是都认可其为武功“天下第一”。但流民窟那些恶人嘴不积德,人前人后常用这个埋汰费往生和茶音派。费往生本人,也对这个尊名不慎舒心,他也同流民窟那些人一样,觉得这个尊名是赵空身死才轮到他的,是故他并不真心喜欢这个尊名,只是面上不好表现出来。赵空死后,费往生心里便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遗憾,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的武技如何提高,他再也没有了证明自己比赵空厉害的机会。
侯恩和乌墨又寒暄了一阵,侯恩的目标赵奇出现了。赵奇与其他掌门的弟子们一样,可以去武林盟内部的食肆用膳。赵奇自负在同辈中最是有权有势,所以他特别喜欢跟同辈们一起行动,故而每个饭点,他都不会错过。
此时,赵奇用完早膳,要回川礼那边去候命。
侯恩见赵奇出现,便装作不经意地样子甩了甩袖子,“今天还挺热啊”。
“毕竟七月天,是有些热”,乌墨正说着,见侯恩袖口掉出一个东西,他就势接住了,原是一张券,上面写着“山海乐花海券”。乌墨眉毛一挑,不自觉“嗯?”出一声。
“啊这……”,侯恩从乌墨手上拿回飘香的礼券,解释道,“这是山海乐的香织姑娘托我转交给一位兄台的”。
“哦?”
侯恩道,“那兄台是香织姑娘的恩客,虽然只去了一次,但香织姑娘对他念念不忘。可那兄台来影无踪,香织姑娘怕再也见他不到,便托我在外留意。若是有朝一日见到那人,便将这券交与他”。
“哦?香织姑娘?”,乌墨捋了捋胡子,这人他知道,是河阳城第三美人,“没想到那兄弟如此得人念眷”。
“确实”,侯恩表现出一副羡慕的神情,“那兄台出手也不十分阔绰,却能凭一夜风流赢得香织姑娘的青睐,实在是令人生羡啊……”,言罢,侯恩叹了口气,“老了……老了哦……”
赵奇路过二人身边,一听二人在谈论风月,不禁来了兴致,凑上前向二人见礼后问道,“不知侯叔父说的那位兄台,姓甚名谁啊?兴许我认识呢~”。侯恩与赵奇的父亲称兄道弟,都是有名的生意人,故而赵奇唤侯恩一声叔父。
“这……”,侯恩犹豫了片刻,说道,“那兄台自称段天涯”。
“段天涯?哦……”,赵奇拖了长长的尾音,很明显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看向侯恩手中的券,吹嘘道,“这券我也得过一次,十分美妙~十分美妙~未想到香织姑娘会将此券赠与露水恩客”。赵奇对段天涯忽然有些嫉妒,几年前他为了这个券,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花了许多钱财,没想到这不知名的段天涯,竟然仅凭一夜的功夫就拿到了,让他怎么顺心。
乌墨道,“这名姓听起来不像是市井之人,莫不是什么江湖隐士?”
侯恩抛饵道,“我与他喝过一席酒。言行之间看来,像是西域边陲人士”。
“西域边陲?”,赵奇听罢眼睛一动,这不是我的地盘吗?赵奇当即夸下海口道,“既然是西域边陲人士,那我应该能找到。找人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也正想会会这位段天涯兄台”。
“哦?如此甚好甚好啊”,侯恩将券递给赵奇,“那这券就先给赵贤侄,有劳贤侄费心了”。
“好说好说”,赵奇接过礼券放入袖袋,说道,“侯叔父放心,我一定能把这券送到段天涯手中”。
“好好好”,侯恩拍了拍赵奇的肩膀,心道,还是这孩子好骗。
不多时,赵奇回到了川礼的小院。那时川礼刚吃完早饭,正舒坦地坐在椅子上剔牙。
赵奇见川礼心情不错,便在收拾川礼的碗筷时随口问道,“师父你认识一个叫段天涯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