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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 冯小水不可 ...

  •   冯小水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就此缓缓倒下,结束了不甘的一生。
      郝大雪斩杀冯小水后,还未及喘口气,就见张树脸色阴沉,要与郝大雪交手的同时,还招呼其他临渊派弟子来围攻她和傅醒枝。眼见傅醒枝已将末路,郝大雪当即朝着张树大喊:“张树,你可知那少年是谁!”
      这一喊,声如洪钟,在幽闭空洞的灵堂内格外响亮,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郝大雪。
      张树亦是一怔,眼神中带着问询之意。
      电石火花间,张树似乎心有所应,想起了什么,几个起落便跳到傅醒枝面前。当他看到傅醒枝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在原地。
      那块玉佩,温润通透,上面雕刻的精致花纹,与他已逝恋人身上所佩戴的一模一样。
      “这块玉佩是一对,我一个,我弟弟傅醒枝一个”。
      往昔与恋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张树心中一痛,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与恋人的弟弟重逢。
      张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有痛心,更多的是对过往回忆的缅怀。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暂且停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都住手,此事…… 另有隐情。”临渊派弟子们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都暂时压住了大刀,场面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张树强压下心中的悲恸与震惊,目光直直地望向傅醒枝,急切地问道:“你为何要杀贺闲?”
      傅醒枝眼中泪光闪烁,恨意滔天,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奸污我姐姐致死,此等血海深仇,我怎能不报!今日就算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取他狗命!”
      张树听闻此言,直觉脑袋 “嗡” 的一声,浑身气血上涌,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往昔恋人的音容笑貌与眼前傅醒枝的悲愤控诉交织在一起,让他对贺闲的愤恨达到了顶点。“贺闲,傅醒枝所说可属实”。
      “我奸污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们说的是哪一个?”,贺闲阴邪的声音回荡在坟场地下,就像是恶鬼。
      “贺闲——”,张树怒吼一声,身形一转,手中哭丧棒高高举起,原本用于营造悲情氛围的棒子,此刻成了他复仇的利器,带着呼呼风声,朝着贺闲狠狠砸去。贺闲见状,面上一阵厌恶,连忙举刀抵挡,“当” 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就在张树与贺闲激烈交锋之际,傅醒枝突生变故。那绝命丹的药效虽猛,能让他短时间内力大增,可时间一过,副作用便如汹涌潮水般袭来。傅醒枝只觉体内气息紊乱,刚才还充盈的力量仿若被瞬间抽空,四肢百骸传来钻心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碎的经脉,他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单膝跪地,手中剑也无力再持,掉落在地。
      张树此刻满心仇恨,双眼紧盯着贺闲,招招凌厉,一心为恋人报仇雪恨,压根没留意到傅醒枝的异样。他嘴里怒吼连连:“贺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每喊一声,都似要将胸腔内的悲愤全部宣泄而出,这种情绪不断攀升,让他武力也不断提升。
      贺闲原本的人性就不多,这几年在临渊丸和《神魔大典》的催化下,身体和心性都已经崩盘。尤其是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暴动的、无论如何都宣泄不尽的欲望让他备受煎熬。人性的消磨让他对曦月失去了耐心,曦月死在了床上。
      那时临渊派正兴起“感受失去挚爱的无尽痛苦,以提升内力突破武境”为圣经的“葬礼”,贺闲以为若能突破武境或许身心就会恢复,便找了这种“葬礼”的受益人、主事先生张树为曦月下葬,好让贺闲感受到失去挚爱的及至痛苦。
      在张树的布置和引导下,贺闲的武境的确有突破的迹象,但他此生或许并没有什么挚爱,强行感受痛苦,加上身心崩盘,他彻底失去人性,走火入魔了。
      张树猛地大喝一声,倾尽全身之力,施展出一招从未用过的诡异身法 “鬼影缠身”。只见他身形仿若鬼魅,瞬间欺近贺闲身前。
      贺闲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张树如同一头发狂的猎豹,用双臂死死抱住贺闲,那力道仿佛铁箍一般,令贺闲动弹不得,贺闲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嘴里发出阵阵嘶吼。
      那时,郝大雪正以内力救治傅醒枝,让傅醒枝不致立刻死亡。
      傅醒枝受绝命丸反噬之苦,生不如死,但对贺闲的仇恨让他不敢死!他见贺闲被困,疼痛导致的涣散眼神闪过一抹决绝。他强忍浑身剧痛,用颤抖得厉害的右手剑起长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起身。
      张树余光瞥见傅醒枝的动静,心中知晓这孩子也在拼命,他转头望向傅醒枝,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傅醒枝,过来,杀了他,为你姐姐报仇!”
      傅醒枝身形摇晃不稳,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恨意支撑着他,一步一步、直直地朝着被张树紧紧抱住的贺闲艰难走去。
      贺闲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瞪着走火入魔后猩红的双眼,奋力从鬼影中抽出大刀,直插张树的背脊。
      傅醒枝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狠狠刺出。
      贺闲躲避不及,剑尖瞬间没入他的胸膛,紧接着,剑身去势不减,又穿透了张树的后背。
      贺闲口中喷出大口鲜血,那鲜血如泉涌般洒落在地,眼神渐渐涣散,脸上的惊恐凝固成了绝望;张树嘴角溢血,却露出一抹欣慰的苦笑,他气息微弱地喃喃道:“终于…… 报仇了……”;傅醒枝也因这最后一击耗尽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和二人一同倒下。
      一场悲壮的鏖战之后,坟场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动静。
      “不好,这坟场要塌了!”。
      宾客们登时四散。
      坍塌很快开始。傅醒枝倒在贺闲与张树的尸体旁,一动不动,看不出生死。郝大雪毫不犹豫奔到傅醒枝旁,将他扛上肩头。
      突然,不知何处传来闷雷一样的爆炸声,紧接着空间剧烈摇晃,石块簌簌掉落。
      郝大雪抗着傅醒枝,在随时坍塌的地底左躲右闪,拼命朝出口狂奔。
      然而,命运弄人。离出口几步之遥,一块巨大石板轰然砸落,拦住去路,周围道路全被堵死。此时,郝大雪身后一阵更剧烈坍塌,滚滚烟尘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慌乱中,傅醒枝身体从她肩头滑落,她伸手去抓,只触到衣角,眼睁睁看他消失在烟尘里。
      郝大雪冒着被埋的风险正要探身去抓傅醒枝,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抓住她胳膊。
      李三炮用吃奶劲儿拉出郝大雪,“你不想活了!”
      郝大雪呆呆地望着傅醒枝被掩埋的方向,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悲痛。虽说她与傅醒枝相识不久,可这少年为了报仇时展现出的那份孤勇和执着,让她由衷钦佩。
      李三炮见郝大雪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吓得说不出来,于是自顾自说道,“都怪那个白秃疮。我跟踪他被发现了,他竟然要用炸药炸死我。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哪有人在地下那种地方用炸药,真是缺了□□儿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
      郝大雪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呼了出来。“李三炮,那傅醒枝,是个有骨气的少年,我虽与他不算相熟,却也钦佩他的作为。我曾应下,若他此番报仇遭遇不测,定要将他尸首带回去,与他姐姐安葬一处。求你务必把他寻出来,拜托了。”
      李三炮一听这话,脱口而出,“啊?让我挖尸体?有什么好处啊?”
      郝大雪一怔,没想到李三炮在人命前也这么市侩,不悦道,“好处?好处就是我不杀你。”
      李三炮被郝大雪的恫吓吓到了,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还挺慈善的大婶竟然有那种流民窟大恶人的气场,当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就应下了。
      之后,郝大雪揣着沉重心情,孤身一人追踪白秃疮的踪迹,竟然到了流风派。

      白秃疮那恶贼进了流风派,流风派的防守虽然严密,但拦不住武功高强的郝大雪。不过郝大雪没被人拦住,倒是被错综复杂的路线整的找不到人。没辙,只好暂且作罢,回到城内的客栈。
      此时,在客栈中的鬼医正坐在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他在等郝大雪。
      不多时,郝大雪匆匆踏入客栈,到了鬼医房门外,也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鬼医见到郝大雪,眼中的担忧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往日清冷,“怎样,可有那白秃疮的消息?”
      郝大雪原本想说白秃疮的事情,但一看到鬼医,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傅醒枝。一想到那个正义的少年,郝大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怎么了?”
      郝大雪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缓缓将头靠在鬼医肩膀上。她很难过,喉中压抑着说不出的心绪,闷声道,“风流殇,傅醒枝死了。他和贺闲,同归于尽了”。
      鬼医轻轻拍了怕郝大雪的背,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郝大雪用脑袋在鬼医肩上不轻不重的撞了三下,这就整理好心情,坐直身体说道,“好了,逝者已矣。活人世界还有恶人要对付。我刚才跟踪白秃疮,发现他进了流风派。我翻进流风派,但里面太大了,没找到人”。
      “果然在流风派”,鬼医把说上一张羊皮纸推到郝大雪面前,“流风派地图,叶程提供的”。
      “你怎么想着要流风派的地图?”
      “我发现毒龙山有物资会秘密运进流风派”,鬼医回答。
      郝大雪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地图,“毒龙山运物资,桃红派也运物资,他们在运什么?”
      鬼医道,“毒龙山的物资我调查过了,是炼制临渊丸的药料。至于桃红派,本土并没有炼制临渊丸所用的独特药料,他们在运什么,尚不可知”。
      “行,那我们就去查这个尚未可知!”,郝大雪指着地图,这就开始和鬼医规划调查路线。
      鉴于流风派规模庞大,防守又严,两人商议后,就由轻功卓绝的鬼医探索深处,轻功没那么卓绝的郝大雪探索外围,其实更像是把风。
      一连三个夜晚,鬼医都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流风派内,却始终收获寥寥。直到第四天夜里,鬼医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后院。
      甫一靠近,一股腐臭中透着邪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鬼医皱了皱眉头,顺着这气味继续探寻。很快,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不算小的湖泊,湖面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好似一潭死水,却又涌动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湖面上,一具具尸体静静地漂浮着,他们全都面部朝下。更为怵目的是,每具尸体的背上都长着一株红玉鬼伞,那些鬼伞形态各异,长势也不尽相同。远远望去,六十具尸体像是一块块红玉鬼伞培养圃,只不过这些培养圃不是在田地里,而是在水里。
      红玉鬼伞是炼制临渊丸的核心药料,眼前这尸湖,无疑就是临渊派种植红玉鬼伞的温床。就在鬼医要进一步调查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动静。鬼医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躲到了一旁的假山之后,屏息凝神,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
      借着月光,鬼医看到一个人影快步走近,那人背着个药箱,面容消瘦,眼神中透着一股阴翳,看样子是负责培育红玉鬼伞的铃医。
      此刻,这铃医似乎有些焦急,小跑着朝一个房间喊道,“白哥——白哥不好了!少了一个少了一个!”
      “什么少了一个?”,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正是鬼医他们一直在追踪的白秃疮青年。
      铃医道,“你上个月运来的二十九个人,我刚刚去检查,发现少了一个!”
      “怎么回事!”,白秃疮当即呵斥道,“你不是说都安排妥当了吗?你知道二十九个好尸田我要花多少工夫才能运过来吗?”
      “我也不清楚啊,当时我确实都检查过了,一个个都好好的,谁知道这会儿就少了一个呢”,铃医委屈又忧心,“那二十九个人里有一个武功比较高的,他要是活着跑出去,咱们可就完了呀!”
      白秃疮脸色阴沉起来,“确实。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出去”。说着,他一挥手,对着身后几个手下厉声喝道,“哥几个马上去找那个逃跑的桃红轩弟子,务必把他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让他跑了,咱们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那几个手下赶忙应了一声,这就四散开来,朝着尸湖周围的各个方向搜寻而去。
      白秃疮转头看向铃医,板着脸说道,“你也别闲着,药炉里再仔细找找,万一人还躲在你那儿呢。你上点心,人毕竟是你丢的”。
      铃医心中不满白秃疮这急于撇清责任的态度,但现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照做。
      白秃疮看着铃医离开的背影,啐骂一声,一口口水啐进湖里。就在那时,啐口水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串水泡,白秃疮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湖里有人!
      鬼医一记乱魄针射中白秃疮后脑,白秃疮当即跌落湖中死了。接着鬼医身形一纵,点足湖中捞出一个人拎到了岸边。
      流风派里面乱七八糟的搜人,郝大雪知道里面出事了,便趁机晃身到里面,这就接应着鬼医和一个奄奄一息的蘑菇人悄无声息逃离了流风派。
      郝大雪和鬼医寻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待鬼医救醒那人,一场关乎江湖安危的探秘之旅,随着那位被救的桃红轩大师兄林羽的讲述,即将进入更为复杂且凶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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