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4、第 134 章 鬼医平静说 ...
-
鬼医平静说道,“一般语气说话,不要使气,以免伤口崩裂”。
郝大雪闻言在傅醒枝胸口抚了抚,为他顺气,同时说道,“你听他的吧,说话先不要使劲,你伤得真的很重,我当时都以为你死了”。
傅醒枝大口喘了几口气,但越喘越急,叫嚷道,“我也不想使劲但我静不下来静不下来!我姐姐死了我姐姐死了!”。傅醒枝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哗啦下来了,连带着身体都筛子般抖了起来。
鬼医扬手一针,给傅醒枝弄晕了,说道,“他现在不适合说话”。
郝大雪摆好傅醒枝的身体,疑惑的看向鬼医,说道,“傅醒枝的姐姐,不是之前就死了吗?丧事都办了,他不应该不知道吧?”
鬼医沉默稍许,开口道,“他姐姐的死因,或许跟贺闲有关”。
傅醒枝姐姐的死因,的确跟贺闲有关。
当日,张木成和傅醒枝的姐姐约好在城外一处会面,共同私奔。但姐姐趁夜出行的时候,却不幸遇到了贺闲,被其玷污。姐姐无法面对恋人,只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中,然后留下遗书,上吊而亡。傅家父母都是读书人,讲究一个礼义廉耻,是十分的在意傅家的名声。未出阁的姑娘跟人私奔被玷污,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外人知道的,连傅醒枝也不行。所以傅家二老就对外声称,女儿是突发恶疾,不治而亡。
傅醒枝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他在姐姐下葬的前夜,在悄悄送走姐姐的恋人张木成后,他无意中听到了父母的争执,这才知道了姐姐亡故的真相。
傅家二老死命拦住傅醒枝,他们生怕傅醒枝去找贺闲报仇,若是如此,他们女儿失了名节的事情很可能会人尽皆知。他们以死逼迫傅醒枝,将他禁足在家中。
傅醒枝在家中禁足的那几日,不断想起姐姐对自己的好。他实在不愿姐姐如此死去,便留书一封,偷偷离家,誓要杀贺闲为姐姐报仇。
“你找贺闲报仇,那外面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晚些时候傅醒枝醒了,终于能平心静气的说话了,郝大雪问起早先的问题。
傅醒枝回道,“我找到贺闲的时候,他正在轻薄这个姑娘”。
后面的不用傅醒枝再说,郝大雪和鬼医都已经明白。傅醒枝想救这个姑娘,然后他和姑娘一起被贺闲打落了河。
郝大雪愤愤然说道,“贺闲这王八怎么跟个发情的狗一样!”。他一路糟蹋了多少姑娘?从曦月到冯小水,再到傅醒枝的姐姐和庙外的姑娘!临渊五子的名号也没压住他好色的本质!
傅醒枝带着坚决的意志说道,“我一定要杀了贺闲!”
郝大雪说道,“我帮你!”
傅醒枝看着郝大雪没说话,但他的神情已经表现出了默许。在他心中,只要贺闲能死,无论是谁杀的,无论如何杀他,都可以。
郝大雪问道,“你知道贺闲现在在哪里吗?”
傅醒枝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他应该已经走了。我打探他下落的时候,猜测他现在有两个去向。第一个,临渊派桃红轩。贺闲的恋人曦月是桃红轩的大弟子,贺闲有提亲的打算,所以他有可能会去桃红轩。如果去桃红轩,那么他就会从茶音山这里向东南行,穿过少阳城,然后到达桃红轩。第二个,一王母镇。贺闲作为临渊五子,如果他要去声援他的掌门风不弃,那么他就会从这里翻越茶音山和毒龙山,向南一直走,然后到达一王母镇”。
郝大雪看了鬼医一眼,对傅醒枝道,“我们正要去一王母镇”。
傅醒枝想了片刻,果决地说道,“那正好!我们兵分两路,我走少阳城桃红轩这条路。前辈走毒龙山一王母镇那条路。无论我们谁截到贺闲,都要杀他报仇”。
郝大雪大义凛然的同意了。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鬼医,对傅醒枝说道,“你这位前辈或许还可以杀贺闲,但你跟贺闲单打独斗却被打成这样的重伤,你有何本事杀他?”
傅醒枝张了张嘴,但没能发出声音。他的愤怒和恨意想让他反驳鬼医的话,但他发现鬼医说的没有错,他根本不是贺闲的对手。于是只能负气说道,“我就算死也要和他同归于尽”。鬼医盯着傅醒枝没再说话,但他的沉默让傅醒枝更加难受。傅醒枝知道,鬼医心中一定在想——你有什么本事和临渊五子同归于尽?
郝大雪也说不上话,她也发现鬼医说的的确没错。傅醒枝的武功的确跟贺闲有一定差距,以他的能力,确实杀不了贺闲,甚至……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半夜郝大雪睡下之后,傅醒枝悄悄起身走到了鬼医旁边,低声对其说道,“你有办法”,这句话似乎该是疑问语气,但傅醒枝却说的肯定。
鬼医看了一眼郝大雪,怕吵醒她,于是轻步走出了土地庙。
傅醒枝跟着出去,再次问鬼医,“你有办法,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好像不太爱搭理我,但你今天主动说了我的武力,所以你一定有办法”。傅醒枝以少年才有的心气固执的说着,仿佛已经坚信鬼医一定有办法让他杀贺闲。但傅醒枝误会鬼医了,鬼医并不是不太爱搭理傅醒枝,他只是习惯了少语寡言。
鬼医开口道,“以你目前的情况,最好是跟你那位前辈一起杀贺闲,胜算最大”。
傅醒枝梗着脖子说道,“那贺闲要是在少阳城怎么办?”
鬼医说道,“那就等”。
傅醒枝错愕的后退了几步,想了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坚持道,“我不想等。贺闲这种败类在世上多活一天,就会多一个姑娘受害,我不敢想象。我不想再有姐姐那样的姑娘受害”。傅醒枝说着跪了下去,请求鬼医道,“听说有一种药可以让人的功力瞬间增强,你是天下最厉害的铃医,你一定知道这种药。临渊派可以吃药,为什么我不可以?”
鬼医没说话,但他的确有这种药。
傅醒枝以头抢地,继续求鬼医。
鬼医说道,“药是有的,但副作用很强。你或许可以靠此药杀了贺闲,但恐怕你会与之同归于尽”。
“我不怕!”,傅醒枝说道,“只要能杀了贺闲,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傅醒枝想起了姐姐,又坚定的说道,“我傅醒枝穷尽一生,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杀了贺闲”。
鬼医叹了一口气,从袖口摸出一颗药丸递给傅醒枝,同时说道,“此药名为‘绝命丸’,吃下之后一个时辰内会功力大涨,以你目前的武功,勉强可以杀死贺闲。倘若你当时侥幸没死,你也不想死,那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赶到我执山庄,兴许你还能活命”。
傅醒枝并不知道鬼医和我执山庄有关系,他望着鬼医愣了愣,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翌日,傅醒枝告别郝大雪和鬼医,一个人走上了去往桃红轩的复仇之路。临行前,他向郝大雪提了一个小请求,那就是如果他报仇的时候死了,就把他的尸身葬在傅家小姐旁边。郝大雪应下了。
郝大雪和鬼医翻越茶音山后一路往南朝毒龙山进发。
那时已是寒冬,茶音山南麓大雪遮山,极为难行。但为了看流民窟魔主血魔郝大雪和如日中天的临渊派掌门风不弃的会面,江湖武人们不畏严寒阻隔,还是披风冒雪地往毒龙山赶。
这日,郝大雪和鬼医到了茶音山和毒龙山交汇处的一个小客栈。这小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后又有大雪封着,故而来往行人都要在此处歇脚过夜。
照往年来说,寒冬之时这客栈是没什么生意的,毕竟平时没什么人会在这种风雪连绵的天气翻山越岭。客栈老板原本是个游商,在毒龙山和耙耙城这一代贩卖茶马,年纪大了之后就在这里建了一个小楼,专门给来往的其他游商提供补给,后来也有猎户、山民、江湖客这一类的客人光顾。
初雪过后,各路游商商队都歇了,老板也跟着关门歇业,准备像往年一样享受冬日的天伦之乐。结果天伦之乐没享受几日,就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上工了,硬是被迫开门做生意。老板既然开门了,那客栈一应的小厮小二厨子也得跟着上工。
是故现在,虽然客栈生意兴隆,但上至掌柜,下至小厮,没一个人有好脸色。
就比如此刻,一个小二板着脸给新进门的客人倒了茶。客人搓着冻僵的双手端起茶就急急地一口想要暖身子,结果茶竟然是凉的!那客人登时大骂了一句,吼小二道,“你怎么做事的!你这茶都是凉的!”
小二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给客人,不耐烦地说道,“有口茶喝就不错了,不乐意喝您上别家去。这冰天雪地的,到时候您比茶凉了,就知道我们店的好了”。
“哎呦喂!”,那客人一听来气了,正要拔出剑给小二来一下,但被同行人摁住了。
同行人劝解道,“算了算了,还得在这儿住呢,总不能真的睡雪地吧”。
“那也不能这个态度!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我又不是白喝他的!”
小二不屑道,“我也没求着您喝呀,是您赶着趟儿来我这。我还是那句话,不乐意的您可以上别家去”。
那客人见小二那般不屑,当时差点气疯了,拔剑就朝小二刺了过去。
结果小二随手一抬,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竟然就将那剑端夹住了!
那客人使劲把着剑柄往后一拽,竟然拽不动,他又使劲把剑身往前送,竟也纹丝不动,登时惊讶地无以复加。
小二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客人还是好好喝茶吧,冬天人本来就懒,有这功夫歇着不好吗?”
那客人此时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同行人也被小二的惊天一夹震惊到了,这般厉害的能耐,怎么只是一个店小二吗?还是在这种偏僻地方的店小二?
一些已经住了三两日的客人见怪不怪,有一些跟这位闹事的客人一样,先前也闹过,但都被店小二的功夫震慑了。而新来的客人还不知畏惧,接二连三地因为店家的态度揭竿,结果使得店小二的态度更加恶劣了。
郝大雪和鬼医先这闹事的客人一步进了客栈,正坐在客栈角落的一桌,目睹了那客人闹事的全过程。
郝大雪也和那客人差不多惊讶,“这店小二的功夫好生厉害!”
鬼医倒没有丝毫惊讶,他一如平常地说道,“江湖中卧虎藏龙之辈不在少数,或隐于市井,或隐于山林。他们对所见之人生及天地已有更深的看法,秉性可能与常人不同”。
郝大雪点了点头,回眼看向鬼医,盯了片刻后笑道,“怎么感觉你也是这里面的一个”。
鬼医喝了一口热茶,没接话。鬼医为何有热茶喝?因为这家客栈的掌柜还是游商的时候,被鬼医随手救过。不是什么大恩情,但掌柜却记得。他原本要亲自招待鬼医,可是鬼医不想引起注意,于是就婉拒了。
那时,客栈门口又进来三位客人。有几个桌子上坐着的武人闲来无事,已经开始猜测这个新进来的客人会不会因为店小二恶劣的态度发飙了。
新进的三个客人,领头的二十多岁,穿一身堆满雪的紫衣服,看走路的姿势应该是个武人,但是他身上却没有明显的武器。看他姿态从容,也不像被迫不带武器的样子,所以可以猜测他的武器不大。
针?或者袖剑?或是其他可以藏起来的巧物。
跟在那个客人身后的还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就没什么看头了,一看就是普通随从。两人身上也是落满了雪,进门后稍微抖了抖雪,这就把背上的包裹拉了个紧。
先前如果有新进客人的话,小二是不会主动招呼的,得新客人自己找桌子坐下,然后再吆喝店小二点茶点菜。
但这个新客人却不一样。他进门后就往那里一站,视线没有到处看去找桌子,而是望向柜台。
店小二先看到了这客人,立刻朝柜台喊掌柜的。
掌柜的老头子本来在柜台后打盹,被小二吵醒了正要骂他,眼睛就看到了门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