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135、第 135 章 “哎！裴公

　　“哎！裴公子！”，掌柜笑容可掬地从柜台后出来，走到客人面前招呼人家。
　　裴公子微微点头示意，也没多说话，就跟着掌柜上了二楼。
　　这不大的一楼厅堂里，吃饭歇脚的武人们可炸开了锅。
　　裴公子！这姓氏加上掌柜的态度，还有他那看不见的武器，众人纷纷猜测他就是毒龙山裴家的大公子裴千禾！
　　郝大雪从众人的议论中听到这个名字，便问鬼医，“这个裴千禾和毒皇裴之流是什么关系？”
　　鬼医道，“裴千禾的爷爷是裴之流的亲弟弟。几十年前，裴家家主亡故，家主之位本来应该传给大儿子裴之流。但裴之流自小沉迷毒理，对经营家族毫无兴趣。而他的弟弟则完全相反，故而裴之流就将家主之位让了出去。可是那弟弟防人之心太重，设计将裴之流赶出了裴家。落魄的裴之流被卞沙所救，成为他麾下的三皇之一”。
　　“那裴弟弟也太不是东西了”，郝大雪嘴快道，“哥哥不跟他争他都容不下人家，吃他家米了？”
　　鬼医静静道，“确实吃他家米了”。
　　“……”，郝大雪翻了鬼医一眼，从桌下踢了他一脚，然后把耳朵又放回了众人的议论之潮里。
　　鬼医被踢了一脚，那也不能怎么样，只能默默地给郝大雪倒茶。
　　“这大雪天的，裴公子跑这里干什么？”……
　　“办事呗”……
　　“你这不是废话吗！那肯定是办事啊！我是问办什么事！”……
　　隔壁桌的搭话，“应该是进山采药去了吧”……
　　“茶音山？毒龙山？去的哪边？”……
　　茶音山和毒龙山的主峰虽然相距甚远，但两山绵延千里，在客栈所在的山麓处有一个短暂的交汇，尔后又各自分开。
　　“应该是茶音山。你想啊，毒龙山是裴家势力，这种天气采东西，老大肯定不需要出手啊”……
　　“有道理！手伸到茶音山那边，才用得着老大跑一趟”……
　　有耙耙城的武人不满道，“那也主要是费掌门受伤了，不然哪轮得到裴家人伸手”……
　　“费掌门那是受伤吗？那是废了！茶音派这么久也没另立新掌门，我是不理解的”……
　　“费掌门就算废了，那名号还是天下第一，哪能这么快就换。万一药王谷给他治好了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茶音派自枫桥谷之战后势头就下来了，毒龙山这一代的武林势力趁机都壮大了一波”……
　　“确实壮大了不少，尤其是裴家。我看他家现在已经是毒龙山最大的势力了吧？”……
　　“有临渊派在后头撑着，那能不强吗？”
　　众人一听临渊派，兴致更高了，寻声一看，方才说话的竟然是这客栈里态度恶劣的店小二。店小二无精打采地上菜，打着个哈欠说道，“所以我说你们这些外地人，什么都不知道跑来干什么？给我找活儿呢？嘁”。
　　店小二有消息！众人这下忽视了店小二的态度，权当他是个普通食客。大家纷纷向他询问临渊派和裴家的关系。毕竟这些人，都是冲着血魔向临渊派掌门风不弃发出的江湖公告才来到毒龙山的。
　　“哎呀小二哥你就说说嘛！”……
　　“对呀，反正你都来上工了，来都来了，就跟我们说道说道呗”……
　　店小二从刚收拾好的桌子上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大厅里那三四十号武人，说道，“你们今晚都别喊我干活，什么烧热水送菜上门添床加被的，一个别点，我就说”。
　　众人一口应下。
　　店小二听罢朝众人随便抱了个拳，“正道江湖最是信守承诺，我信你们了”。
　　“信信信，小二哥快说吧！”，那人还专门起身，给店小二让出了最中间的好位置。
　　郝大雪一看那人那热乎劲儿，难免哂笑道，“这武人听起闲言碎语来，怎么就像纸扎街上那好事奶奶”。
　　鬼医道，“这些人可能就是江湖上那些好事者。总是要先捕风捉影一些消息，才好生事”。
　　郝大雪道，“确实一副会生事的长相”。
　　店小二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在了正中间的位子，在众人期待的眼神儿下，开始说话。“几个月前，临渊派掌门风不弃亲自带着大长老成三憾和三长老腾越来过毒龙山。那会儿都以为这掌门是要来端了裴家报旧仇，连裴家自己都做好了应战准备。谁知道人家俩非但没打起来，还搞了合作”。
　　“合作什么？”……
　　“我说话的时候您先个能不能不要插嘴？”，店小二耷拉个眼皮儿，不屑道，“合作什么？合作炼制临渊丸呗”。店小二说到这里起了身，就要离开。
　　“哎？小二哥你咋就要走了？”……
　　店小二道，“我说完了”。
　　“完了！？这么短？”……
　　店小二道，“就这么短。您诸位要还想知道，上二楼左拐第一个雅间，直接去问裴公子，那才是第一手情报”，说完还真就走开了。
　　一众武人像是青楼里裤子都脱了但姑娘却走了的窝囊嫖客。
　　郝大雪差点笑出声，盯着店小二的背影道，“这个小二哥还真是有意思”。
　　“是有点意思”，鬼医道，“不过临渊派和裴家合作炼制临渊丸，更有意思”。
　　郝大雪道，“确实。风不弃和裴之流那么大仇，她竟然不迁怒裴家，还和他们合作”。
　　鬼医道，“不止如此。临渊丸是临渊派秘药，先前一直是临渊派自己炼制，为何如今又要联手他人？”
　　郝大雪思索了片刻，说道，“按照临渊派目前的扩张速度，临渊丸可能不够用”。
　　鬼医点了点头，“他们扩张的确实很快。临渊派高层乐于扩张，《神魔大典》又能吸引大量武人……”
　　“速成武功当真是速成的么？”
　　鬼医道，“实话说，我不知道。目前看来，《神魔大典》确实是有效果的速成武功，但速成之下有没有隐患，还尚不清楚”。
　　大厅里那一众像是窝囊嫖客的武人个个都欲求不满的样子，他们都对风不弃和裴家联手的消息十分感兴趣。但偏偏又只能知道一点！真是……
　　这时候有一个刚进来不久的客人站了出来。他说道，“我也有一个消息，大家可能也会感兴趣。今晚如果有人往我的房间送热水送酒菜，那么我就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一个武人不屑道，“你还真会想，你该不会也像小二哥一样诓骗我等吧？你能有什么消息？”
　　那人极其有把握的说道，“惊天动地的大消息，不比刚才那个差”。
　　另一个武人问道，“难道也和临渊派有关？”，此时此刻，他们都只对临渊派感兴趣。
　　那人回道，“有关，大大的有关”。
　　一个好听江湖事的武人站出来说道，“行。如果这个消息非常的大，那我乐意今晚给你端茶送水。如果不是你就等着挨我的刀吧！”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人这就开始述说，“我这个消息，关乎了临渊派和流风派这两个一新一老的江湖大势力。哦~或者说临渊派流风轩这个势力”。
　　说到这里，客人中有一个武人正好是流风派弟子，他大喝一声，骂喊道，“放屁！何方混子竟敢羞辱我派！”，说着拔剑就朝那人刺去。
　　客栈里的江湖武人都知道，几个月前桃红派发出江湖公告，自称已全部并入临渊派下，并改名为临渊派桃红轩，但门中一切内外事务还是由桃红轩自治。
　　一个门派归入另一个门派，对一些秉承师门正统的武人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此番这人说临渊派流风轩，那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说流风派也归入了临渊派门下。流风派传承百年有余，声名早已响彻天下武林，所出豪侠名宿无一不是江湖叱咤风云之辈。如此威望的百年宗派，岂会被一个新生势力吞并！？
　　这位流风派弟子的剑刺到一半，被一个好事者拦下了。那好事者一副事不关己热闹好看的模样说道，“阁下莫急，等他把话说完呀~”
　　这流风派弟子的武功不是好事者的对手，只能被好事者拦下。
　　好事者对散播消息的人说道，“这位仁兄继续说呀，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流风派可是江湖五大派之一，如何会被一个新生势力兼并呢？”
　　那人道，“具体怎么回事儿我其实也不清楚。总之就是在五天前，流风派突然对外宣布说自己将归入临渊派门下，成为临渊派流风轩。我朋友立刻用他的鹰隼传信给我，我才知道的。诸位那个时候想必都在这山路之上，故而还没能得到消息”。
　　有人问道，“那这个流风派是跟桃红派一样的吧？都是自治？就是说他们还是自己管理自己，只是名头上挂临渊派的名号”。
　　那人说道，“是的，的确是这样。不过流风派还和桃红派不一样，桃红派是整个归入临渊派的，但流风派分裂了，大部分归入了临渊派，还有小部分没有”。
　　那个流风派弟子又站出来了，急问道，“什么分裂你说清楚！”
　　那人说道，“流风派这次归入临渊派，据说是流风派大长老和二长老首肯的，但是三长老死活不愿意，所以三长老就带着一些同样不愿意归入临渊派的弟子脱离了流风派。这一支就还以流风派的名号自称”。
　　众人一阵愕然，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全都呆住了，就像被点穴了一样。这世上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江湖五大派里的大势力竟然遭遇到这种事。流风派自打去年枫桥谷大战受损，陨了掌门和许多精锐弟子，声势上确实落了一些，但也仍旧在五大派之列，如何说分裂就分裂？说没就没？
　　好事者安慰那个流风派弟子，说道，“你是哪个长老门下的？兴许你现在还是流风派弟子呢”。
　　那弟子听罢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闷着脸回道，“我是三长老叶程门下的弟子”。
　　有人立刻接话道，“那你不就还是流风派弟子嘛”。
　　可笑的事实。
　　可笑到一时间无人说话。
　　片刻后，好事者开口问道，“三长老叶程的那支流风派，现在在何处落脚？分裂的时候应该动过手吧？”
　　那人回道，“不知道在何处落脚。但分裂的时候两边确实动过手，之后三长老就带人往西边撤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可能要韬光养晦一阵，才能再重新走江湖吧”。
　　消息到这里就散播完了，大家各自震惊去了。
　　郝大雪和鬼医也很是震惊。铁元峰在的时候，流风派是何等荣光？没想到铁元峰死了才一年多，流风派就发生了这种大变故，真是不敢相信。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二十日，郝大雪和鬼医终于在这一天到了一王母镇。因着流民窟魔主血魔的江湖公告，往日宁静的一王母镇突然车水马龙，人满为患。
　　看热闹——似乎是天下万千闲人生命中亘古不变的一部分。
　　一王母镇的镇门口，有一处极为开阔的水车广场，那水车据说已有百年，是一王母镇最早的一批村民修建的，如今就成了一王母镇最具代表的一处景致。
　　此时，血魔郝大雪就站在水车下方。她的刀立在地上，以刀尖为圆心，向外百尺之内再无其他活物。
　　围观的武人很多，但众人不敢上前，只是自发地在距离血魔百尺距离之外停了下来。
　　一个圈，一个百人组成的圈，围起了血魔郝大雪。组成这个圈的，有从五湖四海赶来看热闹的武人，有正道的也有邪道的，有当地的普通镇民，当然还有鬼医。
　　流民窟魔主血魔郝大雪发出的江湖公告上，并没有写是在十二月二十日的什么时候见面，也没有写是在一王母镇的什么地方见面。所以这天一大早，无数武人流窜在一王母镇的各个地方，蹲守消息。
　　郝大雪也是懵懵的，她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去看嫪惜儿写的公告了，她应该让嫪惜儿写清楚时间地点的。那种不写清楚还能顺利见面的，是只有传奇小说上才有的心有灵犀。但这公告已经发出去几个月了，再补上具体的时间地点，好像显得血魔没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