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125、第 125 章 ……几杯美

　　……几杯美男下肚，这是什么措辞。郝大雪睨了嫪惜儿一眼，先前快活楼给她留下了阴影，她无论如何是不想再去了。
　　嫪惜儿见郝大雪对自己推荐的地方露出拒绝的神情，当下不乐意了，“快活楼真的是个好地方，去过的人都说好，不可能会有人不爱快活楼的。你上次去难道就没有什么回味的？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就没有难耐之时？当时……”
　　“打住！”，郝大雪从嫪惜儿手上夺一样的拿过画卷，“条件我答应了，你赶紧说你的情报”。
　　见郝大雪拿了画，嫪惜儿期待着心情说道，“临渊派最近在进行一种很新颖的扩张方式……”
　　“很新颖的扩张方式？”，郝大雪问道，“什么很新颖的方式？”
　　嫪惜儿道，“私以为，其实就是大鱼吃小鱼，但小鱼还活着”。
　　郝大雪没明白。
　　嫪惜儿道，“比如说前一阵，中原武林有个叫红桃派的小门派，他们整个门派一起加入了临渊派，就变成了临渊派红桃轩。红桃派不用搬去临渊派，掌门的权力也还是那么大，只是门派后缀变了，掌门的称谓变成轩主”。
　　“嗯？为什么要这样？”
　　嫪惜儿道，“你是问临渊派为什么要这样？还是问桃红派为什么要这样？”
　　郝大雪道，“都问”。
　　嫪惜儿道，“临渊派不知道啊，可能就是想扩张，但又怕直接吞并其他门派会被武林盟说教，你也知道武林盟特别喜欢说教，所以临渊派就只能这样。至于桃红派呢，肯定是想学速成武功上位，所以就同意了。是不是很新颖？”
　　“呃……哦……嗯！”，郝大雪没怎么明白，对嫪惜儿的印象让她感官上觉得背后的原因应该不是嫪惜儿说的这样。郝大雪姑且这么一听，然后问道，“风不弃有什么消息吗？”
　　“风不弃？临渊派掌门？”，嫪惜儿道，“你杀了人家老相好，人家不来找你就已经很好了，你还想找人家？”
　　“找她有事”。
　　“什么事？”，嫪惜儿好奇道，“你俩除了仇，还有别的事？”
　　郝大雪没回答，还是问着，“到底有没有她的消息？”
　　“没有！”，嫪惜儿道，“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这么跟你说吧，荒月派过几天要办新掌门的继任典礼，邀请了风不弃，但风不弃说抱恙不去，让他们长老去。荒月派哎！正道武林第一赘婿门派！其他家都生怕接不到邀请呢，风不弃倒好，接了不去，你就知道她是多么不乐意抛头露面了。她啊，大部分时候都在暗处搞事。临渊派目前在江湖行走的高层，就是三个长老。三个长老之下的，还有临渊五子，他们也经常露面”。
　　“暗处搞事……她是一直待在临渊派吗？”
　　嫪惜儿摊了摊手，摇了摇猪头，“不知道呀。我派人夜探过临渊派，没见到风不弃。跟临渊派的人打探，也都说不知道在哪里”。
　　郝大雪肿胀的猪头很是发愁，自言自语道，“那要如何找风不弃……总不能直接在临渊派门口叫阵吧……”
　　这自言自语嫪惜儿是听到了，他随口道，“临渊派还在稍竿城呢，远死了。你要找她就直接喊她出来呗”。
　　……？
　　嫪惜儿一拍脑门，为自己随口说的找人方式感到惊为天人的好，他立刻兴致高涨的解释起来，“你看啊，铁元峰是风不弃的老相好，你一刀砍了铁元峰，那风不弃肯定恨你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把你扒皮抽筋扔进男人堆里往死里折磨。这样的人你还愁找不到？你直接在江湖上放话，说找个地方等她不就完事儿了吗？还怕她不来？”
　　郝大雪震惊。
　　嫪惜儿大爪一拍石桌，“不来就是不爱铁元峰！！！”
　　……
　　郝大雪呆若木鸡，被嫪惜儿支的招深深震撼。
　　这么喊风不弃，会不会太过直接？
　　嫪惜儿为自己灵光一闪的方法沾沾得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撺掇道，“你就说我这方法好不好？有没有达到你的目的？或者你说，你要找风不弃，你怎么找？找到了要怎么干？”
　　这问题问住了郝大雪。她只是简单地想着找到风不弃，然后问她是不是写信之人，仅此而已。她确实没想找的过程……也没想直接问了，风不弃会不会回答。
　　直接去问一个幕后凶手是不是杀了人，那凶手八成是否认的。不然也不会当幕后凶手。
　　郝大雪敲了敲自己的猪头脑袋，为自己的思虑不全小小懊悔。
　　嫪惜儿拍了拍郝大雪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脑子少的人呀，就是不要想太多。不然不就是为难自己嘛！”
　　“嗯？脑子少？”
　　嫪惜儿嘴不饶人，“那可不嘛，你一下没想到，那不就是脑子少吗？脑子少，那就别想，只是个干，不就完事了吗？”
　　……
　　天呐，猪头脸一样的郝大雪听着嫪惜儿话，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其实是她肿胀的猪脸突然消肿了一些，眼缝变宽。
　　郝大雪当时脑子一热，竟然就跟嫪惜儿拍板敲定了！嫪惜儿乐颠颠地就去发江湖公告了！他有乐子看，他何乐而不为？
　　只是事后郝大雪想起这茬，突然自问，我可是天下第一入殓师，我脑子少吗？等后面她给柳君送完画，被柳君的毒虫毒肿了脸，这才被迫又琢磨起来，她的脑子可能是少的……不然也不会不想就直接代嫪惜儿送画给柳君，起码打开看一看画的内容，这样也不会把嫪惜儿画的《柳君风月图》送到柳君脸上了……哎，可能入殓师是个手艺活，熟能生巧，加上面对的都是逝者，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脑子少点也能干吧……

　　“我觉得我要离开流民窟的决定太对了，这里我再待下去要变成色魔了”，郝大雪的猪头脸正在接受鬼医的治疗。趁这间隙，郝大雪把见嫪惜儿到被脸色青绿的柳君放毒虫咬并赶出屋门的事情给鬼医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鬼医道，“你倒是挺勇的”。
　　郝大雪自嘲道，“不然怎么是江湖底层人士呢”。
　　鬼医检查完毕，收拾药具。
　　郝大雪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直接喊话风不弃，不好呀？”
　　“是有点虎”，鬼医道，“但还好，可以操作”。
　　“唔？”，郝大雪立刻追问，“什么可以操作？”

　　三天后，郝大雪从跑腿恶人那里得到消息，嫪惜儿已经发出江湖公告，以流民窟魔主血魔的名义，约临渊派掌门风不弃于三个月后的十二月十二日到毒龙山一王母镇见面。
　　郝大雪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这地方鬼医初听之时，面露奇怪神色，半晌才说话，“嫪惜儿，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郝大雪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鬼医道，“毒龙山一王母镇，是毒皇裴之流的故里，也是他曾经的旧师门所在”。
　　“哦……唔！？”，郝大雪惊得睁大了眼睛，“谁？裴之流？……那不是风不弃的第一大仇人么”。
　　“嗯”。
　　“难怪你说嫪惜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郝大雪道，“这不是踩着风不弃的鼻子在拉仇恨吗？”
　　鬼医道，“江湖公告已经发了，现在不管怎么样都只能往前走了。”
　　郝大雪问道，“毒龙山在哪里呀？嫪惜儿对外说三个月后的十二月二十见，那三个月能到吗？”
　　“毒龙山在流民窟东南方向三千余里，从这里出发的话，有两条路可以到。第一条是翻越昆仑山后一路向东南到达毒龙山。第二条路是经星星城，粑粑城，尔后翻越茶音山，再向西南数百里到毒龙山。一王母镇就在毒龙山东段北麓。
　　郝大雪觑着眼睛道，“听起来好远啊”。
　　“但三个月足够到了。即便风不弃在天涯海角，三个月也足够她赶到一王母镇”，鬼医顿了顿，“如果她赴约的话”。
　　郝大雪思索了片刻，说道，“这两条路线我都不熟，你推荐走哪一条呢？”
　　“两条路线的距离差不多，所用时间也相差不大。西线化外之地，蛮族居多，风俗怪异但鲜有江湖纷争。东线会途径荒月派和茶音派的辖界，江湖是非之所，要乔装易容小心经过”。
　　郝大雪又思索了片刻，决定道，“我现在要解决的就是江湖是非，所以还是从江湖是非之所经过。我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郝大雪说着就要去收拾行装，经过鬼医旁边时，鬼医拉住了她的胳膊。
　　鬼医问道，“你这是要一个人去？”
　　“啊？”，郝大雪看向鬼医，“莫非你也想去？”
　　鬼医也看向郝大雪，认真道，“对，我也想去”。“毒皇”将死，鬼医风流殇已是完全的自由身，再不用被流民窟掣肘，而且……“我制定了一个治疗你经脉逆位的方法，每七天我会用内力为你治疗一次”。
　　“哦，那我们一起吧，你想怎么治疗都可以”。
　　郝大雪说的是磊落，但鬼医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难道是自己的心……脏了？

　　九月二十日，郝大雪和鬼医从流民窟出发。
　　三天后，两人抵达星星城。同日，流民窟传出消息，称毒皇裴之流寿终正寝，于当日亡故。至此，统治流民窟长达二十八年的三皇全部死亡。
　　那时的郝大雪，正大大咧咧的和鬼医坐在星星城最有名的酒楼里吃饭。
　　鬼医换了一副面具和行装，见过他的人本来也不多，所以也没什么人会认出他。
　　倒是郝大雪……
　　鬼医看着她一副七老八十的模样问道，“你非要装成我干娘？”
　　郝大雪点了点头。
　　鬼医道，“那可否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干娘，而不是七八十岁。若是七八十岁，你的行动和”，鬼医摊手示意桌子上的饭菜，“饭量，有点不匹配”。
　　郝大雪思索了一瞬间，觉得鬼医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揣着她的化妆行囊颤颤巍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改妆。在饭菜正好温热可食时，一位崭新的五十岁干娘出现在鬼医面前。
　　鬼医纵使不太能接受，但这人是赵小圆，他也只好认了。
　　星星城是西北最大的城池，其内最火的酒楼江盛楼此刻正是最繁忙的晚膳时间。加上这几日是荒月派新掌门的继任典礼，城内往来之人更多了。幸好郝大雪和鬼医来得早，不然现在也得坐在酒楼外排着长队。
　　酒楼从掌柜到小二，忙得脚下都要起火星子了，恨不得能长出四条腿八只手。
　　就是这种人多到爆炸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鬼医的干娘换了一副妆面，惶然年轻了二十几岁。
　　郝大雪许久没能光明正大地在酒楼吃饭，现在酒菜下肚，觉得格外香美。
　　鬼医一面慢条斯理地吃着，一面打量郝大雪的妆容，再次被女子化妆的技巧震撼。他原以为，易容才可以改头换面，没想到化妆也可以。
　　郝大雪问道，“荒月派的新掌门是谁？”
　　鬼医道，“是之前的大长老湛疏”。
　　郝大雪又问道，“那赵梨儿呢？她可是天下最有钱的大小姐了，现在夫君死了，她是要回母家吗？”
　　鬼医轻轻摇头，“她还在荒月派。她的女儿川绾绾，拜了湛疏为师，日后应该是想培养她接管荒月派的”。
　　郝大雪道，“荒月派现在还是江湖第一大派，天下梓匠行应该不会弃它”。
　　在鬼医又一次不自觉的被郝大雪的脸震撼时，他的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朴素装束的年轻人。两人都是粗布麻衣，发式也极为简约，有一种归居田园之风。他们背后都背着一把大刀，质朴的连一个纹饰都没有。
　　这样的装束风格在江湖上并非罕见，出现在闹市时通常会吸引他人目光让人多看两眼，但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鬼医已经多看了好几眼。因为那个年轻男子的脸，和挽花城贺家二公子贺闲的脸，十分相似。
　　鬼医见过贺闲几次。贺闲样貌普通，但在贺家华服的装饰下，就变成了中等偏上的样貌。贺闲纨绔招摇，一副公子哥做派，若不是他的身份加持，以他的行径和品性，顶多是市井里一个人见人厌的流氓混子。
　　但……现在这个人的装束风格和贺闲大相径庭，鬼医有些不敢确认。
　　小二领着那两个人坐在了偏隅一角的一张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