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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就这样,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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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血魔郝大雪一夜之间一统流民窟,成了流民窟数十年来,继卞沙之后的第二个大一统窟主。
“能不能不要叫窟主?”,郝大雪抗议道,“我当白吊仙的时候,客人都叫苦主。你们现在给我弄个窟主,窟主苦主,我分不清啊”。
于是,应流民窟唯一新皇的要求,昭告更正为——血魔郝大雪,统御流民窟,是为流民窟魔主。
郝大雪对这个称谓很是满意。
九月十四,月圆前夜。
郝小风的消息到了,关于李神豪阴司纸。
郝大雪被跑腿恶人请到柳君书房时,鬼医也在。因为消息就是鬼医带来的。
郝大雪打开郝小风的传信,阅毕递给鬼医。
信中确认当日鬼医拿回的纸张,的确是李神豪阴司纸无疑。而且信中还写了李神豪阴司纸的流通时间,确定最早是十六年前元宵节之后进入纸市。按照当时星星城蜡笺的销量,那批阴司纸估算在三个月内售罄。
鬼医盯着郝小风的传信,突然问道,“裴之流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柳君想了片刻,回道,“十六年前的二月初二。我记得很清楚,是青龙节”。
鬼医将郝小风的传信递给柳君。
柳君看完后问鬼医道,“你怀疑风不弃?”
“嗯?”,郝大雪一愣,风不弃?
鬼医看向柳君,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们追杀风不弃到了星星城,然后她消失了”。
“没错”,柳君回忆道,“风不弃给毒皇下毒后,就趁机逃跑了。我奉命追杀她,半个月后追到星星城。然后在星星城,她消失了,踪迹全无”。
鬼医道,“按先前的流言,她应该是被铁元峰救了”。
“铁元峰?”,郝大雪道,“铁元峰当时在星星城?”
“嗯”,鬼医道,“十六年前的二月二十日,天下梓匠行在星星城为大小姐赵梨儿和荒月派掌门川礼举办订婚宴。铁元峰作为武林盟盟主出席,所以当时铁元峰也在星星城”。
郝大雪道,“写信之人是风不弃?”
鬼医道,“不能肯定。只是因为时间合适,所以进行了猜测”。
“我觉得不太可能”,柳君道,“风不弃十六岁被抓到流民窟,期间从未离开过。按说,她应该和赵空,没有交集”。
郝大雪道,“但她和铁元峰有交集。而且按照时间,她二月二十前后被铁元峰救下,到那年中秋节,有半年时间”。
柳君沉默,郝大雪之言也不无可能。半年时间,足矣结下血海深仇。
这年九月十五月圆夜,流民窟阔别数年,终于得以举办一个全窟庆典。这一年,是流民窟三分之后的第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前,流民窟三分。二十八年后,流民窟合一。
郝大雪坐在新打制的魔主王座上,盯着灯红酒绿的上中下三百窟喝酒发呆。
圆月高挂,又是佳期。
星移斗转,物是人非。
柳君绕过放纵的人群,来到郝大雪的身后。
郝大雪注意到身后之人,醉醺醺地说道,“这位置挺好的,视野开阔,你怎么不喜欢?”
柳君意有所指,说道,“位置虽好,但风很大”。
郝大雪伸手抓风,“风是挺大的,好像越高的地方,风就越大”。
柳君道,“听说你要离开流民窟”。
“嗯?”,郝大雪回身看向柳君,“消息挺灵通啊~我是准备离开,去找一个开心的话本”。
这次换柳君不明白了,但他没有说话。
郝大雪道,“那个话本的序章,就是要先去找风不弃,问一点事情”。
柳君道,“流民窟可以为你提供必要的援助。若你需要”。
郝大雪胡乱点了点头,“好啊,到时候喊你”。
这时嫪惜儿一旁喊柳君下去喝酒。
柳君转身退下,郝大雪忽然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毒皇可以死了吧?”
柳君停下脚步。
但郝大雪又像是没跟他说话一样,她眯着眼睛看月亮,自言自语道,“入此窟者得逍遥……好一个逍遥啊……”
柳君离开,但却没有理会嫪惜儿,而是飞身几步跃上一处无人的窟顶。
那里坐着鬼医。
望月之人,亦有他人相望。
柳君道,“我准备听从新任魔主的意思,为毒皇送葬”。
鬼医沉默。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柳君道,“以她的挂名,换你的逍遥,就是她的思量”。柳君玩味地看着鬼医,“当然,你要是拒绝,我肯定优先站在你这边。你若是……”
柳君话未说完,鬼医就已经跃身而下,朝着魔主的王座去了。
逍遥,许多人为这二字堪尽一生,但又有几人得到了真正的逍遥。
那时,流民窟放起了烟花。恶人放烟花,没有节制,满空都是钱的味道。
郝大雪醉眼朦胧,看月亮炸开了花一样,当即手舞足蹈,“哎?月亮开花了?嘣!嘣嘣嘣!”,她一面比划着,一面离开座位歪歪扭扭地朝月亮走去。
那时郝大雪身处流民窟中三百窟的上层,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流民窟。
灯烛晃晃,光怪陆离。
烟火团团,如花如锦。
“呵呵,走繁花似锦的路”,郝大雪念叨着,眼前忽然看到自己的爹娘。他们在月下打趣,说一些很浅但赵小圆当时并不理解深意的话。
此刻的流民窟人声鼎沸,一众恶人无不因这新奇的一统而放纵。
郝大雪向着圆月而去,耳边的声音急速褪去,西域欢快的鼓乐变换为西兰城舒缓的琴笛。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我执山庄。
十六年岁月追忆,就这样趁着郝大雪醉酒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占据了她。
也许在她内心深处,也一直期待这样的一幕。
“爹爹,你们大人为什么要喝酒?”……
“你想试试吗?悄悄的,别让你娘亲瞧见”……
幼时的赵小圆接过赵空递到嘴边的酒,快速啄了一口,“噗——真难喝!”
“小声点!你也不想咱爷儿俩罚跪吧!”
赵小圆用自己以为小声的声音说道,“酒这么难喝,你们为什么还要喝?”
赵空抠了抠耳朵,“这就是你的小声?你再多说一句可就能把你娘亲招来了”。
“呵呵,说我什么呢?”,顾轻蝶闻着酒味出现了。
赵空立刻醉眯眯回答赵小圆的问题,“小圆啊,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人喝醉了,就更容易见到想念之人”,说罢打了个酒嗝,朝着顾轻蝶流里流气地走过去,摸上她的脸念叨,“嘿,你看,这不就见到你娘亲了吗?”
赵小圆道,“那是真的娘亲”。
顾轻蝶已经看穿自家相公的把戏,伸手朝赵空胸口一点,就给他点穴定住了,“你今夜就在这里醉酒思人吧”。
顾轻蝶牵着赵小圆要去入睡,赵小圆问道,“喝醉了真的能看到想念的人吗?”
顾轻蝶温柔地摸了摸赵小圆的头,对她道,“大人喝醉了才可以看到想念的人,小孩子不能喝酒哦~”
“那我也想见想念的人呢?小花、猫儿,还有小风车”。赵小圆说的这些,都是山里猎户家的小童,偶尔会到我执山庄外打猎,偶尔会和赵小圆一同玩耍。
顾轻蝶道,“也有办法”。
“是什么呢娘亲?”
“做个好梦”。
鬼医跃上魔主王座外围的时候,就看到郝大雪笑盈盈醉醺醺地奔着月亮走了过去,然后一脚踏出高台。
身体踉跄,就要从高台跌落!
鬼医眼疾手快,闪身上前将郝大雪拉回。
如郝小风看过的所有话本里拉回的桥段一样,因为各种力道的原因,鬼医倾倒在地,而郝大雪恰巧撞倒在他胸口。
但又有些许不同。
鬼医的胸口带了一只毒虫,郝大雪撞上去的时候,毒虫的尾刺正好扎中了她的脸。
是故第二天郝大雪酒醉醒来的时候,她的脸肿得像是个大猪头。透过肿胀的双眼,郝大雪从一个缝里看到了略显愧疚的鬼医的脸。
“你怎么就剩这么一点了?”,郝大雪伸手比划眼中看到的鬼医的大小。
鬼医道,“你中毒了,还得三天才能恢复”。
“中毒?”,郝大雪低头拍拍脑门,“难怪我头这么疼!谁给我下的毒!”
鬼医道,“你头疼是因为醉酒,跟毒没关系”。
郝大雪抬起肿胀的小豆豆眼看向鬼医,“那我中的毒是让人变小?”
……
鬼医道,“你再休息一下吧”。
郝大雪莫名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但马上,她的眼皮又弹开了,她蹭地坐起身,问鬼医道,“最近有临渊派的消息吗?”
“嗯?”
“临渊派,我要去找风不弃”。
鬼医沉默少顷,说道,“临渊派的消息可以去问嫪惜儿。他有个手下叛入临渊派,前几日被他杀了”。
当天,郝大雪去找嫪惜儿,没想到嫪惜儿的脸竟也肿得与自己一样大!
两个猪头一样的人坐在嫪惜儿院中的凉亭里,大豆豆眼对小豆豆眼,四目相顾无言。
半晌,嫪惜儿先开口道,“毒皇那窝的,你招惹谁了?”
“啊?什么招惹谁了?”,郝大雪根本不记得昨日醉酒奔月差点失足高坠让人救的片段。
嫪惜儿道,“你没招惹人家,人家能让赤尾蝎咬你?”
郝大雪觑着眼睛疑惑,赤尾蝎她知道,那是毒皇武学里常用的毒虫之一,被咬后人会行动缓滞,武功越高,蝎子越强,缓滞的效果就会越强。郝大雪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脚,“没障碍啊?”
嫪惜儿道,“咱这是被迅速解毒了,但还是有副作用,就是毒气会充到脸上,所以会脸肿。咦,等等,解完毒的副作用这么强……那毒虫的主人也肯定很强……柳君?你惹柳君干嘛!”
“什么柳君?”,郝大雪懵了,“我没惹他呀?”
“啧你怎么没惹?”,嫪惜儿回忆道,“我昨晚看他找你说话了,我喊他,结果他没理我。是不是当时你俩说了什么,说崩了”。
郝大雪呵呵笑了,笑容显现在猪头一样的脸上,多少有些不太美,“我刚当魔主,他就放蝎子咬我,这可能吗?”
“哦也是”,嫪惜儿确实没想到这个可能,柳君又不像嫪惜儿,他可不会放任性子做出没有理由的举动。
“先不说这个。我找你,是有旁的事情想要打听”,郝大雪问道,“听说你杀了一个叛入临渊派的手下,有得到什么情报吗?”
“你说杜三儿啊,是杀了。情报嘛,有啊”,嫪惜儿爽口答道,紧接着他又说,“可以告诉你,但我有条件”。
“我不是魔主吗?”
嫪惜儿直言道,“你是什么地位的魔主你心里没数吗?”
“挂名无实权魔主”,郝大雪道,“什么条件?大的做不了”。
嫪惜儿听罢乐颠颠地跑进屋里,片刻后乐颠颠地抱了一卷画出来,“你替我把这幅画带给柳君,我亲手画的,送给他当礼物”。
郝大雪问道,“你怎么不自己给?”
嫪惜儿回道,“我自己给,他肯定不要,还会放虫子咬我”。
“呃……”,郝大雪不明白,“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往上贴?”
“啊?”,嫪惜儿顶着个猪头脸围着郝大雪转了一圈,“还是头一次有人说我往上贴的。你看上一个人,难道不会费心想要得到吗?”
郝大雪摇了摇猪头。
嫪惜儿冷呵呵一笑,“哦你看起来就是情路还没开的主儿。那换个说法,你要是看上一个东西,难道不会费心想要得到吗?”
郝大雪正想摇头,但想到曾经为了一套入殓器具的确费过一些心神,便点了点头。
嫪惜儿顺势接话,“那你把想要的东西换成人!再捋捋”。
郝大雪迷茫的小豆豆眼看向嫪惜儿,实诚道,“想不出来”。
“我呸”,嫪惜儿道,“你要不去快活楼住几天吧,我给你尊客待遇。几杯美男下肚,保你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