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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郝大雪惊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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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雪惊讶了一瞬,反问道,“你也喜欢看月亮?”
黑玫瑰道,“大漠的月亮和其他地方的月亮一样吗?”
郝大雪为黑玫瑰的这句话感到诧异,但她还是回答了,“月亮自古只有一个,它本身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人们觉得它不一样,只是因为心境不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黑玫瑰喝完最后一口酒,从假山上站起来,“如果我们不是在流民窟相遇,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言罢不待郝大雪回话,黑玫瑰就已经飞身离开了。
朋友……
郝大雪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黑玫瑰这样的人,也会说多愁善感的话。她如果再多说几句,如果再把她的美酒分给郝大雪喝,那么郝大雪现在应该也会把她当成朋友吧。
只可惜差了这一步,所以她们还不是朋友。
八月十七日,武林盟和流民窟的交换日。
嫪惜儿如愿得到了天下最美的华服“天下山泽”以及活的柳君。而皮云也如愿在亲弟弟皮成失踪大半年后,找到了他,接回了他。
只是……皮云为此付出了很大代价——她失去了贺家当家主母的权利。皮云是外姓,掌管贺家一开始就被族中耆老叔伯反对,只是她颇有手腕,又有皮成在背后做母家势力支撑,故而才有她当家主母的身份。此番她为救皮成要取镇家之宝,族中耆老叔伯自然不同意。数日的拉扯之后,皮云最终以将贺家大权交予贺家长子贺舟为交换,取到了“天下山泽”。
交换完成后,嫪惜儿第一时间穿上了“天下山泽”,摇着尾巴去柳君面前招摇。
柳君只觉得耳边有一万只鸭子在叫唤,“美吗?”、“美吗?”、“美吗?”……
柳君终于不堪其扰,不耐烦地敷衍道,“美,是美的”。
哈哈哈……嫪惜儿笑得花枝大颤,差点给脸上的粉都笑掉了。
柳君略带讥讽道,“你那天倒是有些脑子,终于学会如何看人谈判了”。
“啊?什么看人谈判?”,嫪惜儿埋头欣赏身上的华服,不能一心二用思考柳君的话,“真美呀,我当时就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说这件衣服呢”。
“呵”,柳君一副意料之外的神情,“你莫不是真想让他们杀了我?”
“没想啊”。
柳君听罢正莫名舒心,就听到嫪惜儿道,“我就是一直想着怎么说这件衣服”。
“亏我……”,柳君止了声,拂袖而去,不再理会嫪惜儿。
“嗯?亏我?亏我什么?”,嫪惜儿还在欣赏身上的衣服,片刻后他抬头看柳君消失的身影,自顾自道,“山泽,呵呵,山泽……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当日晚上,熊姥姥对郝大雪提出一个建议,建议找一个有代表性的尸体,让郝大雪亲自入殓详说,熊姥姥也好实地记录。郝大雪和郝小风认为此法很好。
熊姥姥做事利落,第二天一早,就带来了一具尸体。
因为说是想要一个有代表性的,所以熊姥姥找的那具尸体,很烂。
这个很烂,不是腐烂的烂,而是稀烂的烂。
能用到入殓师的地方,一般都是新死之人,所以熊姥姥找来的这个烂尸体,也是新死的,还没有开始腐烂。根据尸体的情况,应该就是一两个时辰前才断气的。那尸体的两个胳膊都断开了,断臂放在他的尸体旁。尸体的其他地方被利刃划得稀烂,尤其是□□,更是惨不忍睹。
郝小风道,“这人是……情事被杀?”
熊姥姥道,“上三百窟拉出来的,我一眼就相中了,一打听还是咱们同行,那就更得是他了。一来给这同行好生送走,二来也算是他给咱们行当做了贡献”。
郝大雪道,“他是白吊仙?”
熊姥姥道,“中三百窟的白吊仙,听说之前在赌场搬尸”。
郝小风道,“赌场的白吊仙去上三百窟玩乐,然后被弄成这个样子?肯定是什么深仇大恨吧?单纯的虐爱,不能这么严重”。
熊姥姥道,“那就不知道了”。
郝小风用手拨了拨那具尸体肩膀旁摆着的断臂,然后“咦”了一声,“雪妹子你看”。
郝大雪扫过一眼,然后拿起郝小风拨弄的那只断臂查看。片刻后,又拿起另一只。
郝小风道,“这不是白吊仙该有的手”。
郝大雪道,“这应该是一双女人的手”。
“呀?”,熊姥姥是太阳升起来之前搬的尸体,那时光线不太好,她没看清楚也没仔细看。
郝小风道,“当时好几个尸体?”
熊姥姥道,“五个尸体。其他四个都一刀封喉,直接死了,就这个烂了。这俩断臂当时就在他身上扔着,其他人胳膊都是好的,我想那不就是他的胳膊嘛”。
郝小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对断臂的主人,怕也是凶多吉少”。
熊姥姥道,“管他什么凶多吉少凶少吉多,跟咱们都没有关系。流民窟这个地方,管好自己的事最重要。管别人的事,容易死”。
郝小风点头认可,“雪妹子,那咱们开始吧”。
郝大雪拿着那双断臂,心里总觉得莫名异样。但熊姥姥说的也没错,于是她放下断臂,开始给那具烂尸整理遗容。
郝大雪演示、讲解,熊姥姥细问、记录。
一笔一墨,是熊姥姥的夙愿,更是郝大雪作为白吊仙的一生。
两天一夜。
郝大雪讲完了最后一个字。
熊姥姥落笔合书。
熊姥姥道,“之后我会闭关对这些文字进行归整润色,希望能尽最大努力早日将其完成”。
郝大雪道,“若是完成,请一定要告诉我”。
郝小风道,“也一定要告诉我。还有,也希望您能不吝将此书与我抄写一份,以作丧仪门门派专著之用。我有一个愿景,希望这本书能成为天下白吊仙的行事启蒙和指导。白吊仙们,一定会将其奉为圭臬”。
熊姥姥眼光闪烁,郑重点了点头,紧紧地抱着手册离开了。
郝大雪望着熊姥姥的背影,忽然轻声笑了,她说道,“有一种她带走了郝大雪的感觉。现在,我有点想说,我是赵小圆了呢”。
郝小风没有接话,她懂郝大雪的意思。
作为白吊仙的郝大雪,在这意外的契机之下,虽是被逼无奈,但也算没留遗憾的结束了本业生涯。但白吊仙这个本业生涯,郝大雪可以结束,郝小风却不能。
熊姥姥离开后,郝小风就要喊跑腿恶人过来搬尸。毒皇这里处理尸体很方便,用化尸水就行。但因为是同行,所以郝小风和郝大雪还是想让他入土。
跑腿恶人把尸体抬出去的一瞬,露出了白布下的手。郝大雪恍然看到那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颗不起眼的痣。
一些记忆和触感轰然涌上,郝大雪一把上前捏住那只手……她早该发现的,她早该发现的!
“怎么了?”
郝大雪没回郝小风,而是急切地问跑腿恶人,“黑玫瑰在哪儿?她在哪儿!”
跑腿恶人自然是不知道黑玫瑰的下落,他被血魔这么急切一问,当即结巴着回道,“现在这么早……她,应该,应该在家吧……”
郝大雪伤还没好,不能一溜烟跑出去,不然她已经飞奔出去了。现在,她只能让跑腿恶人给她带路,以一个伤员和一个轮椅人的行进速度赶到了黑玫瑰家中。
“这里就是黑玫瑰的家。我不敢进去,两位姑娘想进就自己进吧”,跑腿恶人说完就去一边候着了。
黑玫瑰家的大门紧闭着,很安静。
郝小风坐在轮椅上,和郝大雪同时盯着黑玫瑰家的大门。“雪妹子,你是不是怀疑,那双断臂是黑玫瑰的?”
郝大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我不确定”。郝大雪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但我们之前被一双手环铐了一晚上,她拉过我的手,那触感,我不会忘”。
郝大雪拉过许多死人的手,但活人的手,她没拉过几个。所以每个拉过她手的活人,那温热的触感,她都记得。
郝小风道,“那就敲门进去看看吧”。郝小风对黑玫瑰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她在郝大雪被绑架时,勉强算是救过郝大雪,所以看看也没什么。
郝大雪正要上前敲门,门就突然开了。
寒鹊走了出来,见到两个姑娘十分诧异,“你们怎么在这儿?”
郝大雪道,“黑玫瑰呢?她的双臂还在吗?”
“啊?”,寒鹊愣了片刻,说道,“你们已经知道了?”
……
一炷香后,郝大雪被寒鹊带到了黑玫瑰的房门外。
寒鹊道,“她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郝大雪满脑子都想的黑玫瑰去上三百窟的经过,她为什么去,为什么被砍断双臂,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她怎么回来的……
等郝大雪推开门,屋内点着的凝神静气的熏香强行让人心安。黑玫瑰靠在床上,精致的妆容一看就是出自寒鹊之手。
黑玫瑰的确没有了双臂,空空的袖子垂在两边,随着窗外吹进的晨风轻轻晃动。“你怎么来了?”
郝大雪不知如何开口,她只是看着黑玫瑰。
黑玫瑰道,“你好像被吓到了。血魔也会被吓到么……”
郝大雪张了张嘴,仍旧不知道说什么。
黑玫瑰道,“能不能倒杯水给我?我有些口渴”。
郝大雪楞楞地点了点头,左右一看,找到了水壶。
水壶和水杯,很是精致。可惜它的主人,再也没法端起它们。
郝大雪倒好水,走到黑玫瑰床边。除了郝小风,郝大雪没给其他人喂过水。现在,她正要把水杯送到黑玫瑰唇边,她有些不好意思直接盯着黑玫瑰。她的视线只好看向一旁,然后她看到了黑玫瑰的被子。
现在正是盛夏,黑玫瑰却还整齐地盖着一床被子。
那床被子很平整,平整地就像里面没有躺人一样。
郝大雪的喉头忽然一干,然后她的手,拉开了那床被子。
被子下空无一物。
原本应该放着黑玫瑰双腿的地方,空无一物!
黑玫瑰唇边的杯子因为郝大雪拉被子的动作有了几寸的偏离,黑玫瑰喝不到水了。她抬起眼,静静地望着郝大雪。
郝大雪的喉头又忽然不干了,一阵涌动,令她顾不上身上的伤,跑到门外呕吐起来。
那是一种生理上难以遏制的呕吐。
郝大雪最近经历过很多能让人呕吐的事情,看过好几个能让人呕吐的尸体,但她都没有吐出来。她以为,以自己十几年白吊仙的经验,她绝不会因为除了生病之外的其他原因呕吐……
直到黑玫瑰……
直到黑玫瑰。
郝小风见郝大雪出来呕吐,想上前观照,但被寒鹊横臂拦了下来,寒鹊默然地摇了摇头。郝小风有了几分猜测,缓缓松开了摇轮椅的手。
郝大雪呕吐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呕吐,但她控制不住!她急促地吸着气,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停下来。当她发现这么做没用之后,她就扬起右手,使劲捏了一把自己后腰的伤口。
尖锐的疼痛果然让郝大雪停止了呕吐。她想进屋去,她想给黑玫瑰道歉,想给她喂完那杯水。
但当她直起身子回身要重新进黑玫瑰房门的时候,黑玫瑰突然出来了。
她从窗户出来了。
一根鱼线从郝大雪的面前飞过,钻进黑玫瑰的窗户,然后勒着黑玫瑰的脖颈,将她从郝大雪的面前拽了出去。
一切都太快,快到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应过来。
郝大雪窒息了一瞬才有了动作,她看向院中,一口竖着的空棺材从天而落,贾四方站在棺材上方。而棺材内,此刻正放着黑玫瑰的尸体。
她已经死了,被贾四方的鱼线钩挂在棺材底部。
贾四方自言自语道,“棺材竟准备的大了一些”。
郝大雪红了眼,抽刀而上。她的刀包含怒意,刀威不可谓不强。但就算这样,她的刀,竟然没能伤到贾四方分毫。
贾四方伸出左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身。“我答应过毒皇,不亲手杀你报仇。但你若主动挑衅,情况就不一样了”。
郝大雪怒吼道,“你为什么要杀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