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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一个覆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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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覆血面首大喊道,“花皇抓人,无干人等退让!”
赌台旁识相地退开了大部分的赌徒。这些退开的大部分赌徒里,有多数是恶人里的低级货色,花皇这号人物,他们根本惹不起。当然了,退开的赌徒里还有少数是惹得起花皇的,但他们今日是来消遣的,花皇虽然死了,但她的势力还在,尤其是她曾经最为宠幸的面首之王嫪惜儿现在当了家。嫪惜儿那骚狐狸他们不想去惹,所以这少数的赌徒也退让了。
那场中现在还有谁没退让呢?
李令首先在。覆血面首的链刃挥舞到黑玫瑰面前时,李令压根没动脚,还站在离黑玫瑰五尺的地方。他只是动了动剑,挡下了那覆血面首的链刃。
那面首大喝一声,“何人还不退!”
李令啐了那人一口,“老子的盘口还没结束,我看哪个狗娘养的敢上来!”,说着就和那覆血面首打了起来。
除了李令外,还有另外两个站着没动的人。
一个人是迦牟寻。他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什么花皇。赌坊的花花世界迷了他的眼,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站着,但没有一个覆血面首的链刃能近他的身。
还有一个没有退让的人,她就是赌台上一直在给李令的新盘口收钱的少女庄家。她站在铜锣旁,带了职业性的微笑对一众侵入者说道,“打架杀人都可以,但是哪个敢把我这赌台弄乱,我可不会轻饶他”。少女的话轻柔且有礼数,但根本没有人听。直到一个覆血面首踢飞了赌台上的银票,他的性命就跟着那些飞舞在空中的银票……凋零了。
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少女庄家手中盛放赌资的托盘,竟然变成了一把枭首的轮盘,轮盘外围一圈咔咔翻出带刺的利刃,利刃旋转,鲜血飞溅。
“我负责打扫这个赌台。我说了,谁敢弄乱这个赌台给我平添活计,我可不会轻饶!”
少女庄家的托盘滴着血,这下谁也不敢不听她的话。
黑玫瑰跳下赌台,在一众围观赌徒中闪电般地转了一圈回来后,手上就多了一把匕首和一把大刀。她将大刀扔给血魔,对其道,“下来,别在赌台上打,小荷官很难搞”。黑玫瑰说的小荷官,就是那个以托盘为武器的少女庄家,她和李令有同样的称号“十大恶人”。但她和其他九个闲散的恶人不一样,她有正经的活计,她是啖月赌坊的一名荷官,她没有名字,她就叫小荷官。
郝大雪接过黑玫瑰从赌徒们身上顺来的大刀。在覆血面首进来之前,她都一直很安静,她也不得不安静。在这乌烟瘴气的赌坊里,在这乌烟瘴气的赌徒前,她只剩下错愕。
这样的地方,这地方上的人和事,对郝大雪来说,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她从不知道天下竟然还有这样一方天地。
这方天地以一个合理又神棍的规则存在着、运转着。
黑玫瑰故意挑灭了几盏灯,一来方便她行动,二来保护自己和血魔的脸不被更多人认出来。黑玫瑰可是出卖过赌皇,导致赌皇势力被其他两支蚕食的人物。在赌皇残部的地盘上,她一旦被发现,就是个死。
血魔也是同样的。在流民窟一众恶人的眼中,血魔甚至是和毒皇平起平坐的,卞沙的新爪牙。她和毒皇联手,或许有重铸卞沙辉煌的大愿。赌皇势力下的人,都恨血魔。
黑玫瑰和郝大雪在啖月赌坊中被数个覆血面首追杀,夺路而走。整个赌坊除了赌台区域无人涉足外,其他地方都被打斗弄的一地狼藉。
两人起初还一同对敌奔逃,临时培养起的默契让两人也是联手杀了好几个覆血面首。但覆血面首远不止这几人,李应儿今夜的行动,几乎出动了他能调动的所有人马。而追杀她们的人,现在也已经不止覆血面首了,还有啖月赌坊的打手护卫。
那些打手护卫都是老狗手下的人,各个都像是凶狠的恶狗。谁在赌坊大闹,他们就咬谁。
“现在这默契才算点样子,不枉浪潮手环让我们亲密了两个时辰,哦不止,是两个半时辰”,黑玫瑰在奔逃出赌坊的时候,看了一眼赌坊门口的漏刻。
漏刻显示现在是卯时初。
此刻的天很黑,黑的一塌糊涂。
黑玫瑰从赌坊顺来的匕首滴着血,她趁着间隙擦了一把匕首,同时带着几分“我觉得不太妙”的语气说道,“李应儿到现在都没出现,他在做什么呢?”
郝大雪听却才恍然想到这个问题,是啊,打了半天逃了半天,怎么不见人家首领?她把刀立在地上,深深长长地呼吸。随着大漠深夜清凉的空气进入脾肺,郝大雪被今夜一连串事件击飞了的思绪,终于回归了一些。她说道,“是去和柳君交易了吧,他可能已经拿到秘籍了”。
黑玫瑰显然早已知道这个答案,她又问道,“那李应儿的那个搭档呢?”
那个年轻的覆血面首。去岁他截杀郝大雪的时候,才刚刚成为一个覆血面首。在那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杀手。
郝大雪正要回答,赌坊外比夜色更黑的地方忽然又一记链刃划破了夜空,直取郝大雪的眉心。
郝大雪御刀抵挡,发出铁器碰撞摩擦的挠心响声。旋即,一个声音道,“李应儿的搭档有名字,我叫海兰儿!”
郝大雪迅速和海兰儿交上了手。
黑玫瑰心里有事,原本就要找机会离开,恰巧这时李令追了出来。
李令既然已经知道这闯进啖月赌坊生事的人是被老狗悬赏的黑玫瑰,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他没将黑玫瑰的身份告知其他人,因为他要独吞黑玫瑰的赏金!
黑玫瑰正想找机会和血魔分开单独行动,李令的追杀就给她送来了这个机会。
因着海兰儿和李令这两个不同势力的追杀者,郝大雪和黑玫瑰分开了,各自独立逃亡。海兰儿追杀血魔,李令追杀黑玫瑰。
方才黑玫瑰只问了郝大雪,李应儿在哪儿?她其实还有一问,那就是——老狗在哪儿?老狗手上的地盘已经不多,连坎儿井都被他当成巢穴。嫪惜儿和柳君将中三百窟的城区默许为无主之城后,老狗才敢冠冕堂皇地经略啖月赌坊。根据黑玫瑰的情报,老狗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赌坊,尤其是晚上这种赌坊生意最好的时候。
那么生意最好的时候,有人大闹赌坊,却为何迟迟不见老狗现身?
那么老狗和李应儿现在究竟身在何处呢?
他们的确没在啖月赌坊,而是双双出现在嫪惜儿的府邸,一齐演戏。
演什么戏?
演一出让嫪惜儿和柳君互相搏杀的大戏!
几个时辰前,就是在抓住血魔后不久,李应儿就给柳君发去了匿名勒索信,要求柳君独自一人带着《虹汲大法》的秘籍到嫪惜儿的府邸赴宴。
这个要求很像嫪惜儿能干出来的。这也是李应儿想要的,他要让柳君以为,李应儿夜擒血魔,是嫪惜儿授意。
柳君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倒是寒鹊等柳君的心腹,中了李应儿的意图,一致认为今夜覆血面首的行为,就是嫪惜儿为针对柳君做出来的行动。在今夜掳走血魔,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可以借用血魔勒索柳君,二来可以让血魔无法在约定之期进入乐游原。所以寒鹊等人想要随柳君一起去嫪惜儿的府邸,隐藏在暗处以防嫪惜儿的圈套。
柳君没有同意手下的提议,他决定一个人带上《虹汲大法》的秘籍去交易。至于寒鹊等人,柳君另有安排。
丑时半,柳君孤身一人到了嫪惜儿的府邸。
李应儿冷言冷语地将柳君带到了嫪惜儿的大殿外等候。
而那时,嫪惜儿在干什么呢?他在跟人喝大酒。
什么人?老狗!
今夜,嫪惜儿原本已经睡下。他想睡个美颜觉,然后第二天美美的去乐游原外见柳君。结果睡到半夜,李应儿来报,说是老狗夤夜拜访,说要投靠嫪惜儿。
嫪惜儿一听自己的仇人竟然要投靠自己,当即来了精神。老狗是赌皇荡奉的副手,范天歌是前赌皇端木雷的副手。柳君费了力气得到了范天歌,嫪惜儿心里不平衡,他觉得自己应该得到老狗,不然就是输了柳君一筹。
于是,嫪惜儿单方面为了和柳君较劲,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招揽老狗,比如说老狗手上的啖月赌坊,就是嫪惜儿故意放水,暗中卖个人情给老狗,结果老狗领了情得了赌坊,但没有如嫪惜儿所愿投在他的麾下,差点给嫪惜儿气死。
但嫪惜儿还没气死的时候,老狗竟然无缘无故半夜拜访,说是要投靠他。难道是这几个月,老狗终于想通了,知道抱着嫪惜儿的大腿,能吃香喝辣,直上青云?
嫪惜儿有些得意地接待了老狗,给他上了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老狗情真意切,一口酒一口叹息地数落柳君的坏,夸赞嫪惜儿的好,直言悔不当初,就该早点听嫪惜儿的话,跟了嫪惜儿。
嫪惜儿这个人吧,他吃马屁。尤其是那种踩踏柳君来夸赞自己的马屁,嫪惜儿百听不厌。和老狗酒过三巡,嫪惜儿就已经不疑有他,情真意切地以为老狗就是来投靠自己的。
两人推杯换盏说到合拍处,正在兴头上,结果老狗尿急,出殿门撒尿。
这时候,李应儿进来了,面色沉重地向嫪惜儿汇报,说是老狗来投诚是假,来杀嫪惜儿才是他的目的!李应儿自述刚才暗巡的时候,发现了老狗埋伏在暗处的杀手。他悄悄降伏了一个杀手,严审之下得知了老狗的阴谋。老狗其实是要投靠柳君,柳君为了验证老狗投诚的决心,就让他杀死嫪惜儿。于是老狗就设计了这一出深夜投诚的戏码,他将杀手埋伏在外面,只等将嫪惜儿灌醉,然后熄灭大殿的所有烛火,那些杀手就趁黑潜进大殿,把嫪惜儿给杀了。
嫪惜儿花容失色,十分震惊。
他以为自己能通过获得一个和范天歌一样的赌皇副手进而同柳君暗中一较,结果竟然是柳君要杀他!?
天呐!
嫪惜儿一颗芳心向明月,奈何那明月照在了沟渠上啊!他有想过柳君是要杀他的,毕竟他们曾经做过那样的事。但他总归是不死心,他还对柳君抱着那一丝丝的侥幸,他觉得自己能感动柳君。现在看来,呵……嫪惜儿对柳君悬着的芳心,终于是死了。
嫪惜儿伤心了!生气了!
他要把柳君踩在脚下,去折辱他!去蹂躏他!
打定主意后,嫪惜儿让李应儿立刻调人,暗中包围那些杀手。待会儿等老狗回来,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要亲手在黑暗里把老狗撕个稀巴烂,然后把那稀巴烂的老狗肉,甩在柳君脸上!
老狗出殿门撒尿的时候,李应儿带来了柳君。
按照计划,老狗尿完尿,他不会再进大殿,因为进大殿的得是柳君。
嫪惜儿坐在大殿主人位上生气地喝着闷酒,等老狗撒尿回来。
李应儿在殿外以嫪惜儿的名义除了柳君的武器、暗器和毒虫毒药,只让柳君带了那本交易用的《虹汲大法》秘籍进大殿。
柳君进了大殿。
他刚进门,大殿的灯就忽然熄灭了。
月亮如钩线,本来就没有多少月光,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月光照进大殿。
大殿漆黑一片,黑的浓稠。
那一瞬间,柳君觉得有人摸走了《虹汲大法》的秘籍。他正准备回手抓那人,却被另一个人袭击了。
那人带着癫狂愤怒地袭击柳君。
柳君还手招架。他的鼻息已经飘进了不甚熟悉但绝非陌生的淡淡香气,那是嫪惜儿的脂粉香。
是嫪惜儿在袭击他。
黑暗中,传来两人你来我往激烈的打斗声。
李应儿和老狗在大殿外埋伏了数个杀手,只等殿内两人两败俱伤,便进入大殿将两人清剿。
打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了。
灯盏亮起。
李应儿和老狗带人进殿一看,竟不见柳君和嫪惜儿。
众人正在生疑时,灯盏忽然又灭了。
杀戮声接连传来。
等灯盏再度亮起时,柳君和嫪惜儿已经站在大殿中央,李应儿和那一众杀手已经四分五裂。而老狗,不愧是坎儿井里的老鼠,他在黑暗中的能力强过旁人,他竟然带着《虹汲大法》的秘籍,逃走了。
柳君把带血的发簪扔给嫪惜儿。方才,他便是用嫪惜儿的发簪作武器,杀了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