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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黑玫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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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玫瑰道,“跟我一起玩双人滑梯”。
于是大约一刻钟后,郝大雪真的和黑玫瑰从几个杀手的追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进了赌皇寝室外的一口井,然后一起坐上了一条长长绕绕的滑梯……
黑玫瑰说滑梯的时候,郝大雪以为是滑沙。大漠里有一项打发时间的娱乐就是滑沙,郝大雪虽然没有滑过,但远远地看人滑过。可滑梯……说真的,郝大雪没滑过,甚至没有听过。她小时候和赵空滑过草,后来和郝小风滑过土坡。只有滑梯,她不知道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一条石头材质的滑道,很光滑很凉。它从赌皇寝室外的一口井里钻进地下,起初是一圈一圈,后来从洞窟中出来,就变得笔直。
黑玫瑰坐在郝大雪的身后,两人靠的很近。
但这时郝大雪顾不上这种亲昵的近,那时她正以风驰电掣一样的速度穿梭在中三百窟的上层到下层。夜风拍打在脸上,一切的灯火从身旁掠过,像是一艘极快的小舟划开银河,要去往远方未知的寰宇。
好特别的体验!
但这令人兴奋的、特别的体验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时间,郝大雪就忽然从黑夜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喝雉呼卢的地方。
滑梯的尽头,是一个赌坊。
赌皇的赌坊,也是流民窟乃至天下最大的赌坊——啖月赌坊。
滑梯的出口,是啖月赌坊中的一个密室。
郝大雪的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恍惚间有一种从星河下到凡尘的错觉。
而黑玫瑰则没有太多感觉,她只是吃痛地摸着自己的屁股,抱怨道,“再滑一会儿屁股要起火星子了”。她拍了拍后襟,腾起一片飞尘。“咳咳,我们这是给人擦滑梯呢。赌皇死了之后,他的玩具就没什么人打理了,全是沙土”。
郝大雪听得外面嘈杂鼎沸,吆喝骰子声此起彼伏,问道,“外面是什么地方?”
黑玫瑰理好衣衫,对着密室的门朝郝大雪做了一个“有请”的动作,同时道,“欢迎血魔大人莅临天下最大的赌坊,啖月赌坊”。
啖月赌坊,郝大雪听过。她回头顺着滑梯向上看,虽然看不到尽头,但她能隐约听到滑梯尽头传来的响动。方才她和黑玫瑰上滑梯前,她用左手给那口井重重打了一拳,直接给井打堵住了。李应儿的那些杀手想从滑梯下来,就得先清理入口。
但这肯定拖不了多久。
黑玫瑰道,“先出去把这个浪潮手环打开”。
郝大雪眼睛一动,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的,“外面能开?”
黑玫瑰道,“这么想打开手环?流民窟有很多人想和我铐一起都铐不上呢”。
郝大雪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要跟你铐一起?”
“呵呵”,黑玫瑰魅惑直言道,“因为他们都想和我睡觉”。
……
郝大雪住了口。她早该知道,在流民窟这种地方,多数恶人的消遣方式就是美色、美酒和赌博。
这又何尝不是全天下人的消遣方式呢?
滑梯上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黑玫瑰不再说话,她大力拉开密室的门,顷刻间,世间所有关于赌博的声音,都传进了她的耳中。
郝大雪被一眼望不到头的赌桌和赌徒震撼到了。她和郝小风去过河阳城最大的赌坊,那已经算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赌坊了,但它跟眼前这个啖月赌坊比起来,还是小了很多。
黑玫瑰揽着郝大雪,从几个赌得昏天暗地的赌徒背后的椅背上顺了一件大斗篷,披在了自己和郝大雪身上。从外面看来,两人就像是一个人。
她们从赌场的一角走到中间,那里有一个大型的赌台,用来进行一些非常规的赌局。
黑玫瑰直接没客气,拉着郝大雪两个人就上了赌台的中央。赌台的中央有一个特别大的铜锣,黑玫瑰敲响了铜锣。铜锣的声音立刻传遍整个啖月赌坊。
很多人停下手中的赌局,看向赌台。
铜锣响起,意味着有特殊赌局。
赌台附近很快安静下来,赌徒们靠近赌台,看看有什么新乐子。
黑玫瑰用斗篷包裹自己和郝大雪,但故意露出一条诱惑的大腿,以及带着浪潮手环的双手。
黑玫瑰以妩媚的声音说道,“我们姐妹二人来自绮花亭”。
绮花亭三个字说出,赌徒们一阵骚动兴奋。
郝大雪不知所以。
黑玫瑰道,“我姐妹二人手上的浪潮手环,是上三百窟的李应儿大人所下。李应儿大人与我姐妹二人做赌,称天下除了他,无人可开此手环……”,黑玫瑰尾音轻颤,刻意不再继续说。
有人立刻喊道,“他放屁!什么手环只有他能开?我来!”
一个壮汉空手走上了赌台。
一阵耳红脖子粗之后,他以徒手扯手环失败为结果,在一片唏嘘声中悻悻下台。
这时台下有人问道,“李应儿与两位美人儿做赌,赌注为何?”
黑玫瑰仍旧用魅惑的声音道,“杀人”。
“杀谁?”……
不待黑玫瑰回答,有人在台下喊道,“先别说!这个杀谁,我来开个盘口”,赌徒们一看,说话的是啖月赌坊的常客——流民窟十大恶人之一的赌秽仙李令!李令看起来至多二十岁,但据说他的赌博生涯已有三十年,是故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啖月赌坊曾经因为李令的年龄开过盘口,但因为最终没有定论而草草。
既然是赌秽仙李令开下的盘口,赌徒们自然是跟的。
有人道,“我押三百两柳君!”,言罢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到台上,立刻有赌坊的少女庄家将银票拿到铜锣旁的赌桌上。那个少女庄家身材娇小,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却有一对十分妖魅傲人的胸脯和诱人的大腿。她纤细的脖颈上挂着一串惹眼精致的幻色彩珠项链,每一颗都像是恶魔的眼睛一样,尤其是双峰夹隙上的那一颗,更是魔幻醒目。少女庄家放好银票后,赌桌上立起了写着“柳君”名字的铁牌。
那铁牌制作精良,专为写人名而用。看来赌人名这种行为在啖月赌坊,并不少见。
有人道,“我押三百两老狗!”,言罢也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到台上。少女庄家拿了银票,有赌坊的人递上“老狗”的牌子,少女庄家将其摆在“柳君”铁牌的旁边。赌皇荡奉的地盘被花皇和毒皇的势力瓜分过之后,留在老狗手上的就只剩这个最大的啖月赌坊了。老狗为了这个赌坊也是付出了许多代价,所以他恨极了嫪惜儿和柳君。李应儿是嫪惜儿手下的覆血面首,他要杀老狗,也合乎情理。
之后一连串的人跟投柳君或是老狗。
中间有一个人提名毒皇裴之流,一众赌徒无人跟投,只当是个乐子。在他们看来,李应儿想杀毒皇,那已经是妄想了,何况还是用女人,谁都知道毒皇对女人根本不感兴趣。哦,不止女人,男人老人大人小人,毒皇裴之流对什么人都不感兴趣,他只对毒虫感兴趣。
赌徒们热情四溢地跟投了一阵,投出了“柳君”、“老狗”和“毒皇”三个铁牌。
这时有人问李令,“赌秽仙下注哪个?”
李令看了看三个铁牌,说道,“我押一千两……嫪惜儿”。
人群听罢先是惊讶的说不出话,继而爆发出巨大的哄笑,“李应儿怎么会杀嫪惜儿啊哈哈哈”……
这个名字无论是谁都想不到。
李令也不反驳,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这时又有人投了新的,“一千两投一个‘以上皆不是’”,这个下注者是个蹁跹公子,温美如玉,他是啖月赌坊的新面孔,几乎没人认识他。
李令看着那新面孔,带着毫无温度的笑问道,“呵,你是哪个?”
那人道,“鄙人迦牟寻”。
“什么寻?”,李令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你姓甲?”
迦牟寻道,“鄙人复姓迦牟”。
李令还是没听过。
黑玫瑰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问道,“西南迦牟?”
迦牟寻礼貌地朝黑玫瑰弓了弓身,说道,“姑娘的这件斗篷,非常合身,那便送给姑娘了”。原来他是黑玫瑰身上那件大斗篷的主人。
黑玫瑰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阴寒。
李令一旁道,“都他娘的给老子住口!赌就赌,别整那些跟老子鸡眼一样多的废话!”。李令跳上赌台,“我来开这什么几把手环,等这手环开了,这位美人儿就得公布结果”。
黑玫瑰没有拒绝,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打开将她和血魔铐在一起的浪潮手环。
李令走到黑玫瑰面前,盯着黑玫瑰,然后低声威胁道,“李应儿让你杀的就是嫪惜儿,明白了吗?”
黑玫瑰对李令的行为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她温顺地回道,“只要这手环能打开”。
李令对黑玫瑰的回答非常满意,他把视线移到浪潮手环上,然后拿出背后的一把剑,大力朝手环上的铁链坎去。
哐!
李令这一剑下去,手环纹丝不动,竟然没断!
一众赌徒哗然,纷纷嘲笑起来。可下一瞬,他们的嘲笑就凝固了。
黑玫瑰空着的左手夺过李令手上的剑,瞬间将李令封了喉。
李令温热的鲜血溅到郝大雪脸上,吓了她一跳。她完全不知道黑玫瑰为何突然杀人。
黑玫瑰一脚踹开李令的尸体,对着赌台向外厉声道,“李令何在!”
赌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尽是错愕。
就是在这一片错愕中,人群后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那是一个人的掌声。
人群为掌声的来源让开一条道,那里走进来一个人和一条狗。
那人赫然就是十大恶人之一的赌秽仙李令!
走在李令身边的那条狗毛多体大,足有半人高,一身黑亮的狗毛笔直丝滑地垂到地面。
李令和那条狗走到赌台前,飞身跃至“李令的尸体”旁,然后对那条狗说道,“狗杂碎你睁大狗眼看清楚,是老子赢了,正好一个时辰”。
那条狗“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四腿一歪,这就趴卧了下去。
李令从背后摸出一块骨头扔给那条狗,那条狗立刻叼着骨头摇着尾巴离开了。
李令在那条狗身后大笑地喊道,“下一次就是给屎吃了哈哈哈”。
那条狗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大黑狗离开,李令对台下的赌徒们说道,“老子刚才跟那条狗打赌,这个假李令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识破。你们都是我的老熟人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这个李令是假的”,李令说着抬起一只脚狠狠踩在假李令的脸上,他的脚研磨着,然后众人就看到那具尸体的脸上掉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台下有人道,“干他娘的,这脸做的这么真?”
“那可不”,李令说着转身看向黑玫瑰,“小娘们儿好眼力啊~你说你是绮花亭的?我好像不记得认识什么绮花亭的娘儿们,你是哪个?”
面对李令的质问,黑玫瑰丝毫不慌,她举了举浪潮手环,说道,“假的李令打不开浪潮手环,真的李令一定可以”。
李令被黑玫瑰的话捧到了,他油腻的摸了一把坚硬的小胡茬,然后拿下了背上的剑。李令使的武功是昆仑七十二式寒冰剑,被这武功的剑气伤到,伤口会结冰。若是被李令这样的高手以剑气伤到,连体内的鲜血都会结冰。一个人身体里的血要是结冰了,那人自然就是活不了的。所以李令伤人,等同于杀人。
李令拎着剑走到黑玫瑰面前五尺处站定。然后他缓缓将剑尖朝向黑玫瑰,“老子来会会这什么手环和……花”,“花”字说出的时候,李令的剑忽然向上抬起,瞬间掀开黑玫瑰的斗篷。下一瞬,剑势下落,只听一声脆响,铐了黑玫瑰和郝大雪两个时辰的浪潮手环,终于断开了。
李令在黑玫瑰斗篷掀起的瞬间看到了她的脸,他哈哈大笑了两声,“果然是你!”,不等李令说出黑玫瑰的名字,赌场里忽然出现了一群覆血面首。
他们分两路来到啖月赌坊,一路人从赌皇的滑梯下来,一路人顺着滑梯的建势从外面追进来。
链刃拨开人群,顷刻间到了黑玫瑰和郝大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