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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2】 old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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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dToday-瑞葵(mizuki)/SawanoHiroyuki[nZ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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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覆在主殿的外墙上,刺骨的寒凉便传入掌心,因体温融化的霜雪濡湿手套,随呼吸蔓延的灵力如同白色的波纹不断扩散出去,逐渐包裹住整个主殿。
RAY大人,我的第一任主……不,我应该称呼您久世大人,还是您会允许我叫您令(れい)大人呢?
“不论如何,都要感谢您为我留下的这份灵力,如今我才能有余裕保护这座本丸啊。”
回过头去,整个本丸如同迎来过大雪,所见之处均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世界落入沉静的白,若不是撕开天空的巨手太煞风景,鹤丸心想,他会回忆起他曾经历的每一个冬,会将记忆中出现的每一次惊吓再复现。旧人已不在,但新人无论是否给出同样的反应,鹤丸心想,他都是乐意看、又想要看的。
“心有留恋了吗,鹤丸哟。”
身侧的那人随着鹤丸一同凝视着旖旎得不合时宜的世界,呼出的热气落在长长的睫毛上,结成晶莹的霜白。
“我又不是一心寻死,自然也会害怕不安,亦会难舍留恋。”
“可到了这步,你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唯有前进罢。”
沉沉看着鹤丸,三日月的目光中满含悲伤,他却没有说出挽留的话语。
“我知道,我会如你所愿,追寻我所想要追寻的故事。”
那是否确实为自己所愿呢?
三日月伸出手,学着鹤丸将手掌盖在了本殿的外墙上,温润的灵力在指尖流淌,将霜雪的寒冷隔绝了去。若是自己稍稍用力散出些许敌意,那股暖流便会变得凌冽,越是向前,便越是刺痛。
这份刺痛叫三日月心下明了,于是他撤回手,简单的深呼吸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是啊,早在做出那个选择,铭记你所讲述的每一个故事时,我便决定在这种时候支持你了。那么鹤丸,我便如同约定的那般,为你守着这归处吧。”
鹤丸点点头,右手半握拳,用指节敲了敲自己刚刚设下的乳白色屏障。
“三日月,本殿的结界是用我第一任主赠予的灵力结成的。同代显现的刀剑男士大多在离去前把这份主曾托付给他们的灵力让渡予我,因此这结界拥有那位主近乎全部的灵力,应该相当结实。若是防线被击溃,也可以通过这个结界在主殿打防守战,重整态势,不过,这只是一时之计,无法作为主要的策略,这之后还要决定是撤离还是继续作战计划。”
这种时候,就不必谈论这些不解风情的话了吧——美丽的付丧神摇摇头,率先走向主殿的后门,又在门口停了下来,侧过身子,希望鹤丸能够先进去。
“不解风情吗?嗯……那就……”鹤丸于是跟随着那人在地面留下的一串脚印,踩上台阶,“谢谢了,三日月。”
“谢谢……吗?”
“嗯,铭记过去是个沉重的职责,我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把这样的职责交给你,谢谢你愿意接手。
“说起来,若是我不愿意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选择离开?”
坏心眼的老头子临走前还要我不省心——鹤丸大笑起来,拍了拍三日月的肩膀。
“我或许会找一期?但是一期身上的担子够重了……话说你这家伙,以后别去欺负一期,他弟弟们可饶不了你。”
“哈哈哈,我欺负一期先生吗?有丰臣家的缘分在,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论欺负,大抵你一会儿要和一期先生好好道歉才是。”
是啊,自己也曾和一期一振有过一份约定,只是还没来得及完成,就要走了。
“「他」和「弟弟们」的经历,我告知你的所有故事,拜托给你的所有回忆,要怎么使用,就交给你决定了——可不许这个时候说拒绝哦?”
随着嘱托一同交付在三日月手上的,是面做工上乘的镜子。三日月曾与它有过一面之缘,背面浮雕精美,花好月圆的纹样许是寄托了许多美好的期许。鹤丸放在他掌心时是镜面朝下的,还带着几分温热,于是三日月下意识想把它翻过来,却被鹤丸按住了掌心。
“曾有人告诉我,灵力是面镜子,付丧神会通过灵力映照人的魂魄,拥有看似是‘心’的存在。那三日月,你觉得这样的我们,又为何需要一面镜子?”
三日月低头看了看从鹤丸指缝间露出的深深浅浅的刻痕,没有半分犹豫地接上了鹤丸的问题。
“视此镜,如视吾己身——不知是否会惹怒那位天照大神,但若是看不清虚虚实实,便以故事、逸话和经历为镜,再寻不为人所承认的自己。”
将镜子径直收入袖中,他再抬眼,将几乎要消融在雪色中的付丧神印入眼底。
“现如今并不需要这番自省啊,不论你我,都只需向前,行过这不明之夜。”
走吧,三日月。
于是鹤丸推开后门,奔涌而出的暖意霎时驱散了凝结在肌肤上的霜。他呼出一口气,视野被雾气覆盖,却挡不住昏暗走廊两侧大家熟悉的脸庞。各种各样的视线投向鹤丸,本应极其沉重,却叫鹤丸心中升起几分笑意。
真是可爱的家伙们。
“这种时候,鹤丸先生你倒还笑得出来。”
虽是在嗔怪鹤丸,笑面青江自己也挂着一脸无奈的笑容。
“这我就要好好同你们说道说道——我又不是一定回不来,说不准我会给你们超大的惊吓,等驱赶了鬼手就悄悄出现在你们身边。到时候再想起你们今日哭丧着的脸,那你们可就要被我时不时拿出来调笑一番了。”
五虎退的小老虎们从他身后蹦了出来,一跃跳上鹤丸的肩头和兜帽,牢牢扒住他的衣领不松手。五虎退忙不迭冲出来一只一只把它们抓回去,还要抽出空手来擦掉不停溢出来的眼泪。他什么也没说,鹤丸便蹲下身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将歪斜的帽子好好地佩戴了回去。
“会守护好你们的一期哥,对吧?”
眼前的短刀用力点点头,粟田口的兄弟们围了上来,纷纷应和着他的回答。
“既然都这么说了,若是给不出超越自己说法的惊吓,可不够风雅,鹤丸先生。”
小夜与歌仙就站在不远处,左文字的兄弟们也站在同一侧。鹤丸以眼神道别,掠过两侧的刀剑,站定到歌仙跟前。
“我肯定尽全力,毕竟——”
“人生是需要惊吓的,什么事都在预料之内的话,心也会先死于身。”
看来,这句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怎么一个个的都学会抢自己的话头了。
对侧打断自己说话的是新选组的刀剑们,连长曾祢都加入了其他四振刀剑齐刷刷地念起鹤丸的经典台词,倒叫周遭的刀剑忍俊不禁起来。
“快点回来,鹤丸国永,不然饶不了你哦!”
和泉守兼定伸出拳头,鹤丸会意。两拳相接后,他继续向前,掠过双手抱胸的长谷部身侧时,鹤丸听见他出言提醒道:“去看看主上。身为主的刀剑,临行与那位大人拜别,是你的本分。”
不过鹤丸并未打算去见主,也许是对这位主心有愧疚,或者是自己害怕去见了她,自己的决心又会有所动摇。鹤丸耸耸肩,又觉得若是不去见她,自己也不会清楚自己到底会生出什么样的心情来。
“嗯,还是想逃避一下。万一真能回来呢?所以,就拜托长谷部帮我跟主道别吧?”
长谷部别过头去,没有答应鹤丸,但也没有拒绝。于是鹤丸就当他同意了,笑眯眯着挥了挥手,继续朝前走去。
“不要叫主上伤心。”
最后一句话语宛若叹息传入耳中,鹤丸亦没有回应,只是高举起手,继续与众人道别。
主殿的长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尽头,一期一振同伊达的伙伴们就等在门口。鹤丸歪歪头眨眨眼,忽地舒张开手臂将眼前的四人都拥入怀中。这次连大俱利伽罗也没有躲开,甚至将右手搭在了鹤丸的手臂上。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这本丸能存续至今,不是因为你一人。”
这话居然会由小伽罗说出来,着实是一份极好的惊吓。
鹤丸加紧了手下的力道,也感受着四人环抱着他的手臂和加倍的暖意。
时间政府想要征召的对象是存在时间悠久的鹤丸国永,换句话说,是存在了过长时间又毫无作用的鹤丸国永害所有人卷入危险的境地——真是个叫鹤丸无地自容的真相,大抵有很多人都察觉到了这点,但没有人会拿这点来指责鹤丸,甚至有小伽罗来安慰他,他的同伴们是如此温柔呐。
“鹤先生,要加油哦!我们都等你回来!”“鹤先生,你同我们商量的、给主上的手套,我和小贞等作战结束就缝好,到时一起给主上戴上吧——小伽罗也来帮忙?”“……知道了。”
相拥叫鹤丸看不见几人的表情,但鹤丸觉得,他们会是笑着的。
“不必感到抱歉,主上之事就交给我。鹤丸,祝你武运昌隆。”
一期一振则未再多说什么,千言万语化作承诺和祝言,为鹤丸的孤注一掷剪断最后的束缚。
“谢啦。加油哦,一期。”
用谢谢替代抱歉,鹤丸松开手,从四人的间隙中迈向紧闭的正门,门后有他要见的最后两人。
金银两色的付丧神有着极为相似的面孔,以往总是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如今倒是叫鹤丸从中找到几分相似,他深深地看了二人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次没人问他到底在笑些什么,只有山姥切长义将手中的有着兵库锁装饰的银白色刀剑双手捧起,递到他跟前。
“谢谢。”
鹤丸接过自己的刀剑,总感觉今晚已经说了太多谢谢,却还意犹未尽,自己欠了太多人,这债算是还不完了。
“明知愚蠢,你也不认为是正确的,为什么还要一条死路走到底。”
尽管自己心底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回复,山姥切长义还是希望能亲耳听到鹤丸的说法。
“因为它无关对错,并非答案,长义——只是一个选择,出乎本心的选择。”
那双青紫色的眼瞳翻涌着许多情绪,在鹤丸的回复后,又挣扎了少许,才平静下来。他下意识捻了捻耳畔银樱的流苏,又顺着锁链向上将它扶正。
“你还没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也没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会接续你未完成的事情。
鹤丸读懂了山姥切长义未说出口的想法,却摇摇头,面向了山姥切国广。他并未先开口,只是默默凝视着垂头不语之人,直到对方将冰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兜帽下露出略有些红肿的眼睛,吐露出的话语没有是没有犹疑的、坚定的回应。
“明天也好、曙光也罢,由我来寻找,绝不会叫你失望。”
其实鹤丸并没有指望山姥切国广真的能够完成如此宏大的使命,并非因为他认为山姥切国广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只是命运从不与人讲理。
因此,只要他不会忘却前行,就比任何其他都更重要了。
“你们有你们的做法,我有我的做法,我们不必走上同样的道路,你们也不必要用结果去证明什么。”从袖子里摸索出华丽的胸针,将那永恒不灭的团花刻入心底,他蓦地想起「长义」同山姥切国广交流时,盯着掌心耳骨夹的神情,不知他和「长义」是不是有着相同的心情,“我们拥有不同的心、不同的过往,做出的选择也会不同。”
“哼……大言不惭,谁要揣摩你的心思了。我会做我想做之事,一如既往。”山姥切长义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气音,神情却恢复了以往的高傲明艳,“守好主,也守好本丸,会比你做的更好。你呢,山姥切国广。”
两振山姥切的关系已经不再如同过去般青涩,此时山姥切长义还会因为担忧对方留下遗憾,用言语推山姥切国广一把。于是山姥切国广将目光从鹤丸掌中的胸针上挪开,手指勾住兜帽边缘,将盖住他英气脸庞的白布扯下。灿金色的发丝因风翻飞,在雪白的世界中格外夺目,仿佛这无边的黑夜有了真正的太阳。
“我是从你手中接过的本丸,那你的目标,就是我的选择。也许路途不同,但我一定会走到你所期望的地方,因为「他」曾相信过我,你也相信着我。”
嘴角微微勾起,那温柔的拂晓比任何时候都更自信张扬。他接过那繁花似锦,端端正正、仔仔细细佩戴在胸前,银芒闪烁,亦压不过曦光熠耀。
有这么可靠的后辈,自己可真是幸福。
西侧再次传来几声夹杂着刀剑相接之声的轰鸣,脚底的震动叫几人不得不撤开步子稳住身形,似是在催促着结束送别。屋内传来笑面青江的指挥,药研和爱染带着短刀部队从身后的门中走出,视线与鹤丸交接,又不舍着挪开,看向前方。
已有本丸同巨手交战,他也该走了。
余光擦过主所在的方向,鹤丸迈开步子,木屐敲在石板路上,发出咚咚脆响。他最后挥手告别,便右脚发力,以最快的速度奔离主殿,给同伴们只余留下背影。
鹤丸知道,自己要是回头,可能就会露出不甚帅气的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