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1】 Pf:C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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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f:CreatorsⅣ-澤野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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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很安静——有人只发出平稳的呼吸声，静静观察着事态的发展；有人屏住了呼吸，像是在思考如何消化鹤丸的发言；也有人正缓缓地长出一口气，断断续续的气声中不知满载的究竟是何种情绪。
“你开什么玩笑。”
山姥切长义缓缓放下适才操作AR战术台的手，撑在了桌子上。拳头缓缓收紧，金属指套与桌子接触，发出难听的噪音。
“……”
鹤丸没有回复，只是微笑着注视着他最好的学生，亦是继承了这本丸全部精神的刀剑男士。
“说话啊！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很强就可以拿本丸所有刀剑男士的命开玩笑？拿主上的命开玩笑？一个人跑到前线去？就算是你，一个人也对付不了那只鬼！把所有战术成功的可能性赌在单一作战单位上，你脑子被冻坏了吗？担任不了指挥位置，就别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赶紧到一边去！我来重新安排战术!”
拼尽全力的怒吼经由广播的放大回荡在本殿的每一个角落。眼看着山姥切长义想要隔着桌子去抓鹤丸国永的衣襟，坐在两边的山姥切国广和加州清光赶忙锁住山姥切长义的双臂，防止冲突进一步升级。
“鹤丸哟，你这番行事是否经过了深思熟虑呢？你要明白，就算是为父也无法无条件地溺爱你。”
感受到来自小乌丸凌厉的目光，鹤丸不由得叹了口气，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冤枉。
“可这当真是现下最好的战术了——撤退去别的本丸便是山地战，大家也明白团队里不擅长山地战的刀种占将近三分之一，赌我们不会遇上敌人是好选择么？更何况，且不论我们在不清楚异空间规则的情况下能否真的跨越那座山，对方的本丸又是否会接纳我们呢？”
“那便一起去前线战斗！我们刀剑男士，何须畏惧战场？”
一直未曾表达意见的岩融在角落站起身来走到鹤丸跟前，高大的身影本应非常具有压迫力，但岩融却感觉未曾影响对方分毫。
“主呢？是一起去么？还是和少数人留在本丸？如果没有了主，我们又处在交火状态，灵力大量消耗，最后只会所有人一起消失吧？更何况……”
鹤丸深吸一口气，微微闪躲的目光再次迎上对方。
“我不希望有人折断。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正如山姥切长义所说，你去了就能阻止巨大手下落吗？就不会有人折断吗？别偷换概念，鹤丸国永！”压切长谷部也站起身来加入了反对鹤丸的阵列，“也许在你看来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但我们所有人的意见加起来，总会找到一条既能够保护主，又尽量减少折断的方法。”
“对……对啊！那个，博多头脑聪明，厚和药研也擅长作战，那个……一期哥！一期哥也活过了很长时间！一期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对吧？”
药研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鲶尾慌慌忙忙向一期一振求助，却发现一期一振并没有看向他，只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叫鲶尾完全读不懂。于是鼓舞人心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面，鲶尾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阻止巨大手下落的方案我有——确实没有百分百把握成功，但总比坐以待毙强。既然只是双手出来的话，制造出他不得不把双手缩回去的情况不就好了吗？简单吧？”
面对鹤丸的再次语出惊人，笑面青江起身，加入反对者阵营。
“你明明知道在没有提灯的情况下进入异去会是什么情况吧。而且，我需要提醒你，如果这件事真像你所说这么简单，时间政府应该会广播通知这件事，并给所有本丸配发提灯，而不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动静。”
且不论时间政府那边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同样作为本丸第十一代主时期的幸存者，笑面青江并不相信目前被传送过来的高评级本丸里，所有审神者都不会为了完成目标而牺牲刀剑男士的性命。尤其是在出现了这种突发情况，牺牲率的指标恐怕已经失效，就算这个方案实际上无法成功，在真相不明时，也总会有人希望兵行险着，以便在危机过后拿到巨额的补偿。
如果只是一个可能性，那你没必要赌上自己的性命——笑面青江的观点算是目前为止对鹤丸最有力的回击，站起身的众人皆迅速看向鹤丸，以无声赞同着青江的观点。
“如果说，我同样希望其他本丸的刀剑男士能够尽可能活下去呢？”
如果只是因为希望自己的同伴能够活下去，就对其他本丸刀剑男士的牺牲视若罔闻……
即便不考虑如今处于环带的其他本丸，他们如今还有时间商量对策，都要感谢下级本丸的奋力厮杀。
鹤丸不希望自己和本丸的刀剑男士顺应规则，不得不牺牲他人的性命苟延残喘下去。笑面青江点出真相，恰恰会让日后所有人都背负着这个沉重的事实，反而给了鹤丸突破口。
众人的沉默后，是药研开了口。
“牺牲你，我们便不是卑劣者了吗？还是说你要因为你不想当卑劣者，就让我们其他人当这个卑劣者？那结果兜兜绕绕，你似乎还是逃不过一句卑劣。于我而言，若要当卑劣者便能让大家都活下去，我并不介意——大将的性命很重要，鹤丸先生，你对我们也同样很重要。”
药研藤四郎仍然端坐在位置上，他并没有看向鹤丸，似乎亦没有要站起来声援他人的意思，只是在默默的陈述而已。
但药研啊，你明明知道这话不适合由你来说。
二十三代主时，药研也曾以感性作为衡量标准，投下了反对鹤丸牺牲自我的一票，当过一个卑劣者——因此其他谁都可以指摘鹤丸卑劣，唯有曾投下过反对票的他们不行。
“……对……对啊！总之，我反对鹤丸先生牺……”“所以原因呢，你想好的，让我们无法拒绝你的原因呢？”
爱染国俊说到一半的话被药研打断，脆弱的自我劝说被击得粉碎，余留下一个温柔又残酷的事实。
药研这次，选择站在鹤丸的那边。
“药研阁下，这是为何……”
坐在药研藤四郎边上的蜻蛉切将不解吐露，却见药研脸上已无了往日的从容和淡定，只是双手握拳抵在额上，遮住万般不愿。
“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份决心如今已完全出自他的选择，不再掺杂任何无奈，我又如何能继续以卑劣投出一票反对。真是狡猾啊，鹤丸国永。”
在众人哑然时，代替鹤丸开口回答众人不解之刃，是同样报以理解目光的小夜左文字。
“是复仇……对吧？作为复仇之刃，我能感觉到，鹤丸先生看向那只巨大鬼时流露的恨……虽然，那很微小，但还是，如同我的恨一样，挥之不去……”
小夜，要是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悲伤的话，就更好了啊。
可惜，鹤丸对总是站出来替他说话的小夜，可能再无法回报什么了。
“是吗，本丸第七代主时你所遭遇的巨大鬼么……甚至，第十一代、第二十三代出阵异去之人，也跟它有关系吗……是这样吗？”
如同叹息一般的呢喃静静传入所有人的耳朵，美丽的付丧神道出不为人知的事实，亦是在悄悄索要一个确定的答案。鹤丸看着三日月宗近脸上，与刚刚在走廊交谈时如出一辙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三日月并不是要如同过往先走一步，而是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决断了吧。
啊，原来是这样。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反而一直在叫身边的伙伴们担忧啊。
“如果单纯要以复仇描述，还是有些片面了，小夜。我只是有太多事情要与它做个了断了——无论是「小夜仔」还是「兼仔」，无论是「国广」还是「长义」，那些与你们曾有过因缘又或素未谋面的<我>的伙伴，都是构成如今在这里与你们谈话的、鹤丸国永的一部分。我<半身>们最后沉眠的坟墓，若我不去祭奠，又还有谁能与他们在此岸对谈？”
“那难道一定要是今天吗？鹤先生，虽然我是现任主时才显现的，没有见过之前的「长义」先生，或者其他牺牲的刀剑男士。但一期一振先生也好，药研先生也罢，他们是与你共享过至少一部分记忆的。等度过今天的危机，等我们都变得强大，我们再一同前往异去，去往他们所最终到达的地方——这不也是一种选择吗？”
三人早就就对鹤丸的想法有所预料。他们都是伊达的伙伴，自不愿意看到鹤丸做出这样的选择。但光是看着上下忙碌的鹤丸，任何劝阻的话语就都会哽在喉头。
因为这是鹤丸的愿望，一个经过无数深思熟虑的愿望。
可真到了最后关头，太鼓钟贞宗还是忍不住思索另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有一种未来，能让他们都能够笑着接受这个结果。
“嗯，我知道。总有一天，在这里的人们会战胜异去，跨越他们所最终到达的地方。所以，我才必须要把这份可能性尽最大努力延续下去啊，小贞。”
鹤丸想要去到过去的同伴身边，亦想要守护现在的同伴——正是从这样的心情中，诞生了这带有遗憾的计划。
“那么，请带上我们吧，鹤先生。我和小贞，还有小伽罗，都愿意与你同去——多一个人，这计划就有更大的可能成功……”“若要执行这个计划，本丸防守的73振刀剑男士缺一不可……即便如此，各部队要承担的压力也绝不算小。”
太鼓钟贞宗的发言动摇了烛台切光忠“不去阻止鹤丸”的心，于是在座位上略显颓然的付丧神抬起与鹤丸相似的金眸，期求一次共赴黄泉的同行。然而出乎意料的声音打断了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几乎要遮住面孔的兜帽，叫人有些听不真切。
在山姥切长义震惊的注视中，山姥切国广松开了钳制他的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反对伊达刀与鹤丸同行的计划。
“没有时间了。作为本丸的近侍，现在我请各部队队长提出更优方案，位于大厅的付丧神也可来到作战室提出意见。如果没有，那么我们本丸接下来将按照鹤丸国永所说计划展开行动。”
“你……”
许多想法从心底一拥而上，反倒堵住嗓子叫山姥切长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根本不似往常的自己——此处只要说出一个更好的计划，就可以叫那想要送死的家伙闭嘴。
可是他想不出。
战力不足是事实，且不论本丸现今将近一半的刀剑男士都是此代才显现的，剩下的另一半中也并非人人都经验丰富，不然论资排辈也不会轮到这一代显现的伊达刀和自己成为领队。第二十三代主留下的创伤就算如今已尽数愈合，现主静止的探索进度也导致许多人的身手有些生疏。
这样的情况，比起进攻和移动来说，防守确实是最优解。若要防守，鹤丸的计划便无人可出其左右。
那正确便是此处唯一的判断标准吗？
若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把“正确”一词贯彻到底，但现今即便自己想说出一个“错误”的回答，鹤丸也早已把他的“错误”回答放在了题面里。
鹤丸可以不去，但他还是为了种种，选择了这样的道路。
而山姥切国广，山姥切长义本以为他会同自己一样站在劝阻鹤丸的这边，却没想到对方竟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鹤丸一定做了什么，一定早就做过什么。
主殿就这样维系着无声，许久许久。
山姥切国广死死咬住牙关，一边祈祷有何人的脚步或声音响起，一边又劝说自己是时候该打破沉默，不自觉间，紧握的拳有些颤抖，带着披风也微微晃动。
“主上……您，是否同意这个计划呢？”
在众人不语时，水绿色发的付丧神缓缓站直身体，面向了全息投影镜头，金色的眸子直直看向漆黑的洞口深处，仿佛能够看到那对如今黯淡无光的瞳。于是作战室内的所有刀剑男士随着一期一振纷纷起立，还能听到楼下也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
如今本丸众人皆知主命的言灵，若是主拒绝了鹤丸的计划，鹤丸也不会思索鱼死网破的结局。想来主如同过往时间政府所述，并不知道自己拥有这等威能。也没有刀剑男士会将这点告知给主，就算是长谷部这般忠心耿耿，若是告知真相后自己真的被主的心定义为物，反倒无法再为主尽力。
因此这一发问只是一期一振单方面的手段。
拜托了，请您开口拒绝他，如果是您的话，即便不存在言灵，他也一定会愿意留下来的。
余光偷偷落在鹤丸身上，那雪白的付丧神也正眉眼温柔着看向全息镜头，似乎完全不被一期一振的策略所动摇。
是坚信她不会阻止他，还是……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只要是她所作出的决定，鹤丸都愿意接受呢？
然而，扬声器里没有传来主的声音，唯有巴形薙刀的轻轻呼唤和叹息，裹挟着沉重的事实落在每个人心头。
她没有回应一期一振的心愿，没有回应任何一人。
“那么，时间不等人……国广。”
AR战术台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闪过，长久的静默后终是鹤丸开了口，将所有人从小小的逃避中拉了回来。被指名的那人缓缓低下头，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一样，双肩不断上下起伏。
最后，在夹杂着些许哽咽的报幕声中，命运的幕布正式拉开，曾经的观剧人站上舞台，沐浴在炽烈的聚光灯下。
“请……各部队……作好战斗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