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单宁》蚀殇

29、【28】 Layer

　　Layers-SawanoHiroyuki[nZ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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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已不再沉闷黏腻，随着结界碎裂，尚未熟悉的几分热度便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无法忽略的寒冷。奔跑将体内的灵力化作热度维系着动作的灵敏，呼吸间吐出的白雾暖了脸颊，下一秒便被凌乱的风打散。
　　“我看见后藤了！正在和一个奇怪的大个子交手！”
　　爱染国俊如今是鹤丸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里跑在最前头的一个，负责担任侦察任务。大部队构成复杂，若是所有人都用最快速度奔跑，队伍会变得松松散散，也更难应对敌人，因此需要有人时刻观察队伍状况的同时，压住队伍的行进速度。鹤丸本顶在最前面，听了爱染国俊的话便拍了拍山姥切长义的肩膀，随后左腿蹬地，如同箭矢般冲了出去。
　　后藤藤四郎本就听取了鹤丸的意见，并不打算和对方正面对敌，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鹤丸强调不要硬抗的原因——即便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依旧只能勉强和敌人保持一点距离，稍有不注意便会被打中。只是几个回合的交锋，对方是一点事也没有，自己却已经挂了几道擦伤。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自己左右躲闪，已快被逼到机能室的大门处。这样下去机能室要守不住倒是其次，若再往后退，就要和小夜他们离得太远了——情急之下，后藤左跨一步，引诱对方攻击自己，再趁对方一掌打来的瞬间矮身钻进对方怀里，刀尖直冲胸口捅去。
　　伴随黑色的液体顺着刀身流淌在手臂上，后藤松了口气，却未想到自己这舍身攻击并没能了结对方。
　　“后藤！”
　　有谁猛地拉扯了自己衣服的后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带离了鬼的攻击范围。自上而下的攻击砸在自己身前，漆黑的皮肤几乎嵌进地里。视线突然被染红，朦朦胧胧间，一道白色的身影轻飘飘落入视野，停在那怪物的手背上，紧接着便是回身一脚，踢在自己未能拔出的短刀上，令怪物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没事吧？”
　　来者虽是一副已经没事了的样子踩在地面转过身来，却举起手中太刀背身插进了对方的脑门，又抬手振臂将其一劈为二。炸开的黑色血浆如同雨水喷洒而下，怪物才终于摇晃着倒地，化作尘埃散去。短刀被白皙修长的指节接住，置于自己身前，后藤擦了擦被鲜血糊住的眼睛，想要伸手拿回自己的短刀，这才恍然听见自己如同雷鸣般的心跳声。
　　“后藤？让我看看你的额头？”
　　身后传来动静，救了自己的人撩开后藤的额发仔细观察起流血的伤口。怪物的指甲将皮肤完全割开，露出几乎两寸的白森森的骨头，但好在并没能造成更进一步的伤害。爱染国俊这才大出一口气，将短刀收回鞘中。
　　“鹤丸先生，他没事。您先去支援其他人吧，这里交给我！”“啊！对！我没事！放心吧！”
　　爱染国俊拍着后藤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后藤也示意鹤丸可以继续向前。大部队的此时也陆陆续续赶到，包丁乍看见后藤满脸的鲜血，吓得赶忙跟后藤对话以确认他的精神状态，一期一振也撕开披风替后藤的伤口进行应急处置。他抛不下后藤，只得抬头看向鹤丸。
　　弟弟们……大家就拜托你了。
　　“小光，发信号弹。长义、小贞，我们走。”
　　鹤丸知道时间紧急，自己也不再磨蹭，就将随身的信号枪丢给了一边的烛台切光忠。既然已经到达机能室，山姥切长义也不再需要指挥，便由太鼓钟贞宗接替侦察位，三人一同先行支援。太鼓钟贞宗率先跳上屋檐向前奔跑，鹤丸和山姥切长义便紧随其后。
　　“小贞，能看见国广他们吗？”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随后便炸开一阵红光。此举有些危险，毕竟敌人同样能看见这道红光，但狐之助不在的眼下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够互相传递位置，只能期望所有人能尽快汇合后再转移。
　　“嗯，但是没看见主上！啊！是五虎退和乱！鹤先生！左拐接敌！”
　　太鼓钟贞宗已经从房檐上起跳，鹤丸和山姥切长义也摆好架势，在离开墙体遮掩的一瞬看准敌人发出斩击。斜对的两刀彻底封死敌人的动作砍落了鬼的双臂，又由太鼓钟贞宗最后一刀直击命门，终结怪物的生命。乱藤四郎的腿受了重伤，骨头折断，已经无法行走，此时正强撑着倚在墙边。五虎退则含着泪露出相当坚韧的表情，让鹤丸他们继续前进。
　　“这里！这里请交给我！”
　　其实走到这里已经不需要侦察单位了——机能室与主殿之间没有建筑，视野开阔，鹤丸一眼扫去，绝大部分先前离开的刀剑都在此处。于是太鼓钟贞宗自请先去寻找主，毕竟乱的伤势已经不是应急处置能够解决的了，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主殿。
　　“长义，要上了！”“了解！”
　　在最初建立第三部队时，鹤丸就要求山姥切长义必须要学会同自己和他人配合，以后也要这样继续教学他人，这下山姥切长义总算知道原因了。来自异去的鬼怪和时间溯行军不同，兼具力量与速度的同时体型也不容小觑，刀剑男士硬接攻击所需代价太大，因此一组引诱敌人、一组化解攻击、一组伺机毙命便是最具效率又兼顾体力的做法。
　　此刻各个鬼怪都有同伴牵制，大抵是因为数量太多，他们本身无法结成三组的阵型，跑在前面的鹤丸便担当化解位突入。他的动作实在灵巧，总能如同舞蹈般挑开敌人的双手并用最准确的斩击震退敌人，为山姥切长义留下极佳的视野和空间选择致命斩击。两人这次没有为谁停下，毕竟一期一振和大部队就在后面，他们无需担忧救援，只需以最快速度清敌，于是循着以前便习得的配合，两人一路向前直冲，解决了多半的鬼怪。
　　心中不可避免出现“他们完全可以应对”的念头，但山姥切长义心知眼前的局势皆是因为鹤丸远超自己想象的强大，更何况若本丸没有他的经验、指导和先行判断，恐怕现下就已经出现伤亡了。
　　“国广！鸣狐！让开！”
　　刚刚以鬼怪残躯为落脚点起跳，鹤丸瞧见山姥切国广和鸣狐被敌人逼到了主殿围墙前。若是两人被迫拆开，便有一人可能接不住持续的攻势。于是他从身体中大量释出灵力，周身亮起强烈的白光，凝聚成光的灵力猛得将自己推向了鬼之所在。山姥切国广和鸣狐听见声音，立即向两边闪身躲避，拥有实质的斗气先于鹤丸的刀身融化了鬼怪，在主殿墙壁上留下一道漆黑的剑痕。
　　“国广，部队有人被折断吗？”
　　落地后顺势盘旋回身，鹤丸将背交给同伴，又转头警戒其他敌人。由于自己脱队，如今改成山姥切长义担任化解手，手头敌人被解决的前田和平野担任击杀位。敌人数量锐减、加之大部队也已加入战斗，大家已经自发组成训练时交托的阵型，若是不再出意外，他们本丸地域内的敌人应当很快就能消灭了。
　　“没有，帮大忙了，鹤丸。”
　　山姥切国广前身的衣服已经被血完全染红，一道撕裂伤从肩头延伸到腰腹，此刻已是在强撑。鸣狐一路小跑过来，蹲伏下身帮忙察看山姥切国广的伤势，肩上一向爱说话的小狐狸这次没有出声，只是用舌头舔舐着鸣狐后背的伤口，又抬头深深担忧着看向鹤丸。
　　两人接手了最为难缠的敌人，需要时间修整手入，才能再加入战场。
　　“主上呢？”
　　“在主殿，太鼓钟已经先进去了……鹤丸，这里交给我们，你去看看主上吧。”
　　此话让鹤丸有些困惑，见周围暂时安全，他便回身正对向山姥切国广。他有料想主或许会不安，这才派山姥切国广和三日月宗近带队去找主。一来山姥切国广是主最信任的一振，有他在主多少能放松下来；二来以三日月的脾性，在危急关头，他定会做些什么帮助审神者。有这两刃在，究竟为何还要鹤丸去看看主？
　　他沉下心来稍稍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在心里反复思索“拒绝”一词——过程很顺利，看来并非主的要求，不然言灵的诅咒定会有所反应。
　　“虽说我也想去看看她，但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你们先进去找主上疗伤，我带大家清完敌，布置好战术再去。”
　　本丸所有人都知道，鹤丸是玩战术的高手。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东西、又是受了谁的影响，但所有他带过的刀剑男士都被他反复强调过战术的重要性。如今他们的本丸被政府被强制征召对付不明正体的巨大鬼，作为为数不多有异去对敌经验的刀剑男士，鹤丸确实必须要负责前线指挥。
　　“我没关系的……且不论我和鸣狐，接下来该怎么办？”
　　本丸因为环域结界的存在，设计时就没有考虑过通过步行离开区域的选项，加之许多工程学或者时间政府没有声明的目的，本丸四面环山，必须倚靠时空跃迁台才能去往外界。如今结界破损，带着大部队翻越山岗同其他本丸汇合共同对敌是大局层面最为稳妥的选项，但考虑到他们已有伤员，很多人在复杂山地地形又不好施展身手，若是遇敌几乎必定有人折断。而且，在这异空间，鹤丸也无法肯定结界破损便能够完成穿越。
　　另一方面若是固守本丸，西区不在考虑范围，且不说巨大手的方向就在那边，一旦守了，就会被拖进狭窄、黑暗、无法展开有效歼灭战术的室内战——那是现下最愚蠢的做法。
　　机能室的保护成了重中之重，虽不知现在主殿顶上的“太阳”到底是使用了哪里的电源，但即便是和机能室不共享电能，如今气温下降得太快，若是一直催动灵力保暖，那在战场也太过奢侈，主也经不起这种消耗，总得打开空调让大家保持体温——可偏偏机能室根本容纳不下本丸这么多人。
　　那就分散一部分人到主殿吗？
　　主殿虽然一半建在山坳之间，可以一定程度上防备从上面落下的敌人，但顶上的“太阳”如此耀眼，想让敌人不注意到简直是天方夜谭，尤其是谁都不知道天空中的巨大家伙会不会接下来还有所动作。可若是打落那灯塔，整个本丸就会陷入完全的黑暗，主殿靠山的地形优势利用不上不说，在夜战中对付漆黑的敌人，怎么想都是自己人会陷入不利。
　　鹤丸叹了口气，原本留给他们的选项就不多，还各个都有极大的弊端，无论选哪个都属于矮子里拔高个。即便如此，鹤丸也不得不基于当前状况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方案。
　　而且，无论最终择了哪个方案——
　　“要演变成最不想发生的情况了啊。”
　　山姥切国广听见鹤丸喃喃自语了一句，刚想追问，鹤丸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目前状况还是有余裕的，至少本丸没被整个塞进异去就怎么都好说。先把大家集合起来吧！我去看看长谷部和加州他们回来没有，你们也撤回主殿待命，尤其是找主上把伤治好。这是命令哦，国广，鸣狐？”
　　说罢，鹤丸便朝机能室的方向再次出发。
　　不论如何在脸上故作轻松，鹤丸也不禁一遍遍扪心自问：
　　这一夜，要如何才能迎来日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