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单宁》蚀殇

28、【27】 惜別の章

　　惜別の章 -幕間--中村新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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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天空的状况依旧一如既往，鹤丸还是嘱托山姥切长义随时警戒，自己则和山姥切国广各自迅速跑回房间更换出阵服。伊达的同伴也都在更衣，看见鹤丸这般严肃的神情，大俱利伽罗便忍不住出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鹤丸摇摇头，抄起架子上的刀，只说他也希望自己的感觉错了。
　　“若真是我感觉错了，后面要我怎么谢罪都无所谓。但要是真的，恐怕问题会严重到我们解决不了。小光，小贞，小伽罗……一定注意安全。”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同伴，留下这句话，便朝着本丸结界装置飞奔而去。
　　整个本丸的构造如今是这般模样：正中是主庭院、训练所、锻刀室和手入室；北侧为仓库、浴室、田地、本丸机能运作室，发电系统和结界装置都在此处，是整个本丸的第一心脏；南侧为时空跃迁台所在点，因跃迁时会产生极大能量波动，所以距离其他设施都比较远，以防互相干扰；西侧为刀剑男士居所和活动室，后院顶着本丸最西端而造；东侧则为主殿和战略规划所，也是本丸的第二心脏。
　　如今只是鹤丸一人有所感知，其他人完全不清楚状况，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接下来本丸会遭遇入侵，所以鹤丸暂时还不想惊动主。山姥切长义就在西侧结界装置附近，若是真出了问题，他会第一时间前往主殿支援。
　　鹤丸得先守好本丸机能运作室，查看结界是否正常运行——若真是最糟糕的情况，结界能够为他们争取一定时间。
　　猛地拉开机能室的大门，正在其中休息的狐之助们因鹤丸突如其来的到访受了惊吓，畏畏缩缩又慌慌张张地询问鹤丸所为何事。
　　鹤丸没工夫同他们多讲话，只是绕过狐之助们去了机能室正中央的结界装置。蜿蜒上升的蓝色光柱一直衍生到透明穹顶的尽头，被造型奇特的金属不断折射，最终消失在天空中。鹤丸伸手，将结界从维系模式切换为防卫模式，光柱便由蓝转红，本丸的天空霎时染上一层淡粉，像是回到了两天前不变的春。
　　“狐之助，你们……”
　　结界还在正常运作，看起来没有人不经授权闯入其中。鹤丸本想询问狐之助们是否有从政府处收到紧急联络，回过头却发现刚刚还在身后的狐狸们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机能室工作的狐之助几乎不会离开这里，更不要说是在鹤丸闯入的前提之下。
　　准备通知主上避难吧。
　　他打开机能室的高级防御模式，顺手关掉北区除机能运作室以外的电力系统，才再次回到庭院。
　　刀剑男士们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许多人额上都有豆大的汗珠，却无一人发出抱怨。他们只是静静注视着从远处跑来的鹤丸，等着鹤丸的下一步决策。鹤丸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山姥切长义身上——他怀中的狐狸已不知去了哪里。
　　他叹口气，面向了大家。
　　“山姥切国广，你带第一部队去请主上做好准备，给予本丸全员移动到万屋的跃迁权限，并关掉主殿供电系统；三日月宗近，你再挑五人一同协助山姥切国广；压切长谷部，你带第二部队去关掉西区的供电系统；小夜左文字、药研藤四郎，各带一支六人短刀编队，人员自选，保护本丸机能运作室。千万记得不要轻敌，也不要硬抗，如果应付不了敌人，就以最快速度撤回来，机能室守不住也没关系。如果机能室被入侵，内部会开启防御结界，还够撑一会儿。所有人，看到红色信号弹就立即到信号弹发射处汇合，这是最高命令。”
　　被点到名字的众人纷纷行动，长谷部本还想说些什么，也在山姥切国广的目光暗示下默默照做了。
　　本丸如今人数众多，跃迁台要想将所有人员一并转移，还同时要维系结界的运作，就必须降低其他区域的供电负荷。刀剑付丧神计划的所有本丸都位于时间政府特别隔离的异空间之内，但彼此之间无法观测，因此鹤丸也不确定他感知到的扭曲源于何处。若是其他本丸已经遇袭，时间政府应该会立即强制所有本丸启动一号紧急预案，本丸的结界会自动转为防卫模式，并完成区域断电操作，狐之助也会通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可是如今没有——先不论不知所踪的狐之助，到底是时间政府没有发现问题，还是真就这么不巧，第一个遇袭的正是他们的本丸？
　　“鹤丸，你到底感知到什么了？”
　　五支部队纷纷出动，庭院一下少了将近一半的人。山姥切长义赶忙抓住机会交流情报，鹤丸知道他此举并非出自质疑，自己也需要给众人一个交代。
　　“异去可能在本丸打开了。”
　　异去？
　　许多刀剑面面相觑，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仍然有不少人在听见这个名字后脸色变得煞白，看向鹤丸的目光更为紧张。
　　如今的主一直只停留在低阶任务，所以新来的刀剑都是第一次听见异去二字。但即便是对这个名字有印像的诸位，也并没有十足应对异去的经验——除了鹤丸以外经验最为丰富的十二人，在八年前就已消失在了异去深处。
　　当年鹤丸同长义向时间政府请辞第二十三代主未能获得批准的原因，正是因为第二十三代主致力于攻克“异去”这一大多数审神者选择无视的特殊高难任务，还做出了一定成就。异去是时间政府大约在本丸第六代主任职期间观测到的奇点——游离于时间与空间之外、却又与真正的时间与空间相纠缠。其内存在一种被命名为“鬼”的生物，来源不详，战力超群。时间政府一开始并未打算深入探索，毕竟其存在并不会干扰历史进程，直到时间政府开始频繁收到刀剑男士小队失踪的报告，才迫不得已在时间溯行军的频繁进攻下对它加以关注。
　　时间政府那时并未向所有本丸公开关于异去的情报，是怕有审神者担忧刀剑男士的安危拒绝出阵。而正因为时间政府对异去的隐瞒，他们的本丸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见证了异去的恐怖之处，鹤丸也因此失去了「长谷部」「兼仔」「小夜仔」等八名同伴。
　　“异去吗……有在时间政府的手册中看见过相关的情报。但，按照说明，异去入口早在五十多年前就被固定在了政府的指定时空坐标。你为何认为现下的状况与异去相关？”
　　山姥切长义对异去的了解也仅限于在政府中听到的一星半点——【火车切】这一刀剑男士正是专门负责镇守异去入口、引领异去探索的，在政府时他也同不少『火车切』打过照面。
　　“……我去过那里，体感上大概被困了三四天。最初会误入，正是因为狐之助失控了。”
　　异去本身不会对历史造成影响，但它却会与灵力这一特殊能量产生共鸣。这共鸣原本弱小，但时间溯行军向历史不断发起的进攻削弱了异去与现实之间<时>的隔膜，共鸣便能够撕开<空>的障壁，导致被入侵的过去开始不断出现穿行异去的罅隙。
　　某种意义上，异去的形成恐怕和“检非委使”类似，只不过后者响应的是“篡改历史的行为”，而前者追觅的是“因可能性与故事而存在的灵力集合体”。
　　因此，无论是历史上的人还是审神者都不会受此影响，也没有踏入其中的能力。只是某些灵力天赋较高的人们可以观察到异去的罅隙，因此曾经有段时间，关于“火之玉”和“不知火”这类的传闻还成了历史变动的要素，许多本丸被迫处理过相关任务，直到政府固定了异去入口的坐标。
　　而刀剑男士这样的灵力集合体本应最是容易被异去牵住，但不知是本身具有自复杂逸话中诞生的自我意识，还是主命的言灵对刀剑男士的束缚起了作用，他们可以近乎完全抵抗这种吸引。然而以另一种规则诞生的工具型灵体狐之助则很难逃脱，往往会失去神智行向异去深处，这也是为何政府需要刀剑男士作为异去的看门人。
　　“难怪你叫我观察狐之助去了哪里，但不要追上去。”山姥切长义看向本丸西北侧，一向总是游刃有余的表情此刻满是凝重，“以你之见，我们对付不了？”
　　鹤丸摇摇头，并非他想要贬低自己的同伴，而是他真真明白异去中的怪物究竟实力几何。就算他们有方法应敌，没有政府发放的提灯，若是他的任何一个同伴落入异去之中，第七代主时的悲剧就又要在鹤丸面前上演了。
　　“所以，狐之助去了……”
　　话说到一半，鹤丸所感知到的异常再次膨胀起来，这次仿若是一击重锤砸在心上，迫使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混杂着淡粉色的苍穹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裂纹，似乎将光分解成了有实质的某种存在。此时身旁的同伴也终于懂得了鹤丸所感，明明自身还好好站在这里，身体却仿佛不知在被什么东西牵引拉伸，承受了不明源头的压力和扭曲。一瞬间本丸响起震耳欲聋的警笛声，用应急备用电源供能的装置纷纷响应那异样，虽没有狐之助传达指令，但时间政府的系统迅速接管了本丸，于是自喇叭中传来了冰冷的机械女声。
　　“请所有本丸立即做好接敌准备。警告，启动一号紧急预案。警告，启动一号紧急预案……”
　　时间政府的提示还是太晚，此时发生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号紧急预案的战术指导能够完全涵盖的了——与警笛声同时到来的，是苍穹的剥落。天空传来沉闷的敲击声，被一双大手硬生生捶出一道泛着深红光泽的裂隙。守护本丸的结界瞬间节节粉碎，光在顷刻间消失，伴随着轰鸣升腾而起的狂风直奔苍穹而去。鹤丸用手护着脸孔，奋力睁开眼睛，主殿顶端不知何时被点亮，代替天空照亮这方土地。他抬头看着风离去的方向，第一次瞧见了他们所在异空间的实貌。
　　过往仰望时，那被称作天空的地方只不过是幻影，无数形构类似的本丸因结界被毁纷纷展露在视野内。每一处本丸都有着如同灯塔一样闪着明光的存在，阵列的光点顺着脚下这方土地，以某种神奇的弧度在远方逐渐弯曲上升，最终在头顶的“彼岸”相接。
　　他们宛若身处于一个巨大的球体内部，而那双大手正从这球体的中心撕开空间，挣扎着想要摆脱异去的束缚。被裂隙割伤的皮肤流淌出形似血液的东西，朝万向砸落而去，霎时空间各处传来炮火炸裂般的响声，其中便有一滴落在本丸的东北侧，震得大家不得不矮身稳住重心。
　　“请各本丸做好准备，时间政府即将拆解空间、分级应敌。收到此广播的本丸系存在时间超越系统时50年，或战力评定为A级。请注意，满足条件的本丸将被移动至中心区域，击退撕裂异去空间的巨大战鬼。此为最高级别任务，符合要求的本丸均强制参加。系统将收回空间跃迁权限。请各本丸做好准备……”
　　无情的电子音击碎了鹤丸原本的计划，但这一连串的事情似乎还未告一阶段，连只是呼喝反抗、思索对策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鹤丸。
　　东北侧隐隐传来了刀剑对接的铿锵回响，身后西侧也骤然间亮起，潮水般的光芒径直吞没了所有人——真是疯了，时间政府打算把一整个本丸投送到巨大战鬼面前吗？难道审神者这种非作战单位的安危都不打算顾及了吗？
　　空间跃迁时的一瞬轻盈后，便是几乎让人感到呕吐的压迫。不断亮起的金光消歇后，无数陌生的本丸紧密接合，仿佛行星之环，逐渐将巨手围拢。如今那裂缝近在咫尺，他们本丸被传送到的位置使罅隙几乎垂直在本丸上空朝西侧打开，只是站在西区屋顶上，便能触及边缘。从“中心”伸出的巨手正在颤抖，指节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锁链勒进皮肉；每一次挣动，都带起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灵力震荡。
　　已经再没有不战的选项留给他们了。
　　“鹤丸！”
　　山姥切长义在跃迁结束的下一刻便拔出刀来站到了最前面，其他人也纷纷捏住刀鞘看向鹤丸。
　　如今，只有最熟悉异去的鹤丸才知道该怎么做，只有存在了140年的鹤丸拥有让大家信服的选择。
　　“加州，你带一队去找长谷部，然后立即向东北侧移动，具体位置以信号弹为准。如果遇敌以脱身为第一任务，注意安全。”
　　黑褐发的付丧神点点头，自发有人出列跟在他身后，一同朝着西区配电室奔驰而去。鹤丸最后瞥了一眼他们的背影，用大拇指将刀身从鞘中顶出，朝向了机能室的方向。
　　“需要我去接应三日月和那家伙吗？”
　　山姥切长义站在鹤丸身侧，悄声询问。
　　“不用，三日月和国广应该会支援机能室那边的。我们以最快速度过去。”
　　鹤丸迈开步子。
　　“所有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