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猫落平阳被狗欺 ...
-
他与齐涿三月期限还没到，此行前往往生谷自是要暗中进行，不能叫齐涿知晓的。
谢陶远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下来，甚至愿意忤逆师尊，偷偷带着他趁夜色潜下山，说不动容为假。
归元宗对宗门弟子没有过多禁制，外加谢陶远修为并不低，两人逃出山门倒也算容易。
唯一的变故在容蕴身上。
起初他尚还能强撑着勉强跟上谢陶远的步伐，后面愈发吃力，连迈动双腿的力气都没有。
周遭黑灯瞎火，唯谢陶远手中凝聚起一团微弱光亮照路。
他往后瞧了眼，一咬牙将容蕴抱起来：“师兄暂且忍耐片刻，待下了山后去寻间客栈。”
容蕴身体一僵，万分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情况紧急，也不是他耍性子的时候，只得闭了眼默许。
谢陶远面上装得严肃，实则搂着容蕴，心里早乐开了花。
“抱紧了，师兄。”他收紧双臂，故意掂了下怀里没多少重量的人。
猝不及防惊了一跳，容蕴下意识勾住谢陶远的脖颈，声线染上怒意，警告地喊他：“谢陶远！”
勾着他脖子的手发软地打了下他的脸，谢陶远“嘿嘿”一笑，不再逗弄容蕴，步子迈得更大。
到了山脚下的镇子，谢陶远匆匆寻了当地最顶尖的客栈安顿容蕴入住，天未亮又赶去联系能捎他们去往生谷的商队。
“天还未亮，你上哪找？”容蕴忍不住问道。
“师兄放心，我自有法子！”
怕他听不清切，谢陶远贴心凑近容蕴的耳朵，用比平常稍大的声音说道，语气颇有几分得意。
知他人缘广，容蕴便也不再操心，惴惴不安地叮嘱了句“早些回来”，就放任谢陶远去了。
五感尽失，容蕴连时间流逝也感知不到，怕撞到东西，不敢随意走动，只能硬生生在床榻上靠着。
直至日头高照，日光有些刺目地从窗口照射进来，容蕴微微眯起眼，发觉身体在慢慢恢复。
思索片刻，想来是他与齐涿交手时耗费过多灵力，才会致使先前那般狼狈状况。
左等右等等不回谢陶远，实在坐不住，他干脆出了门，打算兑现自己默默给谢陶远许下以糕点犒劳的承诺。
在桥两侧同样的糕点铺子之间犹豫徘徊许久，容蕴最终选择了其中排着长队的一家。
忍着人群挤攘，耐心等待时，不想竟碰见孤身下山的阮明奚。
容蕴本不愿与对方交流，看见也权当自己眼睛还瞎着。
哪知阮明奚不像上回那般视他为无物，拎着剑径直朝他走来。
“容道友。”阮明奚向他打招呼。
容蕴神情冷淡：“春晖君，好巧。”
阮明奚颔首算作回应，紧接着问他：
“容道友一人下山么？”他扭头望了眼糕点铺的门脸儿，道，“我方才买了许多，道友若不嫌，可从我这里拿去……”
忽略他前个问话，容蕴毫不客气打断道：
“多谢好意，我是要买给别人的，就不借花献佛了。”顿了顿，像是起了点兴致好奇打趣，“春晖君竟也对凡界这些零嘴感兴趣么？”
闻言，阮明奚也不强求，回道：“代为采买。”
“给你的师妹师弟们？”倒是有幸见到春晖君接地气的一面，容蕴忍不住追问。
阮明奚没有否认，反而问：“容道友也是？”
莫名的，容蕴从这疑问里咂摸出些难以言明的味道，原本不爽的心情陡然舒畅。
他一弯唇角：“不错，我也代为采买。”
阮明奚静静看着他，就在容蕴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时，他却道此番带着任务下山，不宜久留，同容蕴道别后便告辞了。
那抹人潮中颇为显眼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容蕴敛了没几分真情实意的笑，被后面排着的人挤着往前走了两步，烦躁地“啧”了声。
等他悠悠拎着油纸包返回客栈，谢陶远已然心急如焚候了许久，见容蕴推门进来，扑上去摁住他肩膀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师兄，你去哪里了！你身体那副模样怎么还四处走动？我都快急死了！”
容蕴没应声，取下谢陶远搭在肩上的手，将油纸包搁到桌上。
谢陶远疑惑地瞄了几眼油纸包，从身后走过来，指尖勾起上边打的绳结，看向容蕴，试探地问：“……给我的？”
他的眼神过于炽热，仿佛容蕴放在这儿的不是一包点心，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容蕴表情略显不自然，点了点头：“嗯。”
好似得了主人许可，谢陶远兴冲冲解开油纸包，捏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满口掉渣：“谢谢师兄！”
让他这幅蠢样逗笑，容蕴眼神软了几分，骂道：“傻子。”
谢陶远向来都不在意容蕴如何待他，更何况是这样几句不轻不重，反而能拉进关系的笑骂，当即眼睛弯得更厉害。
抻直了脖子咽下糕点，噎得谢陶远险些背过气，忙端着茶盏灌了几口，才算缓过来。
怕容蕴不高兴一般，他面上露出几分愧疚，道：
“师兄，我们需要在这镇上待上几日。我今早去打探消息，最早的商队三日后才出发。”
容蕴如今身体不稳定，靠两人两条腿、两把剑根本无消指望。
事况紧急，容蕴心中觉得麻烦，可这并非由谢陶远造成，他自然也无由责怪。
“无妨，那便多待几日吧。”
想来就算师尊发现他不在山上，也不会浪费时间来找他。
容蕴神色闪过一瞬的恍惚，齐涿的那句“好自为之”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他潜意识逃避，自入归元宗后看得比命还重的事，竟是到现在才去细想。
不过，倒也没什么可多想的。
齐涿多半已经发现他弄虚作假的把戏，只是念着昔日师徒情分，没有直截了当戳穿罢了。
他接二连三忤逆，次次受了教训仍然死不悔改，现下更是将齐涿的三月期限抛之脑后，还“诱拐”了他最为听话的小师弟。
往后，齐涿怕是再不愿耗费精力在他身上了。
……堂堂一宗之主，发现自己一手栽培的徒弟是个不堪重任的废物，不将他抽得皮开肉绽逐出师门，已是齐涿最大的宽恕。
“师兄，你不吃吗？”
谢陶远见容蕴只顾着在一旁发呆，一整包点心都快让自己吃完了。
虽然这是二人相识这般久以来，师兄给自己买的第一样东西，分外舍不得，谢陶远还是捏了一块递到容蕴嘴边。
容蕴回过神，下意识侧头避开：“我不吃。”
听他这么说，谢陶远顿时心安理得吃得更欢了。
容蕴抽了抽嘴角，并未多说，默默倒了杯茶水放在谢陶远手边。
收回手时，他指尖轻轻叩击几下杯壁，犹豫着问：“……我要你此番陪同，你不好奇缘由？”
师兄待自己这般贴心，谢陶远喜笑颜开，连忙端起容蕴亲收倒的茶水一饮而尽，喟叹一声。
“师兄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至于缘由……师兄想说，自然会同我讲。”
容蕴再度让谢陶远如此诚挚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有些动容是一回事，保持理智是另一回事，隐瞒多年的秘密，容蕴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谨慎如容蕴，他担心对方会半途丢下他而去，到时以他如今的身体，难以苟活。
这般询问，不过图个安心。
既然谢陶远愿意在他面前装得“痴傻”，无消他付出任何，他当然乐得陪对方演戏。
顾及容蕴的身体，又念着他挑剔的性子，谢陶远特意要了客栈最好的一间上房。
身上带的钱财不够，只能自己去住下房。
实在夜深容蕴要睡觉了，他必须得返回自己房间，虽深知容蕴不会开口挽留，也还是眼巴巴望着对方。
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若是身子有任何不适，师兄定要记得唤我，莫要一人逞强！”
失了灵力，容蕴本就乏累，被谢陶远强拉着听他讲了一下午话，上到上树掏鸟，下到下河摸鱼，这会儿困得眼皮直打架。
敷衍地应了两声，推着企图多赖一会儿的人往门外走：“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两只脚死死抵住门槛，谢陶远不死心地回头看向容蕴，再一回叮嘱：“一定不要逞强！”
“好，知道了，一定。”容蕴叫他磨得半点脾气没有，谢陶远还没平稳落地就“啪”地合了门，险些夹着尾巴。
耳根子总算清净，容蕴快速梳洗完毕，倒在榻上就失去了意识。
次日一早，容蕴半梦半醒间听门外窸窣响动不断，声音不大，胜在频繁，惹他得心烦意乱。
睡意全无，随手扯过件外衫披上，走过去打开门，果不其然谢陶远正鬼鬼祟祟往里边探头探脑。
差点一头栽进来，扶着门框抬头对上容蕴臭极的脸色，谢陶远讪讪一笑，缓缓举起手中的食盒挡在脸前，试图靠食物蒙混过去。
容蕴冷着脸盯着食盒，一股子肉包的香气钻入鼻腔，勾得他食指微动。
空瘪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声，耳尖发热，容蕴没好气地瞪了眼谢陶远：“进来！”
“得令！”
谢陶远笑嘻嘻溜着门缝进去了。
道是今日还得再过去商队那边走一趟，二人用过早膳，拒绝容蕴一起的提议，谢陶远独自出去了。
几番纠结，秉着珍爱性命的信念，容蕴依了对方的意思安分守在客栈。
他如今眼睛耳朵清明，摔着碰着倒是不会。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还有人明目张胆闯进客栈动手抢人？
可惜还真有。
容蕴好端端坐着倒了杯茶，茶盏还没送到嘴边，一团抹布以雷霆万钧之势塞进他口中，紧接着麻袋兜头套下来。
“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猫落平阳被狗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