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恶毒炮灰》雀叙啼

35、等待已久 从头到尾只

　　“公子，您要不……亲自下来看看？”

　　绣庄掌柜搓着手，小心翼翼走到榻边，试探着问。

　　春晖君吩咐无论如何今日要让床上那位择出匹心水的料子，可他介绍得口干舌燥，嘴皮子都要磨破，扔进深井的石头似的，没个响应。

　　在他满怀期冀的眼神中，隐在床帏里的容蕴终于动了动，却只是挠了挠后颈，换了个姿势。

　　“随便吧。”

　　没看出他压根不想成这个亲么？

　　做什么衣裳。

　　“哎哟，这……”

　　“怎么了？”

　　此时此刻今生往后他都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响起，容蕴不易察觉地紧绷起身子，光是后背就写满戒备。

　　掌柜的见来了救星，又不好当着面说容蕴如何，措辞委婉地说明情况。

　　阮明奚颔首表示知晓，缓步走上前去，伏低身子凑近容蕴跟他咬耳朵。

　　“蕴蕴都不喜欢吗？我让他们再换一批可好？”

　　温热呼吸喷洒在耳廓，惹得容蕴不自在极了。

　　他皱起眉，偏过脑袋避开了些，埋在被褥里声音沉闷：“俗死了，鬼才会喜欢！”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绣庄掌柜脸色当即变得难看，几名捧着绸料的丫头面面相觑。

　　阮明奚倒是依旧坦然，轻斥了声：“别闹。”转头给了些灵石，先让几人打道回府了。

　　仔细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不清楚阮明奚又作的什么妖，容蕴有些奇怪对方怎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阮明奚合上门，折返回来。

　　榻上的人仍是一副紧紧蜷缩在一起，不愿过多交流的抗拒模样。

　　他在榻边坐下，指尖轻捻了捻容蕴因紧张而透红的耳垂。

　　“还是不舒服吗？”

　　容蕴知道他是在问强破结界对他造成的损伤，后面阮明奚渡了很多淳厚的灵力给他，增补气血的丹药也喂他吃了不少。

　　照理多重的伤这会儿也该缓过来了。

　　但他就是不想如阮明奚所愿迅速好起来，好跟他成亲。

　　容蕴没吭声，用行动表达不满愤懑。

　　对此阮明奚不置可否，兀自掏了件东西出来，绵软顺滑，蛇尾似的扫了下容蕴裸露在外的小腿。

　　“我在绣庄瞧见了这个，很漂亮，觉得适合蕴蕴便带回来了。”

　　说着，阮明奚顺势将那东西塞进容蕴怀里。

　　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容蕴拿起来一看，当即涨红了脸，险些气得再吐出口血来。

　　将手中少的可怜，仅能盖住小片肌肤的水红布料朝着阮明奚的脸狠狠砸过去，容蕴怒极，冷笑道：“羞辱人就这般有趣？我死都不会穿！”

　　阮明奚扯下盖住视线的衣裳，倒也不恼，十分好脾气地道：“那我穿给蕴蕴看好不好？”

　　此话一出，讨好意味便分外明显了。

　　脑子里应景浮现出阮明奚穿上这水红肚兜的模样，一阵恶寒，容蕴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憋了半晌憋出句：“恶心！”

　　谁想看啊？他怕看了晚上睡不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蕴蕴好难伺候。”阮明奚无奈叹道。

　　“嫌我难伺候就滚远点。”容蕴毫不客气呛声。

　　其实在某些不触及阮明奚底线的情况下，他可以由着性子为所欲为，往往这种时候阮明奚不但不会当真为此对他做出什么，反而会有种无可奈何的纵容，让容蕴产生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这都是容蕴伸下爪子又迅速缩回，不断探索得出的结论。

　　果不其然阮明奚莞尔一笑，低头在他面颊上亲了下，道：“蕴蕴虽是难伺候，可我却是心甘情愿。”

　　被逼无奈下容蕴答应阮明奚跟他成亲，为拖延时间放话倘若挑不到合心意的婚服就要反悔。

　　自阮明奚整治好归元宗的一团乱麻，将带头“闹事”的齐涿关进地牢，已经过去近半月。

　　请上山的绣庄换了一家又一家，容蕴始终不满意。

　　阮明奚也不急，如今他胜券在握，归元宗相当于易了主，就是容蕴变成虫子都飞不出去，任凭他怎么折腾。

　　“满足伴侣的需求，是我做夫君的责任。”阮明奚起身掸了掸衣袖，眼神眷恋，“乖乖等着，傍晚便回。”

　　容蕴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管你什么时候回，回不来最好。

　　不清楚阮明奚要做什么去，可今日难得不看犯人似的守着他，乖乖待着自是不可能。

　　阮明奚身影方一消失在视野，容蕴便急不可耐往地牢去。

　　容蕴赶到时，齐涿正抬头望着地牢墙壁上仅有的一道透进光线的缝隙出神。

　　他怕是永远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被关在用来惩戒监禁弟子的地牢里。

　　容蕴心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走近牢门喊：“齐涿。”

　　齐涿回过头来，表情平静如水，无甚起伏，仿佛身处险境的并非自身。

　　见状，容蕴忍不住焦心起来，并非讥讽，而是发自内心感到困惑：

　　“你作为一宗之主，竟打不过阮明奚一个小辈吗？”

　　虽说齐涿如今在他眼中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毕竟是他喊了多年师尊的人，总不会见死不救。

　　能给他撑腰的主心骨倒下，他往后岂不是只能任阮明奚宰割？

　　齐涿面色沉肃，目光灼灼望着容蕴：“蕴儿，阮明奚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的真实修为深不可测，远超你我想象。”

　　一山不容二虎，早在之前他与阮明奚大战重伤，他的功力便大不如前，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之相。

　　近些年天下太平，没多少时候需要动真格的，他这个宗主倒也坐得稳当。

　　可如今真生出事端，自然漏了馅。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他耀武扬威？”

　　容蕴语气急切，紧抓着牢门铁栏。

　　齐涿闭上眼：“……蕴儿，无论如何，为师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余音悠然，渐渐在这狭小空间里弥漫消散。

　　“齐涿！齐涿！！”

　　容蕴如何呼喊，齐涿也无动于衷，他像是陷入沉睡，再没睁开过眼。

　　向来事事依赖、事事靠谱的人突然变得无法再依赖，容蕴心中一片茫然无措。

　　他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焦虑无比，连破皮流了血都没有察觉。

　　浑浑噩噩回了房间，没多久阮明奚折返回来，只一眼瞧出他的不对劲。

　　指腹略显粗暴蹭过容蕴红肿的唇，阮明奚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蕴蕴去见师尊了？”

　　容蕴身子往被子里一缩，没有回应。

　　见他似乎受挫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阮明奚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一下下抚摸容蕴柔顺的乌发：

　　“别再去找他了，好吗？”像是怕容蕴仍然擅作主张，他补充道，“不要让我生气，蕴蕴。”

　　容蕴依旧不说话，他便一直故意在他身上煽风点火、摸来逗去：“嗯？好吗？”

　　“别去找他了，好不好？”

　　摸得容蕴心烦意乱，恨不得跳起来一个使劲给他把手掰折了。

　　齐涿现下不分时机地点，说闭关入定就入定，石头似的动也不动了，他就是想找也没用。

　　深深的无力油然而生，容蕴认命地叹了口气，扯下阮明奚的手丢到一边：“知道了。”

　　如此阮明奚才算满意，心情颇好地展开他今日特地返回奚玉堂取来的东西给容蕴瞧。

　　“那些凡品入不了蕴蕴的眼，看看，这个可还喜欢？”

　　容蕴轻飘飘投去视线，在看清那东西的第一眼，不可否认地被惊艳到失语。

　　倘若是与阮明奚手上那件作比，这些天来山上呈现在他面前，口口声声称天下最名贵珍稀，毫不夸张确成了凡品。

　　无论是光泽还是做工，这套主体为缠枝牡丹花卉纹，用料考究，用以最上乘织金纱的婚服揪不出半点差错。

　　纹样、配色、剪裁分毫不差，浑然天成。

　　达此完美无缺，绝非一朝一夕。

　　虽不清楚阮明奚具体何时恢复的记忆，但时长断然不够他耗用财力精力
　　去完成这套婚服。

　　只能是他很早以前就提前备好的。

　　并非争风吃醋，可他容蕴的自尊不允许他穿上一件原属于他人的婚衣。

　　生了太多气，再碰到当真值得他发好大一通脾气的时候，他反而麻木没了脾气。

　　“春晖君既心有所属，何苦对我纠缠不休？”

　　阮明奚同样对那衣裳爱不释手，视作极为珍贵的东西，听容蕴这般说，慢慢停下摩挲针脚的动作，转头看向他：“蕴蕴这是何意？”

　　稍作停顿，后知后觉容蕴误会了什么。

　　那双莹润的眼弯下来，阮明奚笑得浑身轻颤，倒真应了花枝乱颤的景。

　　“这婚服，自始至终都只是为蕴蕴一人准备的。”

　　他放下衣裳，勾起容蕴耳边一缕发丝闻了闻，“蕴蕴，我已经等了很久。”

　　不管过程如何，或许的确致使二人间产生误会甚至隔阂，可最终达成的结果是他所期望的。

　　这就足够了。

　　那衣裳为他而备，从何种角度都无法证明，容蕴是不信阮明奚的说辞的。

　　但现下他受制于人，阮明奚既能那样说，就算他折腾多么厉害也改变不了最后还是要套在他身上的结局。

　　何况阮明奚明面上还愿意说些让他面子过得去的漂亮话，也不见得不算件好事。

　　“等过了大典，我带蕴蕴回家。”

　　阮明奚在容蕴身上比划着，眼神不断透出欣赏痴迷之色，已经能想象容蕴穿上它，会是怎样一副令百花失色、艳绝群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