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恶毒炮灰》雀叙啼

24、苦肉计 师尊你分身

　　容蕴是什么个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嘴上说着夺回东西，倘若叶洵当真从他这儿拿走了什么，绝不是将东西还回来就能解决的。

　　谢陶远一事宗内已对容蕴颇有微词，纷纷扬言要他以命抵命。

　　直至那日捕捉到容蕴屋内属于另一人的灵气，才稍稍偃旗息鼓，可不愿容蕴仍为归元宗弟子的人比比皆是。

　　他万不能再放任他闯下什么祸乱。

　　料到不会轻易到手，容蕴能屈能伸，当即双膝一弯跪倒在地，额头抵在双手交叠的手背上：

　　“求您了，师尊。”

　　瞧着容蕴写满倔强的身影，齐涿叹了口气：“容蕴，你实话告诉为师，要那灵牌究竟有何用途？”

　　容蕴声音沉闷：“师尊心知肚明，何苦再问。”

　　叫他的理直气壮险些气笑，齐涿一甩袖：

　　“好一个心知肚明。”他语气冷硬，顿了顿，放缓了些，“灵牌我不会给的，回去吧。”

　　说罢，不再管跪地不起的容蕴，率先走了出去。

　　容蕴缓缓起身，心道：

　　失策了，他早该知道齐涿是不可能因他三言两语蛊惑，做出损害宗门名声的事。

　　或许是那日央他回宗的齐涿太具有蒙蔽性，让他以为自己在怀沧仙尊这里确实有不可低估的地位。

　　现下齐涿非但不会给他灵牌，只怕是对他多加防范，对灵牌的管控更加严密。

　　返回住处，容蕴没什么表情地径直进了阮明奚所在的屋子，在桌边坐下。

　　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桌面摆放的茶盏，容蕴手指动了动，到底是按捺下脾气没摔个稀巴烂。

　　“哼。”容蕴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亏我以为他改过自新，如今看来与以往无差。”

　　阮明奚低眉顺眼地捧上杯热茶给他，温柔小意的体贴模样，平息些许容蕴的火气。

　　“怀沧仙尊并非是说不通理的人，蕴蕴有何事耐心交涉便是。”

　　容蕴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敢相信这话会从阮明奚嘴里吐出来。

　　“昨日还不愿同我上山，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他说话毫不客气，阮明奚也不恼，莞尔一笑：

　　“先前是我误会，一时让心绪蒙了眼。”

　　阮明奚态度的骤然转变不由使容蕴起了几分兴致，一时也不关顾着生齐涿的气，喝了茶放下后，去揽阮明奚的脖颈。

　　“我今日可是同我师尊说了，改日要与你正式结契，请他在旁作见证。你能这么快想清楚，再好不过。”

　　阮明奚轻轻“嗯”了声，反手环住容蕴的腰，有意无意把人往榻上带。

　　“欸！白日宣淫？”容蕴伸手抵住阮明奚的胸膛，做出抗拒姿态。

　　“不可以吗？”阮明奚停下动作，直勾勾看着他。

　　容蕴嘴角勾着笑，口中却无情吐出三个字：

　　“不可以。”

　　“先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瘾？”

　　第一回还是要他用药才半推半就从了，现下倒好，日日净想着这事儿了。

　　阮明奚低垂下眼，分外委屈，颇有控诉容蕴始乱终弃，不肯负责的意味。

　　瞧着好笑，容蕴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等这几日忙完，我就去找师尊，到时你后悔也来不及。”

　　“在上涧子村，我们没有成过亲吗？”

　　“成亲……自是成过，这里是修真界，凡人那一套不适用。”

　　对于欺骗阮明奚这件事，容蕴可谓是自成派别。

　　有时都不消过脑，嘴皮子一掀就吐露出来，容蕴自己都深信不疑。

　　他自认齐涿如今亏欠他许多，在齐涿面前的行事作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谨小慎微，一切以齐涿命令为先。

　　今日齐涿没亲自去操练弟子，容蕴大摇大摆着走进齐涿住处的时候，对方正捧着书迎光看着。

　　察觉到屋内有不速之客闯入，齐涿不觉奇怪，早料到容蕴会因为灵牌的事纠缠他一阵。

　　他眼也不抬：“这儿没有你要的东西。”

　　容蕴同样不觉自己光天化日擅自闯进他师尊的洞府有何不妥，负着手状似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实际将齐涿房中每一寸尽收眼底，陈设摆件依次在哪，记得清清楚楚。

　　“徒儿不过是想来看看师尊，没别的心思。”

　　话说的漫不经心，只要自己信了就好。

　　齐涿不置可否，任由他在房内四处摸索，就差翻箱倒柜，给他弄个底朝天。

　　一番搜寻无果，容蕴败兴而归。

　　临走前歪歪斜斜福身朝齐涿行了个礼：“徒儿先行告退。”头也不回地就走。

　　齐涿手指搭在书角，轻轻摩挲着，周遭静下来，反而看不进去了。

　　“不在屋内……那在哪？”

　　容蕴抱着手臂仔细回想，上山这么些年，自己是否遗漏何处。

　　许是活了太久的缘故，见过太多人，齐涿是喜静的。

　　他有专门对外待客、处理宗门大小事宜的大殿和议事堂，还有藏在后山，不肯叫人扰清净的院落天地。

　　做怀沧仙尊的徒弟，想不挨罚是不可能的，但容蕴挨过这么多次，唯有一次是真真切切壮起胆子顶撞过他一回。

　　那回容蕴也是吵着要下山，哭着说做不了他怀沧的徒弟了。闹得归元宗上上下下人尽皆知。

　　宗主心情不好，整个宗门气氛都跟着低沉，弟子们战战兢兢，生怕触了霉头。

　　长老们看不下去宗主让个毛头小子扰乱心神，纷纷拍案而起指着容蕴的鼻子骂他不知好歹。

　　而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齐涿关了他两日禁闭。甚至夜里下雨心疼他膝盖受凉，罚跪也只跪了半日。

　　只那时候容蕴刚刚上山，在山下野惯了性子，不服齐涿的管教。

　　他认为齐涿束缚他的自由，处处限制，过于拘束。

　　夜里哆哆嗦嗦缩在墙角，与那些幽幽散发暗光的诡谲符文面面相对的时候，觉得齐涿太过残忍，竟挑了间这般可怖的屋子关他。

　　可等天亮出来，再探头一看，哪有那些个鬼怪邪神？不过是齐涿理事的另一处居所罢了。

　　容蕴想了想，抬脚往那居所所在的方向走去。

　　记忆中它名为“清雅阁”，藏在一片嶙峋崎岖的怪石之间。

　　耳畔伴有“哗哗”水声，迎面有湍急水流击碎于岸边青石，蒸腾水汽扑来。

　　一道循着过去，还真叫他给找着了。

　　那间绝算不上高大的密室映入眼帘，门前并未有弟子看守，容蕴步子不由轻快几分，迫不及待走进。

　　方一推开门，眼前却立着个本万万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容蕴讶异地瞪大眼，下意识后退两步。

　　齐涿怎会在这儿？！

　　他不是在住处陶冶身心呢？！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这没有半分教养，未经准允擅自闯入的人。

　　二话不说一道晃眼白光闪过，容蕴只来得及眯了下眼，下一瞬齐涿依然提剑飞身跃到至眼前。

　　匆忙避开。

　　耳边几缕发丝让齐涿削断，飘飘然落在地上。

　　容蕴抄起木架上一只窄口花瓶抵挡齐涿下一式，气急败坏地喊：

　　“齐涿！你疯了？！”

　　从未见过变脸有如此神速之人！

　　即便真要杀他，也总得定下个罪名再说，哪有上来就拿剑砍人的？

　　可齐涿恍若听不懂他的话，手握着剑横向踱了几步，似在打量唤他姓名的是何人。

　　更加诡异的是，他甚至歪了歪头。

　　即便容蕴再过愚钝，也瞧出几分不对劲。

　　“你不是齐涿？”

　　抑或是说，眼前这与齐涿生着同一张面孔的，并非齐涿本尊。

　　而是……“分身”一类的东西。

　　“齐涿”依旧不言不语，浅淡如水的瞳仁放在他身上挪也不挪，好似在思量是否要继续动手。

　　守门人手下留情，叫堂堂归元宗宗主怀沧仙尊吓唬一通，照理能跑的，早连滚带爬马不停蹄地跑走了。

　　可容蕴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现下心里唯一个念头：这分身看上去，要比齐涿那老古板好糊弄多了。

　　简直是天赐良机。

　　容蕴脸上挂着笑，始终与“齐涿”保持不远不近距离，迈着步子往室内挪。

　　“多谢仙尊大人手下留情，弟子奉您本尊之命来取一物，取完便走！”

　　“齐涿”目光随着他步步挪移，手中剑“嗡嗡”鸣警。

　　“很快，很快。”

　　容蕴卖笑打着哈哈，视线飞速在屋内搜寻。

　　也不知齐涿究竟将放置弟子灵牌的容器藏在何处，搜寻一圈未果。

　　不禁心中暗骂狡猾如齐涿，眼见“齐涿”步步紧逼，容蕴又不舍这一趟白来，狠狠心释放灵力，去捕捉最浓郁复杂的一处，顺带着不忘去探去摸遍墙上柜里看有无暗格。

　　如此肆意妄为，即便是本尊能忍，分身也忍不了了！

　　“齐涿”再度提剑攻来，容蕴两头顾不及，生生叫他划烂了衣袖。

　　慌忙躲闪间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绊倒，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磕在桌角。

　　咬唇忍下一声痛呼，容蕴怒火上头，对着分身骂道：

　　“齐涿的走狗！”

　　“齐涿”自是听不懂他话中之意，即便容蕴摔倒在地仍穷追不舍，扬起手臂就要刺下去。

　　原本怕惊动本尊，不敢动手反抗。

　　当下性命危急，剑尖已然逼近胸口，容蕴也顾不得太多，掌心运气就要反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急促的喊声蓦地响起。

　　是齐涿。

　　容蕴眸光一闪，微不可察地挺了挺胸脯。

　　利刃刺破皮肉，殷红滚烫的血液顺着剑尖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