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恶毒炮灰》雀叙啼

23、幼稚鬼齐涿 树做错了什

　　齐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生怕一个晃眼容蕴就消失了。

　　见他仍不死心，容蕴干脆加大火力，不再对做齐涿宝贝徒弟抱有幻想，破罐子破摔道：

　　“你在我房中查到旁人的痕迹是么？”容蕴微微一笑，“你将此事对外宣称，想借此减轻我的罪行。可有没有想过我对谢陶远下手，从来都只是我下定决心的作为，不受任何人控制？”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齐涿。”

　　“你以为我拜入归元宗，当真是我自身有本事？早在先前我就从往生谷谷主那儿求得丹药，你眼中我的天资不凡，不过都是障眼法罢了。”

　　“昨日我在这街上又杀了人，我把他的头颅割下来，丢进油锅炸开了花，是不是很有趣？”

　　容蕴想到昨日那般场景，想到肖正青临死前惊恐瞪大的眼神，情不自禁弯眼笑起来，即便隔日依旧觉得畅快。

　　他看见齐涿的眼神随他道出的每句话，一点点冷下去，下颌紧绷，俨然正强行克制忍耐着什么。

　　“师尊，即便如此，你也还要我做你的徒弟吗？”容蕴眉眼弯弯地问道，“还是说又要骂我无药可救啊？”

　　齐涿头痛欲裂，坐稳宗主之位以来，少有的再碰见这般棘手，让他束手无措的情况。

　　容蕴所说的那些，他何尝不知？

　　没人能比他更了解容蕴。

　　分明容蕴只需要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他会替他摆平一切。

　　可容蕴从来都不安分。

　　“容蕴，跟我回去。”齐涿对他说的所有充耳不闻。

　　“我说了我不回！！”

　　再忍不住，容蕴愤怒地吼道。

　　齐涿究竟要这样自以为是我行我素到什么时候？！

　　这人软硬不吃，齐涿径直上前来捉容蕴的手，却被他躲过去。

　　“你若是再敢逼我，我就自爆内丹！”容蕴恶狠狠地瞪着他。

　　齐涿眼底闪过受伤，他没料到容蕴竟是甘愿自毁。

　　自然不会放过齐涿一晃而过的情绪波动，容蕴半晌未出声，只眼神不善地盯着齐涿。

　　齐涿此番又寻过来，自是抱着要带容蕴回去的主意，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

　　可容蕴反应激烈，他也不想真的伤了他，一时二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多退一步。

　　本就都是放在人堆扎眼的人，两人雕塑似的动也不动站在街道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到底是齐涿脸皮要薄上些，忍无可忍打破僵局。

　　他似是想像往前那般，容蕴不听他话时出言训斥，但终究忍下，压低了声音：

　　“那你要如何才肯同为师回去？”

　　要的就是他服软，容蕴微微一笑：“师尊这样想让我回去，不怕无法给宗内上下一个交代？”

　　齐涿能来寻他，定然是已经替他料理干净。

　　　 “我自有打算。”

　　如此，便可以了。

　　容蕴佯装为难：“师尊想让我回去，也不是不行。”皱着眉思索好一阵，勉为其难松口，“只不过，徒儿有条件。”

　　“师尊”二字一出口，齐涿眉眼显然松了松，这下容蕴无论提出怎样的要求，他都会仔细考虑。

　　“前段日子想必师尊也看见了，奚玉堂春晖君重伤失忆，如今只认得我。”顿了顿，他斜眼去看齐涿，见他神情无异，接着道，“他于我有恩，恩人有难，不能不救。如若我回归元宗，也要将他一并带上。”

　　奚玉堂的弟子，重伤失忆不回自己宗门，反倒跑别家去。

　　若是之前的齐涿，容蕴刚说完就被厉声拒绝，事后也免不了一通斥责。

　　可当下是齐涿求着他回去，二人地位转变，容蕴有信心他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只见齐涿沉吟片刻，虽不是满心欢喜、兴高采烈地答应，好歹是点了头。

　　得了对方应承，容蕴敛去敌意，松懈下来，好似又成了齐涿膝下唯命是从的乖徒儿。

　　“多谢师尊。”容蕴笑意盈盈。

　　跟齐涿约定好明日准时返回归元宗，齐涿方才不放心地离开。

　　望着那月白身影消失在视野，容蕴收回视线，往阮明奚所在的客栈走去。

　　叶洵早在之前就偷跑下山，现如今不知逃到哪里去。

　　单凭千宵镜，难度属实过大。

　　答应齐涿回去归元宗，这最主要的原因，他须得借齐涿那些掌管归元宗上下的法器一用。

　　其二，见齐涿一副伤心难忍的模样，心中痛快，愿意陪他再走这一遭。

　　这其三嘛……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再不谋出路，他和阮明奚都得饿死街头。

　　“明奚，快收拾收拾，随我一道回归元宗。”

　　人逢喜事精神爽，两大难题很快都能解决，容蕴喜不自胜。

　　推门催促阮明奚动身拾掇东西，却见对方背对着他静坐在凳子上，他推门回来连个眼神都不给。

　　“阮明奚？”

　　容蕴绕到他身前微弯下腰查看情况，阮明奚依旧垂眸不理。

　　“喂！ 听不见人说话？”

　　不明白他这又是闹得哪门子脾气，容蕴不耐地搡了搡阮明奚的肩膀。

　　他知阮明奚一直对尾随他一路，而后突然出现在竹舍的齐涿心怀芥蒂，且一直因他而吃醋。

　　可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他使性子闹小脾气的时候吗？

　　被他推搡一把，阮明奚身形一顿，缓缓抬头望向他：

　　“你今日又与那位仙长见了面？”

　　“只是恰巧碰见，你别想太多。”容蕴耐着性子解释。

　　上回已经因为齐涿闹过一回，他实在不想再浪费口舌。

　　“恰巧碰见？”阮明奚喃喃重复了遍。

　　“对，就是恰巧碰见。”

　　容蕴面不红心不跳，丝毫不想这“碰巧”是怎么而来。

　　“我先前就同你解释过，你若再这般斤斤计较，没了灵石，我们都得饿死街头。”

　　容蕴仰了仰下巴，一副义正严辞的模样。

　　阮明奚依旧淡淡，不因他三言两语激起情绪。

　　“可是蕴蕴，我发现我似乎无需进食。”

　　容蕴不在的时候，他便也歇了做菜的心思，接连两日不吃不喝身子没有任何异样，感受不到丝毫饥渴。

　　容蕴身形一僵，算漏阮明奚会察觉到这一点，但还是言之凿凿：

　　“怎么可能？凡胎肉、体怎可能无需进食？你莫不是睡昏了头。”

　　生怕阮明奚趁机再多问些什么，容蕴故意摆出生气的样子，道：

　　“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走？亏我好心带上你，既如此，我便不管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说着，他转身拿出个布袋儿，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往里塞。

　　表面做得决然，余光始终注意着身后阮明奚的动静，见对方站起身，才松了口气。

　　阮明奚伸手接替过容蕴塞得乱七八糟的包袱，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依次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我随你一起，蕴蕴莫要不管我。”阮明奚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的意味。

　　容蕴素来都不是安分的人，只怕到了外面，不要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忘了他阮明奚是谁只是早晚的事。

　　他原以为能与容蕴二人共处的时日能再长些，没想到会这般快。

　　看得出阮明奚兴致不高，但对于他的识趣容蕴还是比较满意。

　　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容蕴保证道：

　　“放心，去了归元宗不会亏待你的。”

　　阮明奚只低头收拾，没有回应。

　　为了防止宗门那些嘴比仙鹤还长的弟子，容蕴特意挑了天暗沉差不多的时候领着阮明奚上了山。

　　甫一回到宗门，立时将阮明奚安顿在他原先的住处，不经他的允许，不许阮明奚踏出房门颁半步。

　　美名其曰不想别的弟子欺他不是修士。

　　齐涿也不知发的什么疯，死活不让他跟阮明奚同住，说是谢陶远如今不在，空出来的屋子就给他住，说什么都要让二人分开。

　　即便容蕴很清楚地告诉齐涿，他与阮明奚早已私定终生，如今是道侣身份。

　　天色昏暗下，看不清齐涿的脸色，只听他声音沙哑艰涩：

　　“……结契我不在侧，算不得数。”

　　这时候倒是又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来压他，当初他在地牢受尽欺辱，不知道在哪！

　　容蕴暗自攥拳，面上依旧笑脸相迎：“那下回我与明奚正式结契时，师尊可要替我二人好好做个见证。”

　　“嗯。”

　　轻飘飘丢下个字，齐涿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容蕴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屋内走，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轰然倒地的巨响，险些闪了腰。

　　惊诧地回头看了看，什么也看不清。

　　算了，就算是齐涿摔晕在地上，明日起来再扶。

　　次日一早，容蕴揉着眼起身，透过窗遥遥看见阮明奚正立在院中，看着什么不知所想。

　　他披上衣裳过去查看：“怎么……？”

　　答案太过显而易见，问话戛然而止。

　　只见他与谢陶远所居静院中，一棵不知活了几百年的老树从树干拦腰斩断，直挺挺躺在地上，葱葱绿叶散落一地，十分可怜。

　　容蕴：“……”

　　幼稚！

　　他之前怎么从没发现，齐涿这般幼稚？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撂下话，不等阮明奚出声回应，容蕴匆匆离去。

　　如今住宿饭食这一心头大患解决，最重要的只剩找到叶洵的下落。

　　隐忍近半年之久，好容易有了能把人拖出来碎尸万段的能力，容蕴急不可耐。

　　“弟子灵牌？”齐涿皱起眉，“你有何用？”

　　这东西攸关弟子性命，除过宗主和宗内颇有威望的长老，绝不能交付旁人，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不行。

　　容蕴神情泰然：“他拿了我的东西，我要夺回来。”

　　不过一个洒扫长阶的弟子，齐涿恐怕早已忘记对方的存在。

　　告诉齐涿，他也只会依照罪行轻重降下处罚，到时叶洵依旧死性不改，活在世上碍眼。

　　齐涿想也不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