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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背上的重量心里的份量 常言道,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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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上7点,Hexagon全体成员汇聚公司练习室开始一天的训练,誓死将昨天拍摄落下的练习时间补回。为了抢抓练习时长,少年们中午也是匆匆应付了一口午饭,又投入到了紧张的练习中。
傍晚6点,章琛已跳得脸色煞白,疑似中暑,被队友们劝退,在叶戈的陪同下,先打道回宿舍。言枳的奶奶今天生日,言枳也打算告辞,赶着回家陪老人庆生,临走前,还悄咪咪跟栾天影汇报,今晚住家里,不回宿舍,请勿想念,明天再见。被一旁光明正大偷听到的任沐阳一脸嫌弃地推搡出练习室。
剩余三位,优等生汤洛、偏科生栾天影、差生任沐阳又该何去何从?栾天影和任沐阳决定不负好时光,接着唱歌,接着练舞,等晚上练习结束后,再去吃个夜宵来犒赏今日一天的辛苦。汤洛拿出身为队长的自觉,毅然决然地加入练习小分队。
四个小时后,整个楼层差不多已“人去楼空”,任沐阳快累昏过去,忍不住喊道:“天天、队长,我快不行了!我的心还想继续,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闹着要罢工……”
栾天影和汤洛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所在的3号练习室是一个大套间,内连一更衣室,一室多用,更衣室也被当作休息室。任沐阳从更衣室衣柜拿出换洗的衣服,说道:“队长、天天,你们等我十分钟去冲个澡。我这易汗体质,身上黏糊糊好难受啊,等我洗干净了再一同去吃夜宵?”征得队友同意后,任沐阳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出门洗澡。
汤洛看到了栾天影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栾天影确实一如既往的白皙如玉,但此刻他的面色更像是苍白,仔细看也会发现,他额头微微冒着细汗,有一种轻轻一碰就要碎了的脆弱感,汤洛问道:“小影,你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队长,我有点头晕,可能中午没好好吃饭,有点低血糖了。我包里有糖,想去吃颗糖缓解一下……”栾天影强撑着精神说道,汤洛闻言扶着栾天影走进练习室内的更衣间。
看到栾天影剥糖的手有点颤抖,汤洛突然想到这个换衣间的角落里有一张日常可以休息的小床,汤洛说:“任沐阳说是洗十分钟,但他每次都拖拉得很!小影,你要么先去小床上休息一下。我正好也去洗个澡,等我们好了,再喊你一起去吃东西。”
栾天影听从了汤洛的建议,乖乖地躺到小床上闭眼休息。汤洛贴心地为栾天影盖上薄毯,恰好看到他床头的手机屏幕闪个不停,这还怎么休息?他下意识拿起栾天影的手机,瞥到了言枳发来的一串信息,面色骤冷。随即,汤洛不动声色地起身,拉紧床外的帘子,留下一盏灯,拿好自己的物品出门。
十分钟后,汤洛从盥洗室洗漱完毕,走近练习室看到任沐阳一边唱着歌,一边在锁练习室的门。各个练习室的大门正常会由后勤保障部的工作人员统一落锁,除非有人加练,那一般就由加练人员关门上锁了。怎么没看到栾天影?他不会还在休息室睡着?汤洛不由地捏紧了手中的包,方才顺手将栾天影的手机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这时,天空响起一道惊雷,汤洛心底的“恶魔”挣脱牢笼,恶意被激发,昨天的“站位之争”历历在目,为什么人人都喜欢栾天影?这世界上会有牢固不破、永不猜疑的友情?
任沐阳锁完门,回过身看到汤洛一人,问道:“队长,怎么只有你一人,天天还没有洗漱好吗?”
“练习室没有人吗?”汤洛问道。
“没有啊!你们有东西落在里面吗?”任沐阳欲开锁。
汤洛说道:“没有,小影刚刚有点低血糖,练习室没人的话,估计他先回去了,我发个信息问问他。”说完,汤洛拿出自己的手机装模作样地给栾天影发讯息。
“哦哦。”任沐阳没多想,停下手头开锁的动作,转身也给栾天影发了个信息,问他怎么样了?栾天影的手机是静音模式,汤洛的包并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任沐阳的手机响了,看到是言枳发来的讯息,问他栾天影在干什么?怎么不回他消息?任沐阳不客气地自言自语:“人家不舒服,还没回我讯息,凭什么要回你的?”念完这一句,任沐阳开始畅想美好夜生活,“队长,我真的真的太饿了。今夜我要放纵我自己,我要吃烧烤,目标吃一百串,你可千万别拦着我……”
“好好好,你先去按电梯,我把练习室钥匙放回后勤办公室。”汤洛说完,自然地接过任沐阳手中的钥匙。
汤洛转身的一瞬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清楚地知道,3号练习室比较特殊,没有窗户,进出是大木门,一关上门,里面就是个密闭空间。这一层的配电箱在后勤办公室那一侧过道的墙上,前两天去开水间打水的时候,恰好听到保洁人员闲聊,说是那一侧过道上方的监控坏了。今夜电闪雷鸣,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汤洛还掉钥匙,顺手关掉了3号练习室和任意某个房间的电闸,只是恰好跳闸了而已……
突然下起大雨,为了方便,汤洛带任沐阳就近找了一家烤肉店用餐。为了抚慰某个小吃货吃不到烧烤的委屈,汤洛破天荒地点了啤酒佐餐,不过就凭任沐阳“一杯倒”的酒量,没喝两口已昏昏沉沉。
任沐阳的电话响起,他恍恍惚惚地接起。
“言……枳?”
“是我。”
“有……事儿?”
“影宝跟你在一起吗?”
“他……”任沐阳抬眼看汤洛。
“应该回宿舍休息了。”汤洛用口语无声地说道。
“对,他应该回宿舍休息了。我跟队长在吃夜宵”任沐阳鹦鹉学语。
“他怎么不回我信息?”言枳更像是对自己说道。
“嫌你烦呗!”任沐阳吐槽道,然后又说,“哎呀,天天有点低血糖,你别打扰他休息。”然后挂断电话。
栾天影,你在哪里?此刻言枳正开车前往翡然大厦,雨水猛烈地敲打着车窗,心情就像断线的雨滴般倾盆而下,他不由地踩重了脚下的油门,一边用车载蓝牙拨打叶戈电话,一边寻找时机欲改道前往宿舍。
叶戈的手机正好在手边,很快就接起电话。
“喂,叶戈,我是言枳。影宝回宿舍了吗?”言枳上来就直接点题。
“宿舍除了我跟章琛,没有人回来。”叶戈回答。
“好的,再见。”言枳挂断电话。
影宝,没有回宿舍?惊雷炸响,言枳的心跟着揪了起来,他逼迫自己冷静些,快速下定决心,决定放弃回宿舍继续赶往翡然大厦,然后拨打经纪人方晴电话……
二十分钟后,言枳终于赶到翡然大厦,已经顾不得将车停到地下车库了,他直接将车子停到公司门口,下车的一瞬间,方晴刚好反馈核实结果,派人仔细查看了公司监控,发现栾天影压根没有走出公司,已经有人在整层楼搜索了……
影宝绝不会乱跑,他会不会还在练习室?一想到这,言枳就心头一颤,上楼的几分钟,亦是备受煎熬,他恨不能有瞬间转移的本领,火急火燎地抵达练习室门口,强行镇定地打开练习室大门。走廊的灯光幽幽地照进室内,言枳看到栾天影,孤单影只地坐在地上,埋着头紧紧地圈着自己,身后一片灰暗……
心疼、悔恨、愤怒、劫后余生的喜悦……万般情绪一瞬间涌入心间,言枳蹲下身,牢牢地抱住栾天影,柔声问道:“影宝,你还好吗?”
栾天影缓缓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人,固执地确认着言枳的存在。言枳看到他的小朋友,脸色惨白,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水,身子微微颤抖,眼神里从最初的绝望、恐惧、怀疑、惊诧,渐渐生出欢喜、信赖与感激……
“小枳哥哥……”良久,栾天影终于确信眼前人就是言枳,用力回抱住对方,言枳心底一片柔软。
“影宝,我带你去医院。”言枳轻声说道。
栾天影点点头,言枳小心地扶着他慢慢起身。
“我背你下楼,好吗?”言枳问道。
栾天影顺从地点点头,靠在言枳背上的那一刻,言枳直观地感受到背上的份量并不重,但落在他心头的重量却是沉甸甸的。而栾天影“落地”的真实感更加强烈,确信刚刚的那场噩梦已然过去,昏昏沉沉地醒来,世界一片黑暗,空调停止运作,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他慌乱地坐起身子,呼叫着“队长”“阳阳”,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小时候被小伙伴锁在柜子里的经历从尘封的记忆里翻涌出来,他开始阵阵头晕与心悸,努力寻找却怎么也摸不到床头的手机,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磕磕绊绊地摸索到外间的练习室,沿着墙壁一寸寸地艰难前行,碰到墙上的开关还来不及喜悦,下一秒,因为无论怎么按开关,电灯始终未亮起而深受打击,拼着最后一丝意志走到练习室的门口,发现用尽全身力气也推不开那一扇门,最后的希望跟着幻灭了。耳边惊雷滚滚,栾天影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浪涛汹涌,他无望地漂泊着,随时等待着被吞噬的命运。直到言枳出现的一刹那,风云变幻,转换了时空,他看到了漫天星空下,有一处灯塔在不远处坚定地闪耀着,那一叶小舟终将上岸……
不比来时的匆匆,因为栾天影坐在车后排,言枳此刻开车都稳妥了数倍,还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确认着栾天影的状态,他的小朋友似乎要比想象中的坚强。
言枳带栾天影来到一家私立医院,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一到医院,栾天影就立刻被安排做问诊、抽血、化验等各项检查。
半个小时后,单人间病房里,栾天影躺在病床上挂盐水,他的一只手上面插着静脉留置针,另一只手被坐在一旁的言枳紧紧握着。
言枳用手心覆着栾天影的手背,手指圈着他的手心。
不久,栾天影用被握住那只手的指尖回握住言枳的指尖,言枳抬眼看他,栾天影迎着炽热的目光,感激地说道:“小枳哥哥,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一晚?谢谢你的出现。”
言枳至今回想起栾天影被独自困在密闭的练习室还心有余悸,说道:“对不起,如果我早点过来找你就好了。影宝,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个人在练习室?一度还以为是穿越到另一个平行时空了。”栾天影说出自己的困惑,然后谩慢回忆道:“晚上大概十点左右,我们剩下练习的三人,队长、阳阳和我决定结束练习去吃宵夜。阳阳一身汗,他先去洗澡了。队长看我脸色不是很好,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好像低血糖了,想去更衣间吃颗糖。于是,队长扶我进更衣间,他想给我一段时间缓冲一下,就建议我去小床上躺会儿。等他和阳阳洗完澡,再叫我一起去吃宵夜。我当时迷迷糊糊地很快就睡着了,接下来的事情……”栾天影欲言又止,不愿意复述那一段可怕的经历。
那未知的半片拼图渐渐浮上水面,结合方晴反馈的内容,言枳脑海中似乎已拼凑出一整件事情的始末,真相已呼之欲出,他不由地面色微寒,但一瞬间又转换情绪,安慰道:“影宝,一切已经过去了。”
栾天影点点头,问道:“小枳哥哥,你为什么会出现?”
“联系不上你,我心慌。”言枳说出心里话,“对了,你的手机呢?”言枳要进一步确认答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手机现在在哪里?我记得当时有放在床头,但后来醒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了。”栾天影说完碎碎念地自言自语,“哎呀,手机丢了也挺麻烦的……”
“是吗?里面有不能播出的内容?有有颜色的照片?那捡到手机的人可得……非礼勿视呀!”言枳开玩笑道。
栾天影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你口中的那些‘黄色废料’。”
“影宝,你想什么呢?我有说是这些东西吗?你手机中的照片不都是彩色的?聊天内容不都是隐私吗?怎么可以播出?”言枳故作一脸吃惊,夸张地问道。
栾天影肉眼可见地脸红了,用被子盖住脸,说道:“Evan,夜色已深,你要么早点回去?我也要休息了……”
“影宝,你可真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第一人啊!”言枳控诉道,然后又用委屈巴巴地口气说道:“用完就扔,现在不需要我了,就让我走,我心里好难受好难受啊……”这还表演上了。
“小枳哥哥。”栾天影喊了言枳一声,“我只是怕你辛苦罢了。”栾天影说出心里话。
“不辛苦不辛苦,今晚陪床,我甘之如饴。你让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反正言枳的脸皮就是铜墙铁壁,他今晚就赖这里了。
栾天影还是有点犹豫,说道:“可是你认床,怎么休息得好呢?”
“身边有熟悉的气息就不认床啦,你看,你这病床也挺宽敞的,要不今晚……咋俩一起睡?”言枳又嘴嗨了。
栾天影白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
“好吧好吧!”言枳痛快地没在坚持。
等栾天影挂完盐水,言枳陪着他喝了点粥,然后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栾天影,依依不舍地去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
栾天影觉得言枳这幅样子特别可爱,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言枳顿时觉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春,他的影宝心软了,跟他同床共枕的梦想将要实现,已做好飞身下床,箭步窜到隔壁床的准备……
“晚安!”栾天影说完,关掉房间灯,言枳的希望也跟着幻灭了,不过还是喜滋滋地回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