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枳合》莫苦儿

3、第3章 黑面少年 迎着清晨六

　　迎着清晨六点的太阳，Hexagon全员集聚湖心公园，开始宣传照拍摄工作。
　　湖边摄影的主题是“本真”，Sam想把独属于少年人的纯真可爱、热烈直白发挥到极致，此刻全员“男大”风，一个个衬衫、T恤、卫衣、工装、牛仔……简单的服饰，搭配干净的妆造，装点了湖光山色，也成为了移动的风景。
　　无论是漫步、跳跃或是站立，是伤感、迷茫还是喜悦，不论何种姿态，凭着对光影和镜中人物的独到理解，再加上超高的拍摄水准，无论身处何时何地，Sam都能捕捉到最精彩的画面。
　　风风火火拍摄两小时后，进入休息时间，Sam只有一个要求，大家可以随意走动，但不要跑太远。
　　天气已有些炎热，言枳和栾天影沿着湖边的树荫散步，远远便看见有一对情侣在拍婚纱照，这是一幅托举抱的画面，男孩不是很高大，但努力托举着女孩，懊恼自己力气太小，担心手中的女孩会摔落。女孩明明很瘦却还是觉得自己太重了些，努力向上伸展着，总感觉依靠自己的力量向上，男孩可以少用点力气……
　　面对如此温馨美好的画面，言枳和栾天影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笑。
　　“男孩女孩，你们一定要幸福呀！”栾天影遥遥地轻轻地冲着小情侣祝福着，言枳不由得摸了摸栾天影的头发，小朋友可真是“人美心善”，“小枳哥哥，你也要一定要幸福哦。”栾天影看着言枳，真挚地说道。
　　我的幸福？言枳一字一句地说道：“影宝，我原以为幸福不难，向全世界宣告我的爱人，光明正大地执子之手都是件容易的事情。后来渐渐懂了，我要的幸福并不简单，规训束缚、身体限制、世俗的眼光……我这一生可能都无法在热爱的土地上给深爱之人一纸婚书，也不会与心爱之人有一个孩子，但这些真的重要吗？我想要的我在乎的只是每天醒来的时候他都在我身边。影宝，你说，我们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吗？”言枳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期待听到一句肯定的答复，即使明明知道他给的答复实际并不是他真正想要听到的回答。
　　栾天影突然有一丝心疼，眼前这个传闻中言氏集团和翡然娱乐的小太子，家世优越、才华横溢，如此骄傲的少年，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会有身不由己的那一天吗？他最终会放弃心中深爱的女孩而选择家族联姻吗？栾天影希望言枳能坚持心中所爱，于是，他万分肯定地说道：“会的，一定会的！小枳哥哥，你是个勇敢的人，我相信你们终会冲破重重阻碍，打破层层枷锁，永远幸福地在一起。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你，我都会理解你支持你，坚定地陪你走下去！”
　　“真的吗？”言枳抓着栾天影的手，激动地问道。
　　“真的！来，我们拉钩。”栾天影主动拉起言枳的手，完成了“一百年不许变”的确认。
　　“影宝，你有喜欢的人吗？”言枳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里有几分期待，更怕听到答案后会伤心。
　　听到此话，栾天影陷入了沉思，其实，他也有一个难以言说的秘密。
　　回忆如昨，两年前高中那会儿刚入校时发生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学校举办假面舞会，栾天影被班上同学推选出来表演节目。
　　舞会那一天，栾天影的节目被安排在下半场，为了达到最佳的演出效果，趁着距离表演还有段时间，栾天影独自戴着白色半脸面具在演出厅的走廊上争分夺秒地练习舞蹈。
　　突然窜出两个高大的男孩子，拦住栾天影的去路，小跟班前面开路，小跟班追随的老大双手插兜，在后面调笑：“这舞跳得真不错，这面具下的脸蛋儿白里透红，仿佛比女孩还秀气，这跳舞的腰肢又细又软，好似摇曳多姿的柳条。来，摘下面具让小爷我好好瞧瞧！”说完，小跟班伸手去摘栾天影的面具。
　　栾天影反应很快，急忙退了一步，死死护着面具，说道：“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对面两人前进一大步，“老大”笑着说：“你喊吧！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过来！”
　　说完，小跟班欲意“行凶”，栾天影步步往后退，眼看快到墙角再也没有退路。
　　“住手！”这时，另一戴着半脸面具的少年突然降临，扬手捏住了对方即将落下的手。栾天影闻言望去，看到黑色面具下冷峻的神色。这时，“黑面少年”也回头对上了栾天影慌乱的眼神，他往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中的寒冰瞬间融化，顷刻之间，也抚平了栾天影兵荒马乱的内心。
　　“哎呦喂，好痛啊！老大，快点救我！”小跟班雪雪呼通。他老大忽视小弟的鬼哭狼嚎，叫嚣道：“你谁啊你？少管闲事！”
　　“是你爸爸，这事儿我还管定了！”“黑面”少年冷冷地回复。
　　“找打啊！”“老大”终于把手从裤兜掏出，劈头盖脸地向“黑面”少年砸去。
　　“小心啊！”栾天影冲“黑面”少年喊道。
　　“放心吧！”“黑面”少年胸有成竹。对面二人齐上阵，“黑面”少年不慌不忙，拳、腿、膝、肘、摔、近身搏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处处压制着对方。
　　“正面战场”连连失利，“抓蛇抓七寸”，小跟班心生一计，转身去擒栾天影。“黑面”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栾天影，将他牢牢护在身后。“老大”学过搏击，打架实力并不差，趁着对方“护人”的间隙，结实送上一拳。
　　挨这一拳后，“黑面”少年的斗志被空前燃起，他沉着应对，一边像护眼珠子似的护着栾天影，一边跟对方巧妙周旋，近身格斗几番，渐渐牢牢占据优势，对方受不住挨打，终于举白旗，选择落荒而逃。
　　“老大，等等我！”小弟也追着跑开。
　　“你没事吧？”栾天影和“黑面”少年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事儿！”又是不约而同地默契回答。
　　看到“黑面”少年脸上挂了彩，栾天影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如果不是要保护他，对方压根不会有事，栾天影说道：“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也感谢你，保护了我。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黑面”少年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栾天影，他似乎真没有受伤，甚至连头发丝儿都没有乱，笑着说：“你没事就好！”
　　“同学，我带你去医务室好吗？”栾天影建议道。
　　还未等到“黑面”少年的答复。已有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栾天影面前，说道：“天天，快轮到你表演了，快跟我回去！”说完，拉着他往演出厅走。
　　“我没事，你快去吧！”“黑面”少年向栾天影招招手。
　　栾天影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去，问着：“等我结束，带你去医务室好吗？”
　　“黑面”少年点点头。
　　聚光灯下，栾天影收敛心神，身着白衬衫随着音乐戴着白色半脸面具表演了一段街舞。有心人拍下后在合适的时机将视频发送到了翡然娱乐邮箱，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一曲完毕，台下的观众鼓掌欢呼，意犹未尽，栾天影连连鞠躬，礼貌离场。
　　可等到栾天影再次回到走廊，“黑面”少年已不在原地，他沿着小路一边跑一边找，跑到医务室，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又一圈，依然没有找到“黑面”少年的踪影……
　　栾天影深深地陷入回忆，“影宝？”言枳轻轻呼唤道。
　　听到这一声，栾天影终于回到现实，下意识地说道：“有人曾义无反顾地保护过我，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在哪里？不知道今生还会不会有交集？甚至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他来？如果这辈子还有机会，希望可以尽我所能护他一次……”
　　尽我所能护她一次，多美的承诺。有人听完，内心泛起一丝酸涩，无法坦荡地祝福栾天影早日找到那个她，完成“余生护一次”的心愿。“听起来是个有点忧伤的故事。”言枳最终说道。
　　栾天影笑着摇摇头，言枳用微笑回应，摸摸了栾天影的小脑袋。
　　湖光与树影交织，不远处，Sam举相机拍下“摸头”这一幕。
　　此情此景，印证了一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短暂的休息结束，Hexagon成员们再次开始拍摄工作。
　　“你俩要不交换一下站位？”Sam拍组合照时，指了指汤洛和栾天影，“拍一组，他俩站一起的照片，画面会不一样的赏心悦目！”后又指了指言枳和栾天影。是方才捕捉到“摸头”那一幕，Sam这才灵光一现，有了换站位的想法。
　　言枳兴奋地向栾天影招手，高兴地说道：“影宝，你快点换过来。”
　　栾天影没动，不好意思地看了汤洛一眼。
　　汤洛当时有一瞬间的震惊，还好他表情管理到位，早已面色如常。此刻，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小影，我们听老师的，就换个位置吧！”
　　栾天影听完更内疚了，倔强地说道：“Sam老师，我就在这里，不换位子。”
　　任沐阳紧紧搂着栾天影，哀求道：“Sam老师，天天不换位子……”
　　眼看着几方“拉扯”不清，这时，在一旁陪同拍摄的方晴“该出手时就出手”，委婉地提醒：“Sam老师，Hexagon有固定的站位。”
　　栾天影和任沐阳冲着Sam连连点头，Sam反应了一下，最终选择尊重经纪公司的决定。
　　“不就是拍个照片吗？”言枳表示不理解，一副“官方站位是什么，谁在乎”的样子。
　　“言枳，你给我出来！”方晴故作严肃，拉着言枳去一旁说教。
　　远离众人，看着言枳老大不乐意的表情，方晴一笑，柔声问道：“小枳，为什么非要换站位啊？”
　　“我想站影宝边上。”言枳实话实说。
　　“那你跟小阳换个站位？”方晴玩笑着说。
　　“好啊！”言枳求之不得，痛快回答。
　　方晴倒有点吃惊，说道：“这才两天，就跟小影关系这么好了啊？另一个C位也不想站了，宁愿去边上？”
　　“你羡慕我们啊？再说，我在乎这些？”言枳一脸不屑地说道。
　　知道问题所在，方晴已有解决办法，说道：“你想站小影边上，那也要看人家乐不乐意？”
　　“自然是乐意的。”言枳自信答复。
　　“可是他刚刚拒绝了。”方晴一盆冷水浇下。
　　“那还不是他心善，怕汤洛尴尬。”
　　“所以，只有你狠心，可以忽视小影的善意，选择让队友尴尬，破坏队内和谐关系？”
　　“我没有！”好大的帽子扣下。
　　“但你确实在这么做啊！”
　　言枳陷入沉思，这该死的规矩，算了，小朋友的善良和苦心由他来守护。
　　“我们小枳最体贴人了……”见言枳态度有所松动，方晴开始戴高帽子。
　　拍摄暂停，等方晴和言枳走开，剩余几人也开始聊天。
　　章琛偷偷地问边上的叶戈：“真要换站位啊？”
　　叶戈看着章琛，一副“我哪知道”的表情。
　　汤洛始终是泰然自若的姿态，对栾天影说道：“为了团队好，我都可以。小影，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
　　“队长，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队的主心骨，也是最适合站在最核心站位的人。 Evan他比较简单直接，不会想那么多，老师一提议，也就附和了，不会有其他什么心思……”栾天影努力措辞解释着。
　　看着栾天影一脸真挚的模样，汤洛只觉得他虚伪，谁不想站在C位？没有野心，进什么娱乐圈？言枳没有坏心思，合着是自己多想了？
　　“就是就是，天天就好好站我身边，他哪都不去。言枳就是人头猪脑，想一出是一出……”任沐阳帮腔道。
　　汤洛只觉得任沐阳聒噪，他不想换站位的原因只是，不能忍受栾天影不站他身边？站我边上是很为难他吗？有人长得一脸无辜就可以获得所有人的青睐吗？就可以站在最核心的位子吗？
　　汤洛心里已经洋洋洒洒写下一篇千字小作文，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笑着开玩笑道：“你俩别再解释啦，再说就显得我很介意似的。”
　　“怎么会呢？队长最好啦！”栾天影说道。
　　“就是就是！”任沐阳也是狗腿地附和道。
　　这时，方晴和言枳返回,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栾天影偷偷打量了言枳一眼，似乎没有不开心？言枳正好也在看向他，于是，这相互“窥探”变成了明晃晃的对视，俩人对视后一笑，无需多言，刚刚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宝贵，Sam催促道：“可以拍摄了吗?"
　　“可以可以，boys，加油！”随着方晴一声令下，六名大男孩迅速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