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学长，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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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裹着夏日的燥热，从教室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延暮收拾好书包，抬头看了眼窗外——夕阳把操场染成橘红色，远处有几个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简渡的训练应该结束了。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拎起书包往外走。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往外涌，喧闹声像潮水一样退去。延暮沿着楼梯往下走，心里想着昨晚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些疑问——它们像细小的刺，扎在心底，隐隐作痛。
教学楼门口，简渡果然等在台阶旁，手里转着一个篮球，看到他时眼睛一亮：“学长，等我一起走吧？我今天训练完了，正好顺路。”
延暮的脚步顿了顿。顺路——这个词从简渡嘴里说出来，已经听过太多次。可每次延暮问起具体路线，简渡总有各种理由：他家在延暮家的反方向，他要去买东西，他要去图书馆……可最后，他们总是会“恰好”走到同一个路口，然后分别。
“我还有事。”延暮低声说，想从他身边走过去。
简渡却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篮球在指尖停住：“学长，我买了奶茶，你喜欢的口味，三分糖，加椰果。”他把手里的奶茶递过来，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做好的。
延暮看着那杯奶茶，包装纸是熟悉的品牌，可标签上的字迹却是简渡的笔迹——他习惯把“三分糖”写得特别工整，像是在强调什么。延暮的胃里又泛起一阵酸意，他没接：“不用了，谢谢。”
简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那……我帮你拿着，等你想喝了再给我打电话。”他说完，把奶茶往延暮手里塞，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延暮下意识接住，指尖碰到杯壁，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低头看着奶茶，杯口还飘着淡淡的热气，混着奶香和茶香，可他闻到的，却是简渡身上的海盐与柠檬草。
“走吧，学长。”简渡侧身，示意他往前走，“我送你到公交站。”
延暮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简渡的眼睛：“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简渡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哪样？”
“这样……”延暮指了指他手里的篮球，又指了指那杯奶茶，“好像你的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
简渡笑了，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因为我想对你好啊，学长。”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延暮的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延暮没再说话，他拎着奶茶，转身往前走。简渡跟在他身边，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偶尔碰到延暮的胳膊，又很快弹开。他们沿着林荫道往前走，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学长，你以后想考去南方吗？”简渡突然问，声音混在晚风里，听不出情绪。
延暮的脚步顿了顿，他侧头看向简渡，简渡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聊一个普通的话题。可延暮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试探，和昨天在图书馆时一样。
“还没决定。”延暮低声说。
简渡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延暮：“学长，这是我今天在烘焙坊买的牛轧糖，你尝尝，味道不错。”他的手指碰到延暮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延暮微微一颤。
延暮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几颗精致的牛轧糖，包装纸上印着那只展翅的海鸥。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糖很甜，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海盐与柠檬草的混合，和简渡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好吃吗？”简渡问，眼睛亮晶晶的。
延暮垂眸，没回答。他看着手里的牛轧糖，又看了看那杯奶茶，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简渡的笑容，想起那些“顺手”的分享，想起班主任的话，想起“屿城”的标志……这一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慢慢向他收紧，而简渡，就是那个织网的人。
“简渡。”延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简渡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笑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延暮问，他抬起头，直视着简渡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简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延暮的手腕，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昨天被他拉住时的触感：“我只是想对你好啊，学长。”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延暮的心上。
延暮的心跳突然加快，他看着简渡的眼睛，那里面依然是干净的笑意，可他却从中看到了一丝深不见底的暗光。他突然意识到，简渡的伪装也许并不是完美的，只是他一直没有找到那个裂缝。
“我知道了。”延暮低声说，他抽回手腕，拎着奶茶和牛轧糖，转身往前走。
简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吹过，他的篮球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延暮的脚边。延暮停下脚步，弯腰捡起篮球，递给简渡。
简渡接过篮球，指尖碰到延暮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抬头看着延暮，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学长，明天见。”
延暮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公交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学长，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