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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代先生 也会对你负 ...

  •   用纸醉金迷来形容谭十此刻眼前的景色或许还差些意思,赌|嫖二字尽管是没有被“表彰”在犄角旮旯的深巷,但也在众多无人售货店,与小馆子中格外突出显眼。警方没能找到李中如,但是却在李中如的朋友圈揪出一个人,这人提供了有效信息,也就是李中如的运动频率,所以警方推测,今夜,周四,李中如在南环国道的富人窟。

      富人窟,顾名思义就是一群穷人聚居的三维世界,类似这种地方目前在平潭有八处,某些富人窟的科技能够遥遥领先岛中心,甚至觊觎政治权力,这种势力在平潭长久遭打压,但平潭的人钟怂得尿裤子。

      富人窟的繁荣景色只是外表,一旦剖开果品,核是溃烂的,甚至里面卧居千万条虫子争抢最后的核营养,久之相互蚕食。

      谭十头顶就是这等景观,摩天大楼的影子交叠幢幢,霓虹灯渲染半片天,广告与电线交织,雨水滴答坠下,摔得粉身碎骨。一切都是杂乱无章。
      衬衫不知不觉黏在了肌肤上,但谭十还是收拢呢绒大衣,风有些冷。

      张良穿个虎头褂子,塑料全带在身上,腋下还夹了个皮包,鼓囊囊塞了百十张银行卡。“你招着点我眼神,我先进去,你后进。”
      谭十没有回应,将张良抛在身后自己先走了进去,他转身摸摸胸口点点头。张良啐口老痰,翻白眼,看你妈的给你能的,是老子大度给了你的逼脸,不听调教的狗崽子,以巴都能给天捅个口。

      想到这,张良头顶掉滴水,他抬头,老爷子收的裤衩子倾盆而下,浇他个淋漓尽致。

      张良指着头顶大骂一声。

      他不留意,一个高挑的影子恰好看到这一幕,影子掂着布包掠过张良,在雪茄馆檐下卸下帽子,转头暗中递给张良一个笑。

      张良歪了嘴,清清嗓子收裤衩子,朝着下来捡裤衩的老爷子喊爹,孝顺很。

      谭十进去后,先在玻璃橱窗前观赏烟草,一点都不懂上面标注的鸟语,就能看个价钱。烟农在正对面推开玻璃,向客人指草,“这草基因加强,成活率高不说,成色味道也好,咱们能谈下就今晚确定定金,您看行吗?”

      一坨酒红色的碎草,不说这是烟,谭十以为是红茶。

      客人咬咬烟头,扬下巴哈气蹙眉一气呵成,颇有不满。“幺老板昨晚跟我谈的价钱是多少?”

      烟农被这醇厚的声音吓得一哆,紧说:“四,四位数……”
      “三位数对不对?”

      “哎呦,大老板,三位数真的不行呐,这草的科技成本咱们也要算啊……我家里还有老小妻儿等着吃饭呢……”
      “你家吃饭关我什么事?”

      烟农实在是接不上话,扣手哈腰:“就,就相互体谅一下,我老婆癌症还要治病,这点钱真的不能,少。”

      “你这什么意思?昨晚谈好的价钱,今天这么就反悔了?”
      “昨晚没谈三位数啊!老板通融一下啊……”

      客人拿烟头扎烟农:“通融你个屁!你是想把你老婆给我当小的,我还得三思!”

      烟农咬唇,油亮的额头皱纹浮现,他哐地合上玻璃窗。

      客人阴了脸,谭十看着他手摸向腰,枪管露了出来。

      “打扰一下。”

      忽然,一道声音出现,儒雅又凄厉。

      谭十收回脚步,胳膊因为蓄力过久颤个不停,恰此时被人一双手按稳了,这个人上前隔开烟农与客人,俯身凑近玻璃看,手指捏捏下巴。

      橱窗顶端布置有补光灯,长发男人的脸惨白。谭十脑子乱了片刻,他以为这是单商,等男人直起身展现出略显夸张的腰胸,和不太展乎的面庞,谭十才回神。

      男人指着橱窗里的红茶:“请让我用一点。”

      烟农当想拒绝,可男人掂起手上的布袋,钞|票露出一角,烟农松口。

      谭十绕着橱窗走动,余光始终不离开这三人,他看着男人捏红茶竟伸出红润的舌尖将其卷入口中,烟农和客人大吃一惊,谭十也瞪大眼。

      “我看见你们因为价钱发生冲突,我想……你可以卖给我,我这些都是你的了。”男人舌尖舔下唇道,又转身对客人说:“您可以滚了,穷光蛋买不起应当趁早滚。”

      这话凶狠毒辣,和他这张脸毫不违和。

      客人咬咬牙,胳膊大幅度动弹,谭十立刻冲了过去。

      可晚了。

      男人拎起布袋袭中客人脑袋,同时一只腿抬高顺着客人脖子压下,橱窗崩碎,钞票炸在空气中。
      他的皮鞋踩紧客人脖颈在地上使劲摩擦,客人青了脸,青筋暴起。“有胆一枪毙了我,我三分钟就让你去吃牢饭。”

      谭十闻言猛低头。他被这克制狠厉的话还有强悍的力气吓到了,想要离开。

      “骚货!你狗的不穿内裤欠收拾!知道我是谁吗!”客人咬牙大骂。

      这话太不雅观,周遭人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谭十走远了,也回头,难怪客人会这么说,他躺下这个角度就是可以透过裤筒看见里面。侮辱声不绝,谭十收收心把注意力放在了吧台,擦杯子的不就是李中如,真让他找着了。按理说,李中如见过谭十,谭十便往角落走去,一路上呛了不少烟。

      一声震耳枪响,谭十站起身,看到男人拿着手枪给脚下人一枪。

      “出人命了没……出了没?”

      周围人七嘴八舌歪头去看,没有出人命。只是躺在地上的客人抱膝盖颤颤巍巍,烟农抱胸接连后退,“差不多收手吧……不值得闹出人命,你也会死在这里的。”

      长发男人松开脚,“你不是骂我骚货,看今天晚上是我干死你,还是你干死我。”

      “行了,不要跟他计较……看的人太多了,他大哥不好惹啊……”

      “今晚过了,他大哥只能是我……”男人斯文地整理衣襟,俯身捡布袋递给烟农,褪去戾气的脸温雅一笑:“明晚E港口,我等着你呀,幺老板……”

      烟农尴尬回笑。

      张良进来了。谭十眼神不自觉被男人吸引,看着他慢慢靠近自己,没注意张良。
      “我帅嘛。”

      神经病。谭十不确定男人在和谁谈话,对方腿硬生生蹭着自己膝盖劈开一个空位,谭十在他身上闻到似曾相识的味道,他喉结滚动,从桌上的果盘中捡起一颗糖低头缓解心情,粉色小巧包装托在手上有些可爱。

      “帅吧。”男人再一次问。

      谭十膝盖又被他蹭开一点,他抬头久违露出一个笑,几乎与身侧人异口同声说“帅”。

      ?
      居然不是在问自己。

      “代先生你真是的……怎的不穿内裤?”

      男人抿嘴笑笑没回话,谭十本就在角落挤,忽然坐进来一个人更扭捏,对方的腿,骨感很强,硌着自己腿有些疼。他蓄势起身,这个长头发不要脸的姓代的居然把手盖在谭十大腿上,有力按下。

      二十五年,谭十哪能体味过这种大场面,外面的世界当真如此开放,开放到对一个不相识的人下手,故意频频暗示产生肌肤之亲。

      “抱歉,请松手,有些热。”谭十掰上代先生的手。代先生的手皮包骨,他能轻易捏到骨头,没有什么温度,就是这么一双手像个钳子死死咬住他大腿。

      “先生,请你松手。”谭十语气不再友好。
      代先生恍然大悟,转头:“不好意思。”
      但他手也没松开,“绷这么紧,很紧张?方才我和你搭话为什么不回应?”

      谭十扣开这双手,“不是紧张,是您不太要脸,让我这张脸显得无处安放。”
      “……”真是吃了毒的嘴。

      谭十起身,李中如端酒水朝这边走来,谭十如果现在离开一定会被发现,不离开干坐也会被发现,百般焦灼时,李中如距离他十步,再靠近一步谭十的脸就能被看清楚。

      “唔……”

      谭十脑子嗡响,烟草苦涩的残渣被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在嘴中疯狂涌动,湿热碎屑直逼嗓子眼,苦与薄荷味充斥口腔,男人长发挠得他瘙痒。

      李中如俯身看向热吻的两人,谭十露出的眼睛无疑成为他的要害,李中如倘若再看一眼就会发现不对劲。

      谭十眼珠子转动,男人竟然松开了唇。

      “呃……不要停……”谭十艰难道,他脸红的要滴血,抱起代先生的头笨拙吻了上去。

      破罐子破摔,这位代先生竟然要动手掏谭十。

      李中如盖在谭十头顶的影子离开,谭十一把推开代先生,代先生前一秒还在死死吸吮他的舌头,下一秒被强行分开,刮着谭十牙齿离开谭十的嘴,谭十尝到一口血腥味,他捶打胸口俯身咳嗽,吐不出任何东西转头狠狠剜代先生一眼。

      “CUB——”代先生扬下巴,眯眼笑道,高雅温柔。

      他长得美,但不代表谭十心甘情愿被这个人占便宜,这年龄至少比自己大五岁,他恶心又害怕,但心里又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来源于没被李中如发现。

      代先生递过来一杯水:“漱漱口。”

      谭十接过水杯,他趁机打量这个人,吻得太过凑巧,打领带也很巧——是郁金香结。是不是自己暴露了。

      “我好像见过你。”

      ……

      谭十漱口,杯子停在嘴边,他不敢回头了。

      代先生:“好像是在D港口。”

      谭十接着漱口,冷冷不再回应。

      “你不会抽雪茄吗?”

      谭十擦嘴,“会,嗓子不舒服,不抽。”

      代先生叠腿,手撑起脸,看谭十的眼神就像在品尝含有百分九十可可的巧克力,苦的但是意犹未尽,他轻轻启唇:“你刚才拿的那颗糖,能够有效缓解嗓子疼。”

      抽烟的地方准备这些贴心的东西必不可少啊。

      谭十听话吃了糖。对方摸上他的头,谭十拍开他。

      “你不乖,嘴毒,脾气貌似也差。”

      谭十:“还轮不到你对我评头论足。”他有些坐不住,被代先生说中了两点别人从未当面说过的词,那就是不乖和脾气差,他给自己的人设从来不是这样,他至多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安分一点,多数时间还是叫乖张。

      “抱歉,是我说过火了。”

      身边人陆陆续续离开,场子渐渐空旷,空气舒畅了好几倍,只是气氛有些僵硬。谭十和所谓代先生,抓人谈天天地的张良,朝楼上走的李中如。

      悠扬的小提琴声,也给谭十添些醉意,他起来身体发软,代先生扶稳他,莫名在他耳边低语:“谭警,您想引李中如落入人钟的圈套,不妨利用我……我,帮,你……”

      谭十如遇噩梦,乍推开代先生,看到他浅琥珀色的眼睛,深邃,老成,魅。

      “你是谁?”谭十后退,代先生这句话让他清醒了很多,但身体随之而来的燥热,□□像有电流淌过,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代先生看他脸色不好,有些惊讶捡起谭十丢掉的糖纸,这他妈是药,灰粉色的才是润喉片……

      谭十意识到不对劲,想要走开,代先生抓紧谭十手腕:“吃了我的药就别想走,我今晚就帮你解决一些问题,您看怎么样,我负责把李中如引出去,也负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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