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三香伏魔

7、罪 犯 罪 你欠我一炮

　　他是最后一个进入案情分析室的人，方踏进会议室就闹出这么一个大动静，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凝眉没开口。

　　谭十搓一把落在胳膊上的水珠，在张良身边空位上坐下，张良瞥他一眼，表情很是让谭十不爽，谭十屁股落座，张良捏捏鼻子转过头，表情一副有所深思。

　　屏幕上是陈言宾死亡的案发现场，谭十看一眼不由幻闻到酸味，他掐紧手指避开视线开口：“常民区的A栋楼，5024浴室马桶内有一样的虫卵。”

　　张良坐上了炭火似的蹦起身：“我靠——那不是你住的破楼？”

　　谭十咽口唾沫，下唇微微动颤，在磨后槽牙。“单商昨晚用过浴室，我也是今早刚发现。”

　　张良：“谭警，我说你大气不出这么久，原来是心存侥幸要包……包庇啊……”
　　“……”

　　张良说罢，在场没人搭理他，局长大手一挥联系分局前往谭十发现虫卵的地点，联系警察寻找单商，接着继续分析手上案件。

　　“经过法医鉴定，发现尸体时，死者已经死了两个小时，也就是下午四点左右陈言宾被凶手在归墟边境的废弃高尔夫球场杀害，目击者是一位捡破烂的年迈老妇，她看到尸体第一时间报了警，案发现场没有任何指纹。”

　　另有人接着解释。“‘世纪公馆’是九重某富豪的度假山庄，因为台风等天气等不可抗因素，尚未竣工便停止了建造，我们在23年联合调查过这个富豪，名字就不透漏了，是个违法贩卖孩童的罪犯，都记得吧？”

　　这段话刚落地，所有人看向谭十，谭十低着头不言语。

　　“谭警您记得吧？”讲话人问谭十，他语气是十分关怀，恭顺的弯腰俯身看谭十。

　　未等谭十开口，张良哈气笑道：“谭警哪能不记得，那年他在归墟的局子里，我先前在报纸上听说过谭十，联侦后才正面见着谭警，险些动手打那个犯人。”

　　“张良——”局长打断张良，他鲜见谭十被揭短面子无处安放。23年的人贩子在审讯室与谭十确实发生了争执，谭十甚至摘下警徽挥拳砸向犯人，那是他工作这么久首次生气，没人知道他莫名其妙的怒点，他也没告诉任何人。

　　摘下警徽那刻，谭十心底已经做好了打算，他绝不能以警察的名义对犯人出手，哪怕是真的出了手也甘愿被辞退。在人钟没有伤到犯人都无罪。

　　局长接着开口：“谭十近些年在工作上的付出不少，大家有目共睹，他向来沉稳……”

　　“张警能记得真是好记性，我猜当年您劈腿恶心人这桩事也记得，我并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这么做……”

　　“谭十！”张良大叫一声拍案而起，他耳根刷地红了。

　　谭十稳稳坐着，抬眼：“在分析室的一分一秒都是犯人逃跑的黄金时间，张良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少做些无用功恶，心，事。”他咬稳最后仨字。

　　张良拽正领口，火气冲天坐了下去。

　　在这期间，在座人将手上的案情通报全部看完，通报上是同步案情，基本与展板上显示的文本图片内容一致，谭十也将通报最后一页合上，并有礼貌地将通报整理好递给张良：“请张警速看。”

　　张良扯过通报垂头不再出声。

　　“现在要做的就是排查死者人际关系，陈言宾，平潭卫生局局长陈美之的儿子，今年24，从陈美之口中得知陈言宾性子野不服从父母管教，并且多数时间联系不上，所以也在儿子身上偷偷安装了定位仪……案发时，定位仪上位置显示在归墟成美宾馆，所以没有过多关注。”

　　跟踪儿子是谭十第一次听说，他持续朝着一个方向看让局长误以为有了发现，于是问了谭十有什么想法。

　　“我猜测定位仪留在宾馆是障眼法，凶手有可能是他身边的交好或熟悉的人。”

　　展板切页，现在是陈言宾的通讯录，“李中如”三字瞬间博得所有人眼球，还有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单商，剩下陈言宾的百号小情人。

　　“约死者前往世纪公馆的人就是李中如，已经确定李中如还留在平潭，但目前还未找到他。”

　　屋内寂静。

　　“我应该能找到他。”谭十忽然开口。
　　张良斜瞅他一眼，扯歪的嘴角抽抽。

　　“请给我今一晚上时间，前提是先要找到单商的手机，李中如是单商的尾巴。”

　　说得难听，是单商的一条狗，跟着单商很多年。单商在平潭私下投资的雪茄馆，烟草馆数以万计，其中一半都是他接手其父亲和其他合伙人的，这些雪茄馆服务人群恰好是平潭区的穷人，第一穷人多劣质烟草能够赚取小利润，第二雪茄馆就像下水道的老鼠窝，肮脏乱，不为人知的势力和尸体遍地都是，人钟力不能及。

　　找到李中如前提是找到单商。

　　“单商失联了，我猜测他的手机不在身边。李中如在哪，单商一定知道。”

　　郑局想了片刻，开口：“找到单商后，我给你十二小时，不论什么原因你都要找到李中如，哪怕说我们没有在单商身上找到任何线索。”

　　张良听了这话心里得劲，谭十出口狂言定会吃亏。

　　排查死者人际关系，单商和李中如都包括在内，这些人没有前后关系。会议结束后，警局派小队分头行动。

　　可就当寻找单商的二人组离开警局半小时后，单商一个人来了。

　　谭十正在梳理陈言宾近几个月的行踪，他听到门外有人泼洒大叫，推开门就看到单商揪着内勤小伙的脑袋哐哐向玻璃门上撞，他穿着包臀牛仔短裤，一只腿踩在椅子上，这让谭十毫不费劲看到了那屁股根，十分不雅观。

　　“谭警，您快来，这人说外面有人要捉他，污蔑他杀人了……”内勤小伙抱头道。

　　单商转头，看到谭十走来后放下腿。谭十捉住单商手腕，他用力大，单商疼了便松开手，反握上谭十那只手，笑道：

　　“听说有人找我，怀疑我杀人了……”这句话从单商口中出来毫无波澜，他像个老成的犯罪者，坦然不屑。

　　谭十盯着单商那双笑眼，眼角鱼尾纹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单商，借一步说话。”谭十抽出手。

　　往谈话室路上，谭十多次转头打量单商，却多次吞下想要问的话，他不善于伪装，心情和动机皆被单商看穿。

　　“审讯我的人不能是你。”单商贸然开口。
　　“我知道……”谭十止步，“你手机为什么不在你手上？”
　　单商佯装掏口袋，“怎么会不在我手上呢……谭，警……”

　　谭十压眉，语气凌厉：“请回答我。”

　　单商将口袋统统外翻，展示给谭十看，“恕我不能回答，请你回避。”说罢，郑局带着张良从后方绕了过来，张良看到单商那瞬对谭十笑笑。

　　谭十再也没有动作，目送三人进入审讯室。

　　二个半小时，谈话结束，在这期间单商说出自己手机丢失的大概位置，又是三个小时调整状态后，当第二轮核对死者矛盾与纠纷结束的时候，先去寻找单商的二人组带着单商的手机回来了。

　　第二日下午六点，经过一系列数字取证后，确定单商无作案动机，排除其嫌疑。

　　但马桶内出现的虫卵又该怎么解释。

　　警方提取5024浴室中的虫卵，与陈言宾死亡当日的虫卵有个十分明显的差别，不会在短时间内成长。

　　单商也说出虫卵只不过是楼道老鼠死尸上的蛆，整蛊谭十的恶作剧，因为谭十身为自己的恋人，拒绝与自己上床而产生的报复心理。

　　当谭十得知这个原因，火气油然而生，载着单商回家那一路将油门转到最大，压过十来个坑，单商不去抱他，也不贴他的屁股，他想玩欲擒故纵。

　　“李中如在哪？”谭十又骑过一个坑，上下颠簸让他声音不稳。
　　“我不知道。”
　　谭十：“你不可能不知道。”

　　“平潭区多少个雪茄馆，你以为我在李中如脑子剽开安装了定位仪？那些他能去的地方，我但凡进去都会被嘣两枪，那货和我生意上有交流，如你想的一样我们仅仅都是人渣才能走得这么近，但他安什么心思我不可能不知道，我和他在脚底下不熟。”

　　“这么说，你还是个好人。”

　　单商：“觉得我是好人晚上开一炮吧。”

　　谭十刹住车，将单商拽了下去，一个人扬长而去。

　　傍晚八点多，单商从外面走了回来，谭十正收拾出门，这次他穿戴整齐。差点忘了谭十向房东租借的呢绒大衣还在，此刻在谭十身上很贴，谭十拉起一根领带，单商手快勾过谭十脖颈，温热呼吸喷在谭十下巴，再反应过来，领带已经系好了。

　　单商拍拍谭十胸口：“记得注意安全，李中如不是能轻易应付的，如果不是我联系不上他，今夜你就不用冒这个险了。”

　　假惺惺。

　　谭十出门前，单商在他手背落下一吻，是从未闻过的雪茄味，谭十说不上来名字，这也让他呆滞了许多秒。

　　单商打响指:“保证安全回来……别忘了你还欠我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