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三香伏魔

48、穿错 内裤

　　“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传了过来，谭十躺在病床上，胸肋灼痛，他睁不开的眼对着声源。

　　“你身子恢复的还算好，医生叮嘱吃些清淡的。”
　　“原罪呢？”

　　“肺部嫁接成功，还没有醒来，他的精神冲击过大，不知道会不会做梦，再从梦中醒过来。”黑无肠站在谭十床头，垂头有些怜悯的看他，“他不值得你这么做，我听护士说了，那天是你托着他来医院的。”

　　谭十头痛欲裂，那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是他把原罪从枷锁中带了出来，并背着原罪往医院赶，如果不是从他人口中得知原罪的肺被切掉了一半，谭十还要被蒙在鼓里很久。

　　这件事，原罪不说，谭禾不说，谭十也看不懂原罪表现在脸上的乏累和逃亡前的大喘。

　　原罪的身体很弱，如果没有谭十的那一半肺他就会渐渐死亡，正是身体的特殊让他没有办法使用人工肺存活下去，谭十不一样，人工肺在他的身体里还能正常运行下去。

　　所以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你好好休息吧，也不要在医院随便走动，当心疫病。”黑无肠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他又后头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机械臂：“找不到的人就不要再费尽心思去找了，我会抽空拿走假臂修补。”

　　“……”谭十望穿了黑无肠的背影，他确实在万古住院期间，去监狱的废墟下徒手挖了砖和钢筋。

　　谭十询问换药的护士原罪在哪里，护士说就在隔壁的病房，千叮万嘱谭十不要乱走动，可谭十哪能听话，趁着夜深人静打开了那扇病房门。

　　他靠近帘后的床，影子印了在上面，另一面的人也在看自己。

　　谭十绕过去，原罪的眼紧闭。

　　原罪与其假装睡觉也不愿意问谭十，那天为什么不救自己，他害怕谭十说自己杀了太多人，手段太阴险，他心里不再会有自己。

　　一双冰冷的手捧上原罪的脸，原罪不知道自己哭了，还是对方的指尖摸平泪水，脸颊微凉他才知道自己这么伤心。

　　接着，枕边也传来了哭泣声，十分微弱。

　　谭十额头抵在舅舅肩头，一颤一颤。
　　“为什么要救我？”原罪问他。
　　“我，不能没有你……”

　　谭十说着抬起头，在原罪安抚的手掌即将抚在脸上时他向后退了几步，年轻人抹掉泪说：“当我没说过。”

　　“你是在怪我杀人了吗……谭十？”原罪小心翼翼问他。
　　谭十：“不会怪你。”

　　“那你靠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原罪吃力仰头想直起身子，想伸手拉谭十，可好不容易碰到谭十，谭十后退一大步。

　　谭十盯着地板，不愿意看原罪，谭禾说的话开始在他心里响，吵得叫他听不进去病床上的人是如何哭，如可说。

　　“你说不能没有我，你心里还有我的，是不是？”原罪问他。
　　“……”

　　“你只用回答我这一个问题……”原罪的心随着他的声音低落，他看谭十抬脚要离开，挥着手上去抓，却扑空重重摔在地上，他忍了又忍。

　　“你再叫我一声舅舅也好啊……谭十，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谭十在听到沉闷落地声后，嗓子发紧，脚步迈不开，话也说不出口。

　　“邮件发出者就是我，我帮你杀掉了污蔑你的人……你还要忌惮我杀人，我无恶不作，救我时却可怜我，我知道你放不下，你接受不了这样的伴侣，那我只做你舅舅，好不好？”

　　谭十红着眼：“你也不再是我舅舅，我最恨杀人，欺骗，暴力……因为我有心，所以我救你，但今天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你只要活着就好……”

　　门重重关上，再进来的是护士，看到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原罪惊叫一声。

　　谭十回到病房没多久，谭禾来了，她从索多玛坐着三轮车过来的，因为没有身份证和钱，去帮从平潭往A区运货的大叔打了几天下手，大叔载着她来九重了，人生地不熟的又被大叔送了过来。

　　大叔站在谭禾身后，搓了搓谭禾脑袋：“这姑娘懂事，能吃苦，就是你当哥的不给她办个身份证，不去上学是想做什么？”

　　谭十道过谢也没多说什么，大叔走了后，谭禾一个劲哭，问他哥这几天没见又住医院了，“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去工地赚钱，从二楼掉下来摔了，没摔死，别哭丧了。”
　　谭禾：“我都交代你要小心一点，你要是出点事情，我就活不了了……”
　　“你和陈幺活。”谭十冷不丁说。
　　“哥！”

　　谭十嘴唇动了动，笑不出。

　　谭禾：“我没把陈幺送回去，我听说孤儿院有疫病，就把他给大叔看几天，等我们一起回去就接陈幺回家。”
　　谭十点了点头。

　　污蔑他的人死了，下个目标就是董知礼和他背后的那个人了，这还要从长计议。

　　谭禾在医院看了谭十半个月，隔壁病房空了后，谭十带着谭禾也回了索多玛，陈幺不幸染上了疫病，咳喘不断，大叔带着陈幺往医院跑了三次有余，平潭患疫病的人占满医院病房，他只能让陈幺一个人待在公寓里，每天抽空送药送饭。

　　这次见到谭十和谭禾，心有愧疚，“真是对不起这孩子，我女儿染了病，传给了他。”

　　谭十站在大叔家门口，“你没有对不起我，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大叔问谭十身体好得怎么样，又把手上的团成圆的塑料袋交给谭十：“这是药，挺管用的，吃了几天他就说不难受了，前几天他住一楼，闹着要去二楼住……”大叔看眼谭禾，“孩子的抵抗力都不好，你别让你妹参合着照顾那小孩，离得远远的。”

　　“知道了，谢谢。”

　　黄昏午后，谭十回到公寓，公寓的门已经铁锈不堪，以往推门的位置倒是少铁锈，谭十送进去钥匙，直奔二楼，陈幺果然在原罪的那间屋里。

　　他进门后把谭禾隔在走廊，看到陈幺躺在床上睡觉，身子底下压着一片衣服，还有大开的衣柜。

　　谭十碰了碰陈幺的额头，不热，陈幺动动眼睛拉上了谭十。
　　“原叔叔，小幺不想吃药……”

　　谭十猛地环顾四周，浴室的门把手上挂着一条浴巾，空瓶的洗发水，沐浴露东倒西歪躺在地上。
　　“哥哥……”陈幺揉揉眼睛。

　　谭十：“原叔叔是谁？”

　　陈幺抿嘴反应好久，大睁的眼突然涌出泪，“没有原叔叔……没有原叔叔……”

　　“小幺，你告诉哥哥，原叔叔是不是来了？”
　　“没有，没有原叔叔。”

　　陈幺这么说，原罪一定是来过，但不要陈幺告诉任何人，谭十知道陈幺难舍原罪，他又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还是哄着为好。

　　“我昨天就见到原叔叔了，小幺，他说他晚上就回来。”谭十告诉陈幺，陈幺不流泪了，抱上谭十。

　　谭十：“小幺说，原叔叔对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原叔叔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和之前一样的，原叔叔回来就喂我吃苦的药，可是小幺好难受，原叔叔说吃了病就被赶走了，原叔叔还说不能我告诉其他人他给我吃苦的，不然大家就觉得原叔叔欺负我，小幺知道原叔叔是个好人，不欺负我。”

　　“……”谭十抱着陈幺发愣。
　　“哥哥。”陈幺叫他一声。

　　谭十苦涩笑了笑，“那么苦的药，小幺真勇敢。”

　　陈幺说原罪来了，原罪住的这件屋子确实有些人气，阳台角落放着一个被刷干净的烟灰缸，还有清扫干干净将的生态缸，里面的蛇生气了许多，谭十还在桌子上看到了原罪的耳环。
　　原罪真的回来了。

　　谭十把自己的东西送到了楼下，给原罪留了个安静的空间。

　　傍晚，一辆摩托车停在公寓外，原罪掂着塑料袋拿出公寓钥匙，这一幕谭十见过很多次，唯独这一次，原罪打开门，谭十站得是那么远，还没有光。

　　原罪看到了他的影子，但拿着东西上楼去了。
　　“为什么还要回来？”
　　暗中的人开口了。

　　原罪停步：“没人说我不能回来，我不回来陈幺就病死在这里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谭十随口问他。
　　“不用你担心。”

　　谭十得到的回复很冷淡，他很紧张。他只愿各自安好，并打算带着谭禾离开公寓，这两个人再见面是不行的，索多玛没有人愿意租房子给他们住，谭十只能将就在这个地方，让谭禾少去二楼。

　　谭十晚上发现内裤丢了，他穿着脏衣服上楼给陈幺喂药时，才发现自己的内裤转移到原罪的身上了。

　　男人紧致的肉很漂亮，连身上的伤都像是装饰品，看得出他日子过得不算差，倒是谭十瘦得快要变成电线杆了，和原罪站在一起自觉矮了几厘米。

　　原罪让谭十把药放在桌子上就好。
　　谭十一直盯着原罪下面。

　　“看够了吗？今天晚上我还有出去。”
　　谭十：“出去干什么？”
　　“有客人要我。”

　　“……你穿错内裤了，那是我的。”谭十说。

　　原罪绑头发的手停下，他喉结滚动侧了身子。

　　“我不要了。”谭十说完离开，走到楼梯口又折了回来。“我把门上锁了。”

　　原罪哼了一声，谭十锁门为什么要告诉自己，直到他整装待发，发现谭十锁上的门是楼梯口的铁门，谭十站在楼梯下面拿着钥匙。

　　“你要干什么？”

　　谭十头不回的走了，气的原罪抓上铁门“哐哐”一阵子晃，晃累了躺床上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