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爆脑 掉马 ...
-
可第二封信的出现,注定今夜不是平安夜,谭十读到信张落款处,大吃一惊,两个不算规整的斜字,带些习惯书写字母的翘边,洋洋洒洒出现在眼前,谭十心被狠狠揪了一把。
这个人叫原罪。
也称自己为001号人造人。
“不乖的孩子昨晚有睡个好觉吗?我猜没有,因为你拒绝了我的良药,并以为这是毒药,身为舅舅没能十分照顾到你,我由衷抱歉。所以昨晚我跟着你回了家,不出意外,今晚我还会来。”
谭十将信压在了枕头下。
——
今晚单商盛装打扮,穿的是露肩羊毛衫,他把头发绾起,准备烛光,为谭十做了一顿饭。
谭十看到桌上叉碟程亮,又抬眼看看单商,很是倒胃口,单商接住谭十眼神,拉着谭十胳膊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平潭吃鱼都吃腻歪了吧?”
谭十很配合点了个头,干脆开口:“不过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单商跺脚:“你什么意思?不要得寸进尺,方圆百里除了我谁会给丈夫煎牛排,换着花样哄,鲜牛排是我从B区带回来的,三分熟,你爱吃不吃。”
谭十看到桌上没有开瓶的酒:“我不是你丈夫。”
单商嘴角抽抽。
“看来你脑子的病还没治好,臆想症了。”谭十问单商。
单商十分应激后退半步,“我们还能够友好交流吗?”
“嗯,能,当然可以,你很辛苦吧。”谭十拿起刀叉,切块肉放嘴中。
一语双关,单商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你不会把我杀掉,毕竟你准备灌醉我,用招美人计。”
谭十语罢,场面陷入寂静,单商呼吸声清晰可见。两个聪明人都没有开口,谭十放下刀叉,拍拍身边的椅子:“不要站着那般看我,我很不喜欢你那种眼神,坐下好好说……原罪。”
单商吁口气笑了,他手指顺着谭十脊椎向下滑:“您在说什么,臆想者?原罪又是谁?你怎么能在这个时间提起另外一个男人,我们知道的话会伤心欲绝。”单商在谭十耳边轻笑。
谭十捉住单商手腕,胳膊将人兜起放在餐桌上,“身为舅舅,照顾我会很辛苦吧。”
“你在说什么?”
谭十:“舅舅的信我收到了。”
“……”单商愣神调整呼吸后,一侧肩膀光溜故意蹭谭十下巴,隐隐在笑。他接下来这句话非常从容镇定,好像早料到结果如何。
“原来你已经看出来了。”
谭十咬紧牙关,隐忍克制地让他交代清楚,只因为他知道面前不是别人了,他没办法将情绪彻底表露,像是被蒙上薄雾,灌了一壶酒精而麻木。
生分的关系是情绪和行为的枷锁。
“谭十,我不会伤害你。”原罪轻声说,接着他在谭十脖颈上青筋消下后,不紧不慢一一细道,确认对方能接受自己。
“在谁的身体里,行为习惯多少会受这个人影响,那是他的意识还在主导克制,但是单商不一样,他年幼不克制,非常热烈,说实话他比我会勾引人,你也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会灌醉你,我只想找个容器,找个伴侣好好生活下去,我也绝对没有害人。你们正是最好的选择,你很聪明我没有认错。”
谭十呆滞,在原罪即将开口时忽然缩拳,情绪开始变得杂乱无序,无处安放。
他语气逼迫,显见怒火。
“可你的行为巴不得让我知道单商不在了!抽的雪茄味道变难闻了,还有你明目张胆说要用火柴,舅舅您是不会用打火机吧,还有暗示我掉了扣子的衬衫,更甚是那天夜晚你为我打领带,打的郁金香结,在雪茄馆那夜你就是郁金香结,掉扣子衬衫。单商变了很多,没那么骄纵了,他也不会私自干涉我的工作删除我电脑上的文件,你告诉我到底想干什么?”
“抱歉,我不太能听懂你说的某些字眼……但我做那些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就当在帮我,我是你舅舅。”原罪态度忽然转变,舒坦的眉毛向下压。
……谭十推翻花瓶,发出刺耳声响,阻止了在嘴中还没孕育出的应激话语,原罪的承认要他很无奈。
很久才张嘴,内心苦楚不堪。
“既然承认原罪是我的舅舅,为什么还要对我做不入流的事情……你嫌害得我不够惨吗……”谭十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一股涌出来,他最敬爱的人对他做了最恶心的事,这叫乱|伦。
原罪张张嘴哑声,他捧上谭十的脸,为他擦去眼泪,让他看自己:“就当也是在帮我吧,谭十,我很快就会消失。”这句话后留余音,谭十知道原罪还有话没有说完,但他不想听,他对这份感情太生涩了。
“松开我。”谭十推开原罪,理理衣襟,最后为自己的失态说了句抱歉。
“还真的刻在骨子里的礼貌。”原罪下桌子,失神地去摆正桌面上的烛台,花瓶,动作很缓,他也在趁机组织语言。
他们让烛烧了一小截,安静地使用刀叉。
很久,谭十忽然沉声问,“你身体在哪。”
原罪:“昨晚你见到的就是,人造人全身骨架一比一复刻我们,外加两个化不同妆的备用体,你可能很难接受……”
“不,不会。”谭十淡淡说了句,很轻。他坐在位置上垂下头。
“你还,活着就好。”
“……”原罪碰茉莉的手停在花瓣上。
“这十三年你去……”谭十抬眼,话说半,原罪很快接住,他在两人长久的沉默中揣测了谭十会询问自己什么。谭十也是。
“抱歉,这个不能说。”原罪立刻温良笑着回答他,“你可以当作我在辅助科学研究,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也很抱歉让你被人钟剔除。”
谭十收回视线:“李中如死在了监狱。”他刚落地,原罪就开口问他是不是自杀了。
“这件事我更应该问你,自杀的人怎么会在墙上留下标记。”
原罪:“什么标记?”
谭十:“蓝眼泪,你,知道吗?”
“所以你怀疑我是凶手,年轻人你有证据吗?”
谭十:“没有,但这桩悬案我会介入,单商出半点差池我第一个先问你。”
烛光映照下,谭十眸子漆黑骇人,他就像在说,如果舅舅是凶手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原罪笑:“3.0版本的人造人是从000开始的,在我前后各有一人,擅用魂穿术,甚至占用人类身体的时间比我更为长久,但我不保证他们服从管教是大善人,只保证我只是临时占用单商身体,没对他做任何事。我愿意出力,为你效劳,直至抓到凶手。”
谭十没再开口两人共进最后一顿晚餐。
原罪为谭十留了地址与联系方式,遗憾道别,他不能长时间留在单商体内。
单商回神时正躺在沙发上,屋内很安静,身边是谭十,两人一同躺在沙发上。谭十的手也搭在自己胳膊上。
“谭十。”单商试图叫醒他,可这个人太劳累了,翻个身再睡了过去。单商勾起唇角,脱了上衣骑了上去,动作粗鲁至极。
如果要对付谭十这种克己的人,只有精神操控让他在生理上只认可一个人,不能接受第二者才能在一起更长久不是吗,这句话由谭十亲口告诉单商,单商也找这个时机很久了。
热气息打在谭十眉间,他睁开眼,察觉到裸|着的单商扶稳自己将要坐下去,谭十蹬了蹬被捆绑的腿脚。
单商绑紧上身,笑道:“不要挣扎,这能让你更听话。”
面前人玉白细腰,收紧小腹,炸起了青筋。
“单,商!”谭十呼之欲出。
可猝然一声“嘭——”裂响。
谭十盯着单商瞳孔扩大。
单商在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几条裹满肉酱的蛇不轻不重掉落在谭十胸前,白蠕虫糊他满脸,蠕动着要钻进谭十七窍。
……
谭十喉咙哽出两声,屏住呼吸从沙发上滚下,抓过呢绒大衣手抖不成样去蹭掉身上污垢,他这个曾见过无数尸骸烂泥,在解剖课上最出彩的学生,目睹单商爆脑也会无声尖叫。
不能张开嘴,有虫。
沙发上的状况惨不忍睹,单商半截躯|体歪斜着倒下……
红酒衬蟹肉,沼泽溺尸虫。
谭十顾不上那么多,浑身狼狈爬去找手机,攀爬在鼻尖的最后一粒虫啪落手机屏上,被拨号的指尖搓得肠肉四溢。
“喂,你好。”
“常,民区……A栋,呜……5……”谭十喉咙像被臭抹布填堵,他每艰难呼气,腥臭便灌了进去,这让他嘴巴呜弄了接近一分钟,才准确说出来自己在哪。
单商果然死了,死得还是这般难看,像只濒临死亡的鲸,在自己毫无防备时爆炸。
警方带走谭十,进行一系列咨询,这期间谭十心情低沉,庞叔给他递湿毛巾擦脸,给他送瓶水。
从警局走出来,谭十不肯回家,他给原罪打电话,骑着冒黑烟,嗬啦叫的破摩托去寻找原罪。
原罪没有回应,但他留的地址很具体,平潭C港,紫荆山路R栋楼三层。
这是一幢三层公寓楼,顶层阳台铁栅栏上爬满藤蔓,几乎要将触手伸入屋内,能在墙角看到一碟白瓷盘,和一盒火柴。
谭十往三楼去的路上,看到一群蹲在老鼠洞前,手拿树棍向洞内戳击的小孩,他们听到身后动静纷纷回头,熟红的脸相互挤擦着瞅谭十。
这个男人太脏了,手上还拿一把掉板的钥匙。
“奶奶不在家,爷爷睡觉不许打扰,叔叔赚钱了,房子满啦,住不下啦。”小孩抽出树棍起身道。
谭十脸一热,阴着的脸松开。“我找人。”
“叔叔出门啦,要债就请等等吧。”小孩说,他在孩子群中算个头最大的,说话声音洪亮,比起身后胆胆怯怯的小个子能叫老大哥,口音还是不整齐的乡佬音。
“不是要债。”谭十说。很奇怪,他竟然要和这群孩童废话,因为这群孩子的眼睛很亮,乡巴佬语气和谭十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醇厚中有些得意,跋扈。
“原叔叔借了奶奶六个盘子呢,如果他再不回来,晚上就不能吃饭了……”矮个子小声嘟囔一句。
他趁机看了眼谭十。
“原叔叔什么时候回来?”谭十问,他向来放不下格调,语气依旧强硬。
“很快,很快了,往常都是我们捅完第十二个老鼠洞,就回来,回来还会带好吃的。”小孩说着把脸藏在老大肩膀后。
谭十留意他们穿着,褪色染色斑驳破烂,他和这群人站在一起不会很奇怪,他还没这么狼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