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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郁金香 第三个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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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十管红色的水滴状标记叫蓝眼泪,他听到消息时,想到了原罪胸口的红色水滴状胎记,尽管在记忆中十分模糊,但始终记得原罪就叫胎记蓝眼泪,不是红眼泪。
能将这两件事相互联系,谭十觉得自己真的该好好休息休息,一个是被囚禁在阿鼻地狱破壳而出的魔鬼,一个是没有翅膀的天使,不能够有关联。原罪随着谭家一齐消亡,谭十几度觉得舅舅已经不在人世间了,只有他对谭禾还活着的憧憬,才能让他觉得原罪也还活着。
总有一天,会再见。
本以为与代奥特的下次见面遥遥无期,可这个男人寄来一封信,趁猎物抑郁寡欢那几日示软表达歉意,充当大好人,建造杀猪盘。
“恭喜谭警,您被革职了。实在抱歉,本是双方自愿行为,不存在举报,可您实在太过无礼,将我后背的仿生皮蹭掉大片。与其为失业痛心,不如让我在雪茄馆请你喝酒。”
——代奥特
谭十将信纸揉作一团,代奥特言语活跃灵动有节奏,谭十再肯定他根本不是人造人,联想李中如的死和他怎么会没关系。
他终究还是赴约了,那个男人说要请他喝酒。
地点还是在南环国道的富人窟。
谭十进入雪茄馆,习惯性抖掉身上雨水,将伞依在玻璃橱窗旁,橱窗碎了的玻璃没有被换掉。抛去工作再来到这里,会放大感官去感受环境,流光溢彩的灯,站在桌子上被人群围严实的光|屁股舞者,男女皆有,酒臭呛烟让谭十着实闻不消,抬起头更看不消。
他照着代奥特指定的地点,绕过台球桌与看裸男的人群,先被横放的台球杆绊倒,后被人踩了一脚,对面还要用恶狠狠的眼光瞪谭十一眼,放在外面,谭十绝对不会忍他,但在这种地方……
谭十装作不经意回踩四脚,飞速离开。
代奥特没有出现,谭十一个人坐在吧台喝酒,搭讪的大叔对他寸步不离,谈烟酒谈人生,谭十没有一个听进去。
“小伙,酒量可以啊,拿着基酒喝?”叔对谭十笑,谭十懂个屁。
谭十被人耍了,还是个与他有过一夜情的人。他迷瞪眼抓起酒瓶,小砖状,上面几个字歪曲行走。
“长鸟,冰茶?茶么不是?”谭十反问大叔。
大叔笑的豁朗,胳膊搂上谭十肩膀,叠着谭十的手捏紧酒瓶:“你醉了,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长岛冰茶啊,基酒,要不要配点伏特加?”
谭十忽然起身,食指放在大叔额头,点点两下:“滚。”
“脾气还不小,犟。”大叔搓搓手,起身仰视谭十,他个矮,啤酒肚,这场面多少有点滑稽。
有一根钢筷插在屎粪上的错觉。
谭十拽过凳子阻挡在两人之间,眼底一丝冷淡的兽性。
画面静止几秒,谭十带着买的那根雪茄转身离开,雪茄被大叔示范性点燃,谭十直接放在嘴中,抽烟一样大吸一口。
烟过喉咙,刺痛和灼烧感袭来,谭十拍胸口长咳,他头抵在墙面上,指尖雪茄滑落再地上,足足缓了十分钟,谭十重新挺起身。
但恍惚下,谭十好似看到了单商。
“单商”在簇拥下拿火柴点烟,拒绝使用打火机,斯文傲慢,另外他身上穿着的白衬衫还是掉了一颗扣子的那件。
谭十眨了眼,想起从前,单商没有用火柴点烟的习惯,单商的打火机各式各样,价格高昂,这两件掉扣子的衬衫颜色也不同。
他太难受,眼睛被蒙上一层纱渐渐看不清自己的脚,于是不再去想其他,只想寻一处角落稍作休息。
晕头转向的小麻雀在狂风中飞,撞到了电线杆,脑袋“叮”鸣一声,一个温热的怀抱袭来。
谭十贴着这人胸口,口吐不清要水喝。
模糊中幻听有人说自己笨,像原罪。
原罪冰凉的手贴在谭十双颊,焦灼不安,他牙齿打颤的哆嗦声阵阵传去,念叨着不是自己的错,是谭十独自离开溺水昏迷。
他挣扎了很久,哽咽着把谭十抱在怀中开始向按上拖带,他低声承认“怪我……但请不要责怪我,我会认错”。
谭十呛了几口水睁开眼,黑风狂浪交替演奏,夜幕降临,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害舅舅担心,他对原罪说对不起。
原罪听到谭十有了动静,哐哐拍打谭十背部,说他“笨死了”。
水被人灌入嘴中,谭十开始清醒。
“雪茄不能吞进肺,还有基草基酒都不能草率食用,谭十你该有多笨?生活上的傻子。”
谭十只听到了笨蛋,傻子。他使劲去看这人长什么样,眼睛睁不开,只能感受此人冰手捏着自己耳朵帮自己降温。谭十挣扎一二,想起是自己冒犯到他人,于是道歉。
“失,失礼了。”
“笨孩子,不要乱动,张嘴。”
一颗药丸好像贴在了自己下唇,他急迫睁开眼,面前男人竟也披着长发,儒雅沧桑一张脸在温笑,很轻浮,给谭十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男人要将药丸塞入谭十口中。
谭十使劲推开男人,再次确认这张脸和代奥特还有单商不一样,但很像,那一瞬,近几个月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像走马灯般在眼前过了一遍。
谭十稳住心神,呼吸,表情凶狠憎恶特地记下了最后这张脸。
男人也扬下巴回应他,目光炯炯,谭十状态不佳,他不能多待一刻,否则就会被吃干抹净。
最后谭十像在赌气,跌撞着离开。身后视线许久才断掉。
今夜,代奥特没有失约,但拿命耍了自己是真的。
第二日。AE局的私人刑侦证出来了,当然是谭十模仿代奥特伪造的证书,他不做别的,图个有机会吃口饭。
白玫瑰知道这件事,惊得掉下巴,劝谭十趁早死了这条心,伪造AE局的私人刑侦证书是绝对被制止的,一经发现后果严重。
谭十拿着证件来回翻看,单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后。
“等人造人的风波压下去,你表现良好还有机会进人钟,但伪造刑侦证风险真的担当不起。”白玫瑰在电话上说。
谭十:“我上网查了私人办案相关记录,大小案件远远超过刑侦人员的数目,甚至是四倍多,还有……人钟有规定,如果一个无关人员为某案件做出逆天性改变,有可能被录用,只不过前期没有薪水。”
白玫瑰:“你想插手这桩案子?”
“我好像已经深陷其中了。”谭十眼眸下垂,盯着桌上的蜡烛,断头切割器。
单商却趁机闯入谭十视线中,坐上桌子,将脚放在谭十膝盖上:“看看我吧,把电话挂了。”他说着伸手去拿谭十电话。
谭十倾斜身子,对单商微笑:“请放下腿脚,我在工作。”
单商噗嗤笑了出来:“您前几日不是被辞退了?哪来的工作?”
谭十起身,冷冽离开:“不用你操心。”
单商接着谭十在沙发上暖出来的坑坐下,没有开口,反倒是拿出一支雪茄使用桌面上的切割器与蜡烛完成一系列动作,看着谭十幽幽背影将雪茄放在唇上。
“谭十,你还是要三思,考个私人侦探证明怎么样?”
谭十:“已经考过了,不过要等三个月。我想问黑无肠会打郁金香领带吗?”
白玫瑰:“直呼你上司长辈大名,谭十,小心我告诉他。”
谭十:“黑无肠从岛南回来了没有?”
白玫瑰:“没有,听他说岛南形势不好,走私枪械物品屡禁不止,很棘手,他胃不好在那边吃不消,我就纳闷了,A区人钟多少空闲人力,为什么要将他逼得那么紧,结婚两个月一面都没见着,电话也不常打。”
谭十听白玫瑰发牢骚叹气:“这不单单是责任,是法律强制执行的,你放宽心他应该有把握,刚刚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
“男人打领带不是很正常,什么样式的都有都会,我只会打郁金香领带,还是他教给我的。”白玫瑰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伪造文件要小心。”
“请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岛上规则很多很乱,打官司也不好打,如果真的走投无路找个好律师比什么都强。”
白玫瑰知道谭十想表达什么,他说的非常现实,岛上的法律系统很差劲,尤其是人钟下的私人侦探,为了处理重大棘手案件设立得草率,几乎是法律盲区。
“可是这个案子已经死了两个人,俨然构成了连环杀人案,李中如死在了监狱中,没有自杀动机和线索,墙上的血迹是谁留下的没人知道,还在调查,我……”
“Rose。”
白玫瑰被这磁声吓一跳,板正身子,义正言辞:“弟弟尽管吩咐!”
“不是,我是说死了的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白玫瑰怯怯问是谁。
“单商。”
“谭十,单商刚不在不身边吗?大活人说大活话,你记恨他说他死了对吧,我懂,和案件毫不相关。”
谭十不再说,他笃定不久后,来自5024的报案声会传遍平潭,颠覆人钟,会让边境游行停止。
前提是,今晚得是个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