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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索多玛 摸摸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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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孩子说罢,相互推搡着蠕向廊子尽头寻找下一个老鼠洞,谭十转身上楼,他听到身后的嬉戏声竟有些留恋,于是转身。
几秒后再回头,原罪胳膊放在扶手栏上撑着脸正在注视自己。
谭十看他一眼蜻蜓点水般别开视线,又看到了原罪手上的蓝塑料带,里面的啤酒瓶露个头,他诧异开口:“你给那群孩子喝啤酒?”
原罪宛然笑道:“不然呢?”
“……”谭十正懵着,原罪的手放在了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下面是鱼。”这语气有点宠溺,就像对着幼龄儿童的哄说。
谭十泄口气,此时那群孩子簇拥了上来,一个个伸脖子等待原罪那双手放在自己头上,个头小的始终藏在个头大的身后默默注视谭十,把他当成要债的不速之客。
“原叔叔,今天没有摸摸头……”小个头肉脸贴着原罪腰,闷闷说了一句,他那双眼貌似从原罪碰过谭十头后,就再也没有从谭十身上离开。
谭十怎么就品出了一股怨味,还有酸味。
“小幺,你真是不害臊!马上就八岁了,还要原叔叔摸头嘛?”大个子说着接过原罪手中的塑料袋,指着谭十鼻子接着说:“原叔叔,昨天不刚送走债主吗?你不是说以后不会有人来要债的吗?”
原罪眯着眼就没睁开过,他脸上挂着盈盈的笑,听到这话对谭十好有暗示道:“这位债主的要债方式可能有些不一样……”
“原罪!”谭十皱起眉,叫住他。
原罪啧了一声,挨个摸孩子的头,最终这些孩子满载而归。
“给婆婆说,这次的啤酒有保质期。”原罪朝孩子们喊,可欢笑把他的声音早冲刷消失,楼梯间内剩下了两位一言不发的大人。
当走廊暗处传来关门声,原罪才踏上楼梯,搂上原罪肩膀将他带了上去。
“摸头是什么习惯?”谭十撇下原罪的胳膊问他。
“就是,就是一种习惯。”原罪若有所思。“这些孩子没家,吃不上饭,我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带吃的,也总是忍不住摸头,就像这样……”原罪说着抬手去碰谭十。
谭十多上了两个阶梯,让原罪左手摸空了。
原罪垂下眸子,捏了捏左手大鱼际:“时间久了,他就会觉得不被我摸头,今晚就没有饭吃,会饿肚子……”
这句话让谭十重新审视身侧人,他本以为当年的原罪会变很多,就像夺舍单商一样毫无人道关怀。谭十嗯了一声去回应,他来找原罪当然不是为了听对方说些煽情的话,他是来询问单商死因的。
公寓的三层没有声控灯,黑咕隆咚,谭十的衣摆被原罪牵扯着向前走,当原罪停下也就听到了钥匙插锁的声音,第三下才打开门。
进屋后,谭十就被霉味萦绕,等原罪拉开灯,谭十看到地板上的水四溢,紫碎花墙纸发潮腐烂掉落大片,所有家具被原罪垒高堆在了墙角,上面摆的蜡烛火柴雪茄烟草整齐划一。地上还孤零零放着几个不锈钢碗,房顶一滴水正好掉了进去。
谭十暂时没有走进去,直到原罪拿着两个手工木板凳放出来。
“吃饭了吗?”原罪擦燃火柴,在抽了半截的雪茄上点,雪茄受了潮,但他那硬擦了两根火柴才点燃雪茄。
“吃不下。”
谭十坐上凳子,膝盖都能碰上下巴,他大眼一瞟这环境不乱,只是很寒酸。
原罪两指夹烟,肩膀轻靠上“城堡家具”。
“屋里潮,所以我常常在阳台,也不会关窗户。”原罪吐出烟,对谭十媚眼如丝。
谭十很配合站起身向阳台去,问他:“你租了多久?”
原罪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很疲惫。“半年前来这里的。”
谭十脖颈一片温热,原罪把额头放了上去,并顺着谭十肩膀把下巴放了上去,谭十转头时原罪吐出了嘴里的烟,一阵风归过来,谭十屏住呼吸,眼睛却红得不成样。
“呛,离我远点。”
原罪笑一声,没有将头放下。“要不要我教你抽雪茄?瞧你眼红的。”
谭十:“你自重。”
原罪见谭十脸色不好,识趣起身,低声道没趣。
“我想我不是供你玩趣的人,你也不要想在我身上找到什么乐趣。”
原罪那种轻浮的笑从没散去,这个男人打量谭十一番,开始专注于自己手上的雪茄,抽之无味,直接抬起胳膊猛投掷出去,谭十顺着半空中这点星火瞧过去,老式筒子楼一列列无边无际,整个城都是被雨水冲刷掉色后的鸽灰色,虬乱的钢筋水泥上不合理插着人造人广告。
星火灰飞,原罪开始为谭十讲述这座城的历史,他先问谭十这座小城的名字。
“无城。”谭十念的是路边牌子上的官方名称。
原罪摇摇头:“叫索多玛,一座耽溺男色的淫|乱之城……”
谭十认为这是原罪的暗示,毕竟原罪就是个不太要脸的人,他有些气愤不想听原罪想表达什么。
“圣经上有记载,上帝为了惩戒这座城市,使用硫磺和火烧毁,我说的不是神话,是现实。”原罪停下,他等谭十给他个反应。
谭十却没有谈这座城邦,他不感兴趣,也不会觉得与原罪在无城唯一一栋公寓的阳台上闲扯有多浪漫,他有些倦怠,只想问清楚单商,就是现在。
“单商死了,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谭十开口。
原罪脸上略带遗憾,他轻描淡写:“单商病了我早都发现,不过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也看仇人一样来看着我,那虫卵不是我放进去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与单商深入的除了那两位死状相同的好友,我,你,我想没有其他人了。”
原罪不以为然:“你知道李中如自首后说了什么吗?他被我送进去无路可逃只能老实交代,他说是单商指使他去阴谋陈言宾,没想到陈言宾真的死了。”
谭十心里发毛,简直是一场连环杀人悬案,如果平潭区力不能及,他相信警方很快会联系归墟区甚至是九重区的警局齐手办案。
“单商为什么要雇李中如去杀陈言宾?”谭十问。
原罪几乎是惊呼出声,在聪明孩子面前打了个响指。
“cub,你一语戳到了点子上。”
?
原罪:“你说是单商‘雇佣’李中如去杀陈言宾,好孩子再想想,马上就到了。”
谭十望着原罪炙热的眼神,和他掩盖不住的欣喜若狂,顿时后脊发凉,原罪有时候确实会很疯狂,但仅限于他热爱的东西。
“我不知道,请舅舅把知道的都告诉我。”谭十一本正经说。
“嗯哼,李中如在监狱中只暴出了这一个事实,这意味着他和单商之间存在利益交换,但警方在陈言宾出事后早早排除了单商的嫌疑,所以李中如的话有待考究,现在不但李中如死了,单商也死了,僵局已定,不过警方应该很快会有新的发现。”
谭十听他一席话,好像更确定杀人凶手是个人造人。“不要装神弄鬼,我只听要点。”
原罪:“要点很简单,如果你雇佣A去杀B会有几种情况?”
谭十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在课本上了解过。“八种。”
原罪说他还是太年轻了。“你说的是最基本的八种情况,还有一种,有个C想要杀掉你,你为了自保雇佣AB去杀C,很遗憾他们没能杀掉C,但是你很聪明,为了堵住AB的嘴,以钱作为筹码选择让AB互相残杀。”
谭十:“陈言宾不是缺钱的人。”
原罪:“但陈言宾确实没钱,他母亲十分苛刻,单商没钱,最近卖掉那条锦蛇很有可能用来还筹码债。”
谭十:“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有C?”
原罪:“因为这桩案子依照那八种情况死掉三个人一定不成立,作案者又在案发现场留下眼泪记号,线索少之又少,我猜测是个和我一样的人造人,所以我依靠人造人数据库查到了C,单独个体贩卖至酒吧与单商前期有交集,后期应该是思想与程序脱轨不再记录,这个C几个月前已经死了。”
“C是谁?”谭十颤音问他,不可能有C,尽管有,C也一定没有死,谭十根本没有印象。
“季朵,那个被蓝眼泪推上岸的人造人,魂魄无处安放。”
谭十几乎是拒绝口吻否定原罪,那只是个报废的人造人。
原罪闻言脸色煞白,两个方才还在平和说话的人,一瞬间被隔阂。
“你如果觉得她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械体,一串代码,那你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你还认我是个人吗,今晚的我就是台机械体……”原罪说着拿起谭十右手,使劲按在唇上,生猛地蹭过去,口红在他脸庞勾勒一把利刃,就像谭十的指甲刮过原罪下巴留下一道血痕。
谭十忙乱擦掉原罪下巴上的血,他不知道原罪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说错话。
“这道疤不会消失。”原罪旋即调整情绪,在谭十手背落下轻吻。“请相信我,我会帮你找到凶手,帮你回人钟。”
就像在说,不会耽误你的前途。
谭十收回了手,说话没了硬气。“你查到C……”
原罪看了一眼手腕,时间从皮肤下透亮明晰:“我有点累,需要休息。”
这个话题就此终结,公寓门被敲响,门外细碎脚步声乱如麻,谭十想一定是楼下的群童,果然打开门,孩童蜂样涌入把地上的不锈钢碗踢倒,又是求着原罪摸头讨要润喉糖吃。
“小幺,原叔叔的润喉糖都要被你拿光了,别忘了正事,我们要来拿盘子。”
原罪:“今天是薄荷糖。”
谭十看着原罪搓小幺脸蛋,头发,不自觉去阳台将碟子拿出来。
小孩很有礼貌,对谭十说了声谢谢。
小幺拿过薄荷糖随着碟子也走了。
谭十这才发现原罪口袋里鼓囊囊,一定还塞着不少薄荷糖,他的眼神就这么不争气的离不开舅舅的口袋。
这时,原罪放在谭十头顶的手他没有躲开,他的手从头顶顺至脸庞,“剩下的都是你的。”
“舅舅。”
这声舅舅是两人时隔多年,谭十第一次从心底唤出来的,原罪大概是知道他外甥从小爱吃纯手工薄荷糖,也料到外甥会来找自己,特地找了几处副食店买到甜麻适中的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