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蔡英兰案6 他们追踪了 ...

  •   “警官,我也是刚收到这条短信,还以为是同行或黑子故意来恶心我。”
      “我怎么可能因为抄袭、因为怕被敲诈,就去杀害我妈?”
      “先不说我根本没有抄袭。就算有人拿这事威胁我,如果对方拿我妈的性命来要挟,别说十万了,就算再多的钱我也会给。”
      汪儒站在接谈室,抓着鸡窝似的头发,整个人有些暴走。
      他几天没休息好,眼圈乌青,强撑着精神,烦躁又愤怒。
      贺定然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相信眼前这个作家。毕竟他有着让儿子替罪的前科,冷血,罔顾人伦。
      “你知道青禾福利院吗?”贺定然忽然问。
      “什么?”汪儒一愣,焦躁踱步的脚步停了下来,“我这辈子就没接触过什么福利院。”
      “青禾有个叫魏芳的女护工,还有个门卫叫赵树兵。”贺定然继续问,“你见过吗?听说过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汪儒又烦躁地走动起来,“我不认识!我这辈子唯一和福利院有点关系的就是我那个助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定然看着他的反应,沉默片刻后说:“我们要检查你所有的电子设备,还有你最近的行踪,接触过的人。”
      “查吧,查吧。”汪儒摆了摆手。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待在警局。熟悉的头痛又开始发作,从太阳穴蔓延到眼球,再牵扯到整个面部都疼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揉了把脸,可手掌刚落下,他却猛地一顿。
      “难道……”他愣在原地,声音有些发飘,“我妈的死……不是因为我?”
      “难道我没喂错药?可我确实把药塞进她嘴里了……家里除了笑笑只有我一个人……”他越说越混乱,额角青筋直跳:“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定然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你先回去吧,”他说,“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几个月来,那块写满“魏芳、赵树兵一案”线索的白板上,此刻被加上一条新的分支——汪儒、蔡英兰。
      但蔡英兰的死究竟与魏赵二人之间存在着怎样的关联,无人知晓。
      二组两条线并驾齐驱。一条查蔡英兰死前接触过的人,另一条查汪儒。
      外勤车上,副驾驶位的楚夕反复琢磨着那条短信。
      “抄袭别人的作品”、“曝光”。
      他盯着这几个字,隐隐觉得怪异。
      “怎么了?”贺定然问。
      “既然是敲诈,”楚夕说,“对方必定握有把柄。也就是说,汪儒大概率抄袭了。”
      “可他们为什么不说清楚——到底抄袭了什么?还有曝光……十万块没拿到,对方应该继续施压,或者直接把证据放出来。”
      “可现在的情况是——钱没拿到,蔡英兰死了,所谓的曝光也不了了之。”
      他抬头看向开车的贺定然。
      “你不觉得,他们的目的……很模糊吗?”
      贺定然点了点头,低声说:“还有就是蔡英兰的死,正好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
      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之感。
      楚夕皱着眉,彻底沉默下来,车厢内陷入一片安静。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家出版社楼下。
      他们会见了刘大宇——蔡英兰死亡那天中午,去汪儒家退稿的那位编辑。
      刘大宇把那天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和梁瑞说的基本一致:他带着稿件去找汪儒退稿,两人刚聊没几句,汪儒情绪失控,怒摔稿件,他看气氛不对,就匆匆离开了。
      楚夕听完问道:“刘编辑,您在推理小说出版行业已经二十多年了,经验很丰富。据你所知,汪儒的作品有没有抄袭或借鉴过别人的作品?”
      刘大宇一愣,想了想,摇了摇头。
      “抄袭这个概念,其实一直众说纷纭。”他说,“但就我个人的看法,还有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来说,汪儒的小说原创性一直都挺高的。情节设计、案件构思都比较新颖。”
      “当然,那种很基础的概念,或某个小细节的雷同,很多书里都会有。毕竟世上已经有这么多小说了,多少会撞上一些点,这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他好奇地看向两人。
      “怎么了警官?你们是发现他抄袭了?能告诉我是哪本吗?他的书我都看过了,按理说没有。”
      看来在业内资深编辑眼里,汪儒已出版作品的原创性是得到认可的。
      楚夕忽然想起前几天曹编辑给自己的稿件——《少年A的复仇》。
      难道问题出在他最新写的书上?
      刘大宇听完书名,却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上次找他退稿,退的就是这篇小说。但我不是因为它涉及抄袭才退稿的,而是剧情平淡,不够有吸引力,所以拒稿了——看来他已经找到别的出版社了。”
      “不过,虽然这故事俗套了些,但我也没看出有什么抄袭的问题。”

      谢过了刘编辑,两人没有立刻离开。这一片是出版社扎堆的地方,他们在附近把和汪儒熟识的几位编辑都见了一遍。大家的回答基本都是一样的——汪儒没有抄袭的行为。

      两人带着心头的疑云,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汪儒平时接触最多的,除了编辑,就是某家私人医院神经科的医生。
      这些年他深受精神疾病的困扰,从最初的抑郁症,到后来发展为躁郁症,病情也像跷跷板一样反复,时好时坏。他一直在这位年过六十的老医生这里接受治疗。
      老医生见识了太多因精神疾病而伤害自己和他人的事情,在听到警察说汪儒失手致母亲死亡,他没有太大的震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简单和两人聊了聊汪儒,把这些年来的治疗情况,以及每次会诊时了解到的事情,都如实告诉了他们。
      没过多久,有病人敲门进来。
      贺定然和楚夕很识趣地退到一边,见医生忙了起来,便打算告辞。
      医生接过病人带来的药瓶,一边查看,一边翻开病例表。就在这时,楚夕的余光扫过桌面。
      他忽然愣住了。

      医生还在问诊,楚夕不方便出声打扰,便拉了拉贺定然的衣角。
      贺定然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毛顿时挑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先默契地退出了医生办公室。等待了十几分钟,病人终于离开,两人便立刻又走了进去。
      “大夫,冒昧问一下,”贺定然问,“您平时是否有记录病人服药情况的习惯?”
      刚才,他们看到老医生手边的记录簿上写着:某某病人,剩余几粒,开药几粒。
      老医生一愣,点点头:“没错,我都会记录。”
      “能不能把汪儒的用药记录给我们看看?”楚夕说。
      医生起身,到身后的柜子里拿出另一本记录簿,翻找了一会儿,找到汪儒的那一页。
      记录簿上写着:10月15日锂盐剩余24粒开药100粒共124粒
      医生解释道:“他下半年状态一直不太好,我让他每天早中晚各吃一粒,一个月后来复诊。”
      “会诊当天他吃药了吗?”贺定然问。
      “没有,是从10月16日开始吃。”医生想了想,“如果他这个月15号早上来面诊的话,一共应该吃……”
      “94粒。”楚夕已经算出来了,“不过现在是11月3号下午,算起来,他应该已经吃了56粒。”
      “但如果算上他塞给蔡英兰的那一粒,”贺定然接着说,“那就是57粒。”
      他立刻问:“大夫,他平时吃药的习惯怎么样?规律吗?”
      “这些年,他用药一直很规律。我让他在一日三餐后都设了吃药闹钟,几乎没见他漏过。偶尔有一两次忘了,他也会主动跟我报备。”
      楚夕猛地看向贺定然,贺定然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二组的电话。
      “马上派个人去汪儒家,数他那瓶锂盐里还剩多少粒!”

      跑腿的同志很快回了电话。
      “贺队,药瓶里还剩68粒,也就是说,一共吃了56粒!”警员补充道,“而且汪儒强调自己这个月没有漏吃过!”
      贺定然的眼神骤然一紧:“所以——”
      “汪儒根本没有给蔡英兰喂错药。”楚夕轻声接道。

      见鬼了!
      汪儒的药瓶里只消耗了56粒锂盐,那蔡英兰体内的锂盐是那来的?

      贺定然和楚夕迅速回到组里。
      锂盐数量对不上。也就是说,汪儒当时虽然发病了,但并没有拿错药瓶——他喂给蔡英兰的,就是她平时服用的□□!
      那蔡英兰体内检测出的,高浓度且和□□差不多时间摄入的锂盐——
      如果不是她自己误服,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现场还有一个人——有人在那天晚上进入过那栋别墅,接触过蔡英兰,给她喂下了锂盐。
      眼下的情况,没人会相信是蔡英兰自己拿错药,几乎可以肯定是后者。
      也就是说——
      那天晚上,除了汪儒、汪笑笑,还有人进入过那栋别墅!

      夜色已浓,夜间寒冷的冬风更加凛冽。
      贺定然亲自带队赶往汪儒家。付一平拎着便携电脑跟在后面,楚夕坐在后座,和他一起重新翻看之前带回来的别墅监控。
      一共六个摄像头,他们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但那时调查重点在家人作案上,只粗略确认过别墅外没有异常,没有外人出没,便把监控暂时搁置了。
      谁能想到,现在竟然冒出一个全新的下毒之人。
      他们在车上把录像过了两遍。车子很快停在汪儒家门口。几个人下了车,准备绕着别墅一寸寸地排查可能存在的死角。
      楚夕正要推门下车,贺定然走到后座,脱下外套递了过去。
      “外面冷。穿上。”
      楚夕愣了愣,外套落在他肩上,带着刚才贺定然身上带下来的温度。
      宽大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衣料间残留着一点熟悉的气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
      贺定然已经转身朝别墅那边走去,楚夕关上车门,跟了过去。

      夜风从院墙外刮过,凋零的枝叶沙沙作响。
      几个人开始沿着围墙,一寸一寸排查死角。
      不久之后,他们果然发现一处小绿化带。在两栋别墅的夹角处,墙角的位置,有一块不到两平米的区域——监控刚好拍不到。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如果不是专门排查很容易被忽视的小角落。
      物业被贺定然叫了过来,见到这个死角后,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唉……我们这种高档小区,虽说尽量保证安全性,但也得考虑业主的隐私。其实这里原本装过一个小摄像头,但隔壁那家的卫生间窗户就在绿化带上面,业主投诉过,我们就给拆掉了。”
      谁知道这小小的两平米大有文章。
      汪儒家和隔壁邻居家的外墙上都装了遮阳挡板,两个挡板之间正好形成一条狭窄的缝隙。人如果弯着腰,从挡板下方穿过去,可以直接通到别墅区后侧的一条绿化养护通道。
      那是一条供物业修剪树木、清理垃圾的小路,平时很少有人注意。
      更关键的是——绿化通道上没有监控。
      物业显然有些慌,连忙解释:“这……不过我们小区所有的进出口都有监控,警察同志,你们想查凶手可以看那些监控……而且我们的正门进出都要人脸识别,系统里也都有记录的……”
      “侧门进出没有人脸识别?”贺定然问。
      顺着绿化通道的方向望过去,尽头不远处就是小区的一扇侧门。
      物业摇头:“没有,但是都有监控。”
      “调侧门监控。”他说,“正门人脸识别的数据也调给我们。”

      几分钟后,付一平已经在电脑上打开了侧门的监控录像。
      几个人坐在警车里,围住屏幕看。
      画面里,六点十七分,天色将黑未黑,侧门外的路灯路灯已经亮起,一个人影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外套的帽子也罩在头上。那人低着头没有停留,直接拐进了绿化通道。
      付一平加速了视频。
      一个小时后,同一个人影从绿化通道的尽头走了出来,穿过侧门,走到路边一辆黑车旁,上车扬长而去。
      “这个人……”付一平把进度条拖回那人上车的一瞬,按下暂停,皱起眉道,“怎么看起来像是——”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贺定然点开免提起,李昂震惊又急促的声音传来。
      “贺队!蔡英兰那天中午去了趟生鲜市场,我们在监控里发现了魏芳!”
      车内几个人猛地抬头。
      “你确定是她?”贺定然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这是他们第一次捕捉到魏芳的踪迹。
      “就是她!”李昂说,“她带着鸭舌帽,在蔡英兰附近晃悠,尽管很谨慎,但监控还是扫到帽子下面的脸几秒种!”
      “截图我发你了,你们看看!”
      贺定然立刻点开手机,他刚要放大照片,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很大。
      贺定然抬头,楚夕正盯着照片,脸色有些发白。
      “是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就是魏芳。”

      鸭舌帽下卷曲的短发,细长的三白眼,下垂的薄唇。
      看清照片上的女人后,所以人都紧皱起眉。
      他们的视线慢慢移回付一平的电脑。那个正弯腰钻进车里的人,矮个子、瘦小骨架——明显是个女人。
      他们追踪了三个月的人,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