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蔡英兰案7 原来，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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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的监控，和晚上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相比，白天的魏芳只戴了帽子。她为什么会在中午出现在蔡英兰附近？两人有没有碰面交谈？
贺定然对着手机继续问：“还有别的吗？有没有拍到魏芳接触蔡英兰？”
“目前没有了。”李昂说，“只有这个摄像头拍到了她，总共不到一分钟的样子。菜市场附近监控死角多，无法确定两人是否接触过。”
“继续查蔡英兰去过的地方。”
“收到。”
电话挂断，贺定然的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那辆黑色的轿车刚刚启动，车尾灯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他盯着画面看了两秒，低声说：
“人有了，车也有了。我们离他们不远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收队，回去调路面监控。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揪出来。”
二组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他们在等交警大队把周边道路的监控打包传过来，在此空隙泡咖啡的、泡方便面的都有。
办公室灯火通明，空气里混着食物的味道。
楚夕还披着贺定然的衣服坐在工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定然知道他今晚不会愿意回家，便没有提，只是走过去对他说：“我办公室有躺椅，累了可以去眯一会。”
楚夕摇了摇头：“没事，这会儿不累。”
“外套不用急着给我。到时候当被子盖。”
楚夕这才意识到还披着贺定然的外套，手指下意识捏了捏衣角：“谢谢。”
楚夕去了趟重案一组，回来时，碰上了暂时收队的李昂和董苗。
“听说魏芳开的那辆是黑车，车牌是假的？”李昂问道。
楚夕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单子递给贺定然，蹙着眉：“那辆车是鸿发汽修厂的。”
这个名字让李昂等人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鸿发……林清明案里你们遭埋伏的那个汽修厂？一组打击黑恶势力的时候不是被一锅端了吗？怎么还有黑车？”
“问题就在这里。”
楚夕说：“刚才我们查车牌时发现这个车牌号已经被系统标记为非法车辆，经办人是重案一组。”
“当时汽修厂的车库里有一批未出售的□□，已经全部销毁。但已经卖出去的车牌，都被录入了系统里，只要这些车一上高速，或者卡口抓拍到，就会自动报警。”
“魏芳开的这辆，就是之前卖出去的其中一辆。”楚夕的眼神暗下去，“而且，是三年前就卖出去了，时间正好在林清明被敲诈十万后不久。”
“三年？”董苗忍不住困惑，“一辆黑车三年都没被发现？现在路上到处是摄像头，这也太夸张了吧？”
“未必。”贺定然靠在桌边，“如果这辆车平时不上高速、不走主干道，只在城郊或小路活动，被抓拍到的概率其实很低。”
“又或者——”他顿了顿，“这车买回来后没怎么开过，一直留到现在才拿出来用。”
“不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董苗彻底搞不懂了。之前两个人一直没有踪迹，董苗甚至怀疑他们可能已经潜逃，可现在竟然开着车又出现了。
楚夕皱起眉：“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盯上蔡英兰和汪儒。”
“之前是青禾的人，现在却突然找上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先是发短信敲诈，没成功，又潜入室内给蔡英兰下毒——他们到底图什么？”
“还有一件很蹊跷的事。”贺定然沉声开口，“汪儒当天正好发病，给蔡英兰喂药，且事后认为是自己失手害死母亲。这也太巧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这件事，也是他们算好的吗？”
“如果他们连这个都能算好……”董苗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那他们得多了解汪儒一家人？这得暗中监视多久？连生活细节都了如指掌。”
“如果真是这样……”楚夕的眉头蹙得更深。
“什么？”贺定然问。
“如果是这样，”楚夕不确定地说，“反倒真的像是为了报复汪儒。”
“报复什么？”董苗没理解。
楚夕也不能理解，但眼下只有那唯一的答案，甚至是有些可笑的答案。
当一切常理都说不通的时候，那个最荒谬的答案，有时反而是最接近真相的。
楚夕低声说：“报复汪儒抄袭别人的作品。”
话音刚落，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像是雾里看花，没有什么是确定的。
办公室沉浸在肃然又迷茫的氛围中。
不远处，付一平忽然敲了几下键盘。
“有了。”
交警大队刚把监控打包传了过来。
以汪儒小区侧门那条马路为起点，向外扩散，直径三公里内的所有道路监控全被传输过来。
贺定然收起思绪，下令道：“先查车，不管他们藏匿多深，总得有个窝点。”
“是。”
众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今晚，他们要在这无数条道路里，把魏芳的那辆车找出来。
后半夜，最黑的时刻过去，天边渐渐泛起白光。
楚夕的眼睛和太阳穴隐隐酸胀，他捏了捏眉心，向后靠在椅背上。
一双大手轻轻按上他的两侧太阳穴，在最酸痛的地方稍一用力揉按，楚夕立刻感到一阵舒缓。
“去里面睡会。”贺定然的声音从他椅子后方传来。
楚夕点了点头，起身往贺定然办公室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脚步，从包里把汪儒的那份稿件拿出来，一并带了进去。
他躺在躺椅上，翻看着稿件。
孤儿出身的少年A，设计了几桩缜密的杀人案，开始了复仇计划。
楚夕混沌疲惫的大脑不足以支撑他逐字逐句地阅读，那些复杂的故事情节被他略过，只看了个大概：有的案件被警方破解，有的则没有。
很快，他翻到了故事的结尾：完成复仇的少年A觉得生命失去了意义，最终选择了自杀。
楚夕合上稿件，闭上眼睛沉思。
短信里的“抄袭”，究竟是什么意思？
贺定然熄灭了办公室的灯，只留下桌上一盏暖色台灯。他坐在椅子里，看着屏幕，侧影在昏暗的空间里清晰且柔和。伴着细微的鼠标声，楚夕的眼皮开始发沉。
迷糊中，他陷入了一场不太安稳的睡眠。
两个小时后他醒了，重新睁开眼，窗边已有白光透进来。他看了眼时间，马上五点，再过一个小时，整座城市就要苏醒。
楚夕洗漱完毕，又过了一小时，拿出手机拨通了梁瑞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刚醒，声音有些迟缓。
楚夕神色清醒，问道：“梁瑞，你在汪儒身边工作，有没有听到有人说他抄袭的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抄袭？我没听说过，但我昨天收到了一条很奇怪的短信。”
楚夕一愣，捏紧了手机。
“什么短信？”
“很莫名其妙的。”梁瑞说，“说少年A那本书是抄袭，让我不要当汪儒的助理。”
楚夕沉下目光：“把短信转发给我。”
很快，梁瑞发来短信——
“《少年A的复仇》是抄袭的作品，别再当汪儒助理了。”
梁瑞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也不知道是谁发的，还没和汪儒说这事。他这几天状态很差。”
楚夕把魏芳出现的消息简单告诉了他。
“她怎么会接近汪儒？”梁瑞的声音透着害怕，“……难道，她盯上了我？”
“这短信是她发的吗？”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这棋盘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声音有几分茫然，“她知道我在当汪儒的助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目前还什么都不清楚。”楚夕说，“我们锁定了她的车，在追踪。”
“你最近小心一点，如果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补了一句。
二组昼夜不息连转了两天，车辆的行踪终于有了些眉目。
她似乎在市里故意绕行了几十分钟，才驶向城郊地带。由于走的是乡间水泥小路——只有一个车道宽的那种窄路——经常好几公里都见不到一个监控摄像头。到了城郊以后，车的踪迹便断断续续。
二组切了有上百个监控视频，终于确定了车辆最终藏匿的区域——荣安区。更准确的说，是在荣安与青山岭交接的那一带。
楚夕对着这个结果愣了很久。
原来，就在曾经的青禾附近。原来，离自己那么近。他去荣安报道的第一天，就用公安系统搜寻过的人，原来就在自己身边。
贺定然决定向胡局申请支援，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四五个村落，上百条道路，断断续续的监控，必须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完成排查。
荣安分局很快拨了大量警员协助二组的工作，胡局还将一组的一半警力临时划给贺定然调度。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车和人。
这天早上，在对地图进行充分分析后，大批警员带着几架无人机出动了。
无人机在空中对地面车辆进行巡查并标注位置，同时，几支小队在地面展开摸排，逐一打探各处地下停车场的情况。
冬天的早晨是冷邦邦的。警员们纷纷裹上厚外套，有些怕冷的已经穿上了羽绒服。
不远处的田埂上，付一平正操作着无人机，旁边裹得像只帝企鹅的董苗抱着平板，盯着屏幕查看画面。
“付哥还会开无人机？”楚夕坐在车里，车玻璃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贺定然按下除雾键，点头道：“二组不养闲人，大家多少都身兼几样本事。”
又说，“排查才刚开始，你没必要一早就跟过来。”
“只是想熟悉一下这附近。离开青禾后，我就再没来过。”
楚夕朝田埂上的部署看了一眼，又问：“李哥呢？”
贺定然把车停好，转头看了副驾驶的楚夕一眼。
“楚夕。”他说，“我发现，你喊老李和老付都喊哥，怎么喊我就是全名？”
“我也比你大七岁呢，怎么不喊我哥？”他忽然皱起眉来，“你不仅不喊哥，连队长都不喊。”
唯一一次喊队长还是初次见面那天。
楚夕愣了愣，没回答上来，只是盯着贺定然看了几秒。
这几天通宵加班，贺定然就没怎么好好睡过，又把市局当成了家。此刻他眼下微微发青，唇色偏淡，笑起来反而添了几分疲惫的柔和，终于不再是那个精力充沛、下了班还能去健身房打拳游泳跑十公里的架势。
车窗关着，隔绝了外面无人机的噪音，很安静。
楚夕看着贺定然的脸，出了个神。
贺定然手边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是李昂的声音：“贺队，我们到停车场集合了，请指示……”
贺定然从后座拿起一件羽绒服递给楚夕：“你穿的太薄了。要是想下车看看，记得把羽绒服穿上。”
楚夕抱着羽绒服没说话。
贺定然拿起对讲机，对李昂交代了几句，准备下车与他们汇合。
他打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楚夕一眼。
随后俯身靠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停顿了一秒，才转身下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蔡英兰案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