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烬归处》落桥木叶

30、第二十九章·贪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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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兄，你听没听说，最近啊，总有人家丢孩子！”
　　“啊？现在这世道，谁还买孩子？”
　　“你有所不知！前几个月，是咱这平头百姓，后来啊，大家府邸的下人也开始丢！密州温府前段时间闹的，还有……”
　　沈墨言站在桌子上，绘声绘色地一人分饰多角，给夏枫晚和青黛讲“市井传闻”。
　　“诶，那丢的小孩，都找找没啊？”
　　“找不着！都给官府压下去了，要不是我这消息灵，多半大家都不知道！我猜啊，肯定是被卖到鬼市了……”

　　“你听没听见，最近晚上有鬼哭？”
　　“什么鬼哭，我可在港口值夜班，什么也没听见，你别胡说啊！”
　　“怎么是胡说！大家都在传，最近夜间总有鬼魂游荡，说是，林老爷的魂魄回来报怨…”
　　“啊？林府那位老爷？他能有什么怨？”
　　“林老爷死的怨呐！”
　　“不是南下走商，大浪翻了船……”
　　“扯淡！那么大的船，说翻就翻？据说啊，是林氏作恶，神明让水鬼拉他下水——遭天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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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传闻一直都这么离谱么……”夏枫晚皱眉听着。
　　“习惯就好，不管什么事，街坊传着传着就鬼啊神啊的了。”沈墨言挠挠头。
　　“先前也听白翎讲了密州丢孩子的事，隔了这么远，在茶州竟然也有，不正常。”夏枫晚沉默思索，“鬼市…是那个鬼市么？”
　　“对，我给你讲过，号称‘阳间绝路，地府门户’的地下鬼市，喑罗道的所在之处。大多数人不知道鬼市到底是真是假，于是什么鬼故事，都往上推。”沈墨言从桌子上跳下来，拍拍凳子坐下。
　　“鬼市……又多一个疑点……”青黛也拄着下巴。
　　“青黛，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给看病的，多数是林府的下人，治些跌打损伤啊腰酸背疼啊，他们说话除了疲惫也没什么异常。”青黛道，“年关了忙也是正常，难道我想错了…”
　　三人沉默，各自思考着自己注意到的线索。
　　“枫晚，你大后天打算自己去码头，对不对？”
　　夏枫晚抬头，见青黛盯着她。
　　“哥哥不让我去啊。”
　　“他还不让你查案子呢。”
　　“啊哈哈，咱们也没干什么，对吧？”
　　沈墨言和青黛都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啊哈哈，就知道瞒不了你们。”夏枫晚略带尴尬地笑笑，“我就是去看看，又不和人打架，你们那么紧张干嘛？”
　　两人依旧不说话，盯得她有点头皮发麻。
　　“不是，你们……”夏枫晚一大段说辞被噎住了，“行吧，一起去，但是你俩得听我安排。”
　　两人这才满意了。
　　夏枫晚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她那天怎么没想到这么盯着夏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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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段传闻，沈墨言没有告诉夏枫晚。
　　“皇长子已二十有四，为何迟迟不被立为太子？你听我讲，一来，不立太子，就能让三公主、以及表面被除名的二公主，制衡皇长子殿下的权力——殿下的手段大家都知道，那号召力，那行动力，圣上怎能不忌惮？万一图谋篡位……”
　　“唉得了得了！皇长子正直清白，怎会生如此念想？而且不论如何，圣君之位都是他的……”
　　“这就得说二来：殿下的灵力并非皇室传承的光属性，而是随了皇后，传承了大漠的风属性——有风声说啊，因殿下的灵力传承并非正统，圣君之前一直考虑立二公主为储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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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夏枫晚睡不着，趴在窗边整理白天听到的线索，同时抱着听到“鬼哭”或者撞见“鬼魂”的希望…想着想着就被自己逗笑了——这想法要是被人听到，她怕是要被当作鬼看了。
　　客舍离林府不远，她趴在窗边，刚好看得见林府大楼的房顶。
　　忽然，一个黑影从飞檐丛中闪过，麻利地往林府的方向跳去。
　　她一眼就认出那不是沈墨言的身法。
　　真撞鬼了？
　　没时间犹豫，她轻功跳出窗，悄悄在房顶穿行，靠近那黑影。
　　黑影在林府房顶停下，忽然翻下房檐，荡向高层的一个窗户——眼见着就要撞破窗栅，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穿了进去。
　　不是鬼，是小偷！
　　夏枫晚立马跟着荡下房檐，一脚掀开窗冲进去，恰好踢到那人肩膀，刚要喊抓小偷，只见那人顺势拽着她的腿，点穴定住了她。
　　“什么动静？”有人过来了。
　　黑影把她扛在肩上，不知怎么隔空取来两个本子，一个瞬闪，两人回到窗外，顺便带上窗户。
　　“冬日风大，窗户怎么不关严？莫要吵了夫人。”夏枫晚听见林府下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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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枫晚被那黑影扛着从十几米的窗外往下掉，除了全力冲开定身穴，什么也做不了。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人却丝毫没有轻功减速的意思。
　　几近落地时，那人伸手唤出灵力——伴着些墨蓝的光痕，又是一个瞬闪，两人回到了房顶。
　　与此同时，夏枫晚冲开穴，跳下来反手就是一拳，轰向小偷的面门。
　　那人反应极快，丝毫不慌地躲过一拳，又后退躲开扫腿，一招招接得利落，一边还能收起偷来的东西，却不出招。
　　“哎哟，你这小偷还挺滑溜。”夏枫晚挑挑眉。
　　“不是小偷…”
　　“还狡辩！”
　　那人想跑，夏枫晚唤出光丝绕在他身边，左手一拉，就要捆住那人。
　　那人无处可躲，于是瞬闪至夏枫晚身前，躲过一拳，再次顺势拉住她。
　　夏枫晚可不再上套了，顺着他的势转了个大弯，飞身踢向那人胸口。
　　谁知那人直接松手后退两步，躲开飞踢，趁夏枫晚平衡重心，钳住她的肩膀，扣住她的右手手腕。
　　夏枫晚没用全力，这个人也没用全力，两边都能感觉到对方很强。
　　“你这武功，找个什么差事干不好，干嘛非要当梁上君子？”夏枫晚见此人不出招也不跑了，停下招式质问道。
　　“我这武功，干什么不好，非得是个梁上君子？”那人终于说话了，声音冰冷带着些讽刺，似乎有点熟悉？
　　武功好，空间系宙灵，大晚上进人家账房偷拿小本子……
　　“贪狼大人？”夏枫晚挣开他，掀开那人动了头套和面罩。
　　一双狭长冷峻的眼，生在一张冷得甚至有些木讷，拒人千里之外的年轻面孔上，墨色长发随意而凌乱地散着，细看之下，也能找出几分英俊。
　　“才认出我？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打我一顿。”
　　“我们熟吗？一句话不说我怎么认出你？”夏枫晚和此人说话莫名来气，“还有，你们狴犴司查案就是当小偷？”
　　“不然呢？”
　　“你……”
　　“我要工作了，林府没进小偷，二公主请回吧。”谢灯明不再理她，盘腿坐下翻小本子。
　　夏枫晚歪头看了看谢灯明手里的本子。
　　谢灯明感觉到她在看，立马合上了。
　　“给我，我也要看。”夏枫晚傲娇伸手。
　　“哪有抓小偷跟着分赃物的？”
　　“少废话！给我。”
　　“殿下有命，让我盯着您，不能干涉案件。”
　　“你也没盯住啊。”
　　“殿下说，盯不住，我有权禁足您。”
　　“谢灯明，你敢？”
　　夏枫晚拿出“二公主”的派头，可是谢灯明不吃这套。
　　“为何不敢…”
　　谢灯明话还没说完，抬手接住一记手刀，阻止了夏枫晚劈晕他自己拿走账本的企图。
　　“和狴犴司的大人们打架，可不明智。”谢灯明甩开夏枫晚的手，将她推远。
　　夏枫晚不再造次，就离谢灯明远远的盘腿坐下，盯着谢灯明翻账本。
　　她其实在用灵识偷偷扫着账本……掌握了念力后，她的灵识也跟着增强，记忆、感知和反应都更灵敏了——那位神明的力量，倒有些像是玄凌的念灵之力。
　　玄凌的灵力大致分为四种：元灵，本灵，念灵和宙灵。念灵主精神，比如幻境啊梦魇感知啊一类的能力……她的念力，也算是触到念灵的边缘？
　　“您盯着我做什么？”谢灯明抬头。
　　“不行？”夏枫晚拄着下巴，“我看贪狼大人冰霜之姿，风姿清绝。”
　　“我对小孩没兴趣。”
　　“不是，谢灯明你有病吧？”夏枫晚真有点受不了了……她后悔死了，跟这种人撒泼打诨，反倒恶心自己。
　　谢灯明突然边翻边笑出声，笑得还挺开心，弄得夏枫晚瘆得慌——她回怼的话都准备好了，他笑什么？
　　“贪狼大人这是…被骂爽了？”夏枫晚有点害怕，小心翼翼地道。
　　谢灯明仍笑。
　　“在笑什么啊？”这人疯了吧？
　　“二公主过去帘后听政时，不曾这样无礼。”谢灯明收起笑容，恢复冷峻的样子。
　　“还说我呢，大人可曾对我有礼？”夏枫晚一把抢过谢灯明手中的本子翻起来，“真不知道哥哥怎么受得了你的。”
　　谢灯明不再说话，抬手，墨蓝色光芒一闪，夏枫晚手中的账本凭空落到他手里，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一闪身消失，只留下一句话。
　　“再不休息，被殿下撞见，我可不袒护您。”
　　夏枫晚回忆了一下，她到现在为止偷看到的账目，都没什么问题。
　　确实该睡了，不然青黛又要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