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烬归处》落桥木叶

23、第二十二章·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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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还未完全露出地平线，一抹淡紫低低地洒在东方的天空，薄云稀疏地挂在天边，沾上一点淡紫或鎏金。
　　时不时一两只雄鹰划过天际，发出声声尖锐的鹰啸，唳从白楼兰的肩上腾起，与那一两只雄鹰一同在空中盘旋。
　　乌兹城东驿不小，清晨时分却静得不像话，偶尔几声鹰啸马嘶，在晨曦中，倒显得更加苍茫。
　　夏枫晚、青黛和沈墨言都带着储物法器，没有大件行李，收拾起来比较方便，赶路少了很多累赘。
　　“一切小心，等你们回来过年。”白楼兰拍拍夏枫晚的肩膀。
　　“放心吧姨母。”夏枫晚乖巧地回道。
　　“听雪楼的冬笋河蟹味道极佳，你们去了，务必要尝尝。”白翎俊朗地笑着，“我还想和夏姑娘、沈少侠切磋来着，看来只能等了。”
　　“日后机会多着呢，不急。”沈墨言熟络地拍拍白翎的后背，“爱吃什么？我们回来带点。”
　　“我不挑食，什么都行。”白翎挠挠头。
　　起风了。
　　驿站不像大漠，马道两旁的胡杨林稀疏，却恰到好处地定住了流沙，一阵风起，不过少许扬尘。
　　腊月，大漠无雪，可阵阵风起，倒带来一丝寒凉。
　　长明城、听雪楼和净尘山，应该都下雪了吧。
　　不知道今年的雪够不够夏宁堆雪人，或者和夏玄打雪仗胡闹。
　　不知道先生的竹子是不是又被雪压弯了，不知道今年先生会不会做梅花酿。
　　夏枫晚盯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有些出神。
　　沈墨言依旧和白翎嘻嘻哈哈地说话。白翎性子沾点老实，沈墨言总忍不住逗他，接不上话，就尴尬地挠挠头。
　　青黛抱膀倚着根木柱，淡淡地望向北方，依旧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不用给净尘山那位递个信？”白楼兰问道。
　　“不必，他有办法知道我在哪。”夏枫晚垂眸思索片刻，“先生若来信问及近况，就说一切都好，不必挂心——学生也惦记着他。”
　　白楼兰点点头，“知道了，晚儿。”
　　马鸣打断了几人的交谈或发呆，赶马车的鹰眼门人回头喊三位少侠：“诸位，时候到了，该出发了！再不走一会儿道上骆驼商队要多起来了！”
　　“保重。”白楼兰放下搭在夏枫晚肩上的手。
　　“嗯，保重。”
　　“保重！”
　　“保重。”
　　“一路平安！”
　　几人的道别不知算是匆匆还是从容，不过最终，三人麻利地上了马车，马蹄溅起的尘土在师徒二人的目光中渐渐变得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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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兄弟，我们多久能到？”沈墨言探出个头问道。
　　“我载你们到倾月城，一天半吧。你们到那往琼芳城去，走路不行，马车要雇上几趟，也要走一天半。”
　　“时间正好，十六早上到，正好定间客栈，熟悉熟悉附近。”青黛淡淡地道。
　　夏枫晚没有出声。
　　她的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来是期待、紧张还是什么，但在她内心深处，有个坚定的声音，一直在坚定地支持她向前，让她十分安心。
　　她轻轻拨开这一侧的车窗帘，探头向前望去——
　　朝阳已几乎全部露出地平线，天边的薄云燃烧地更加热烈，稀疏的胡杨也挂上了金红的描边。
　　几乎是瞬间，朝阳与地平线分离，宛如从黄沙中跳了出来，撒下更多金红的晨辉，霎时间，风止，万物默契地恢复宁静，只留马蹄踏地的嗒嗒声，和车轮滚动的吱呀声。
　　她回头向西看去，驿站早已不见踪影；再向东望时，旭日已由火红渐渐转为白日，万丈光芒，霸道地守护着大漠的一切。
　　沈墨言渐渐和赶马车的熟悉起来，青黛也时不时插嘴怼上沈墨言几句。
　　她忽然觉得，风停后，世界反而更热闹了。

　　（卷II·锦衣漠行-完）
　　（敬请期待-卷III·南珠濯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