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烬归处》落桥木叶

21、第二十章·星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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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昭一脸惭愧地看着气鼓鼓的夏枫晚——大半夜被噩梦吓醒，又被强行拉着看见她最怕的事情发生，身边还有个神秘人喋喋不休地威逼利诱，就为考验她一下……夏枫晚不生气才怪。
　　云昭挪了挪身凑近她一点，轻轻拉着夏枫晚有些冰凉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捂了捂，“小枫，我…”她探头想让夏枫晚看着她，却发现夏枫晚眼中隐隐闪着泪光，忽然说不出话。
　　夏枫晚回忆起镜中那些画面，难过不可遏制地涌来。所爱之人绝望的神情，比邪神的压迫感更令她后怕。
　　夏枫晚察觉到云昭在看她，立马抽出手揉了揉眼睛，“云昭前辈…那些画面，都只是幻境，对不对？”
　　云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小枫，休息吧，今天太晚了，你也累了——明天，带着你的那两位伙伴一起回来。”
　　“等等，我…”夏枫晚刚想说“我找不到这里”，只见云曦抬手，深蓝色的魔力轻点她的额头。
　　困意袭来，她拗不过困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姐姐…这孩子真的刚刚十七岁吗？”云曦望着渐渐睡去的夏枫晚，眼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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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枫晚在商贩的叫卖声中醒来。
　　一夜无梦，她很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睁眼看看周围——客栈房中一切如常，她的外衣被整齐地叠在枕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云曦的魔法，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压抑和疲惫一扫而空。
　　她轻快地起床换好衣服，简单梳妆，整理好房间推开房门——白楼兰正靠在门外的墙上。
　　“掌门，早上好。”夏枫晚怕客栈的外人听见，没有喊姨母。
　　“早，晚儿。”白楼兰对夏枫晚点点头，“今天要出门吧？昨晚睡得可好？”
　　夏枫晚微微一怔，随即会心一笑，“好得很，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一会儿我要带青黛和墨言一起去听课，他们俩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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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沈墨言险些把嚼了一半的玫瑰馕吐出来，“就昨天晚上？等会等会，让我缓缓……”
　　“狴犴司真有正常人吗？”青黛挑着一边眉毛，仔细打量着夏枫晚身上有没有伤口。
　　“严格来说，没有。”夏枫晚战术性咳嗽，假装很严肃地道，“要说稍微正常一点的，也就破军大人了。”
　　“夏景容？行吧。”青黛对皇室的人不便置喙，顺手摸了摸夏枫晚的脉，“你这次作死很有分寸嘛，往常用过那什么念力后，脉象都虚得吓人，这次竟然没事。”
　　“你这话好像希望枫晚有事。”沈墨言怼道。
　　“少用，这力量太耗神了。”青黛白了沈墨言一眼，没有理他，“然后呢？你怎么回来的？”
　　“云曦用他的能力强制我入睡，然后我应该是被送回来，或者被白掌门接回来了？”夏枫晚想了想，“我感觉得到，云昭和云曦的魔法和我们的灵力不是一个路子，很诡谲，很强，真的动起手来，我绝对打不过云曦——朝堂上，云昭的背景就很神秘，再加上溯汐社…”
　　“不过好在，他们不是敌人。”沈墨言拄着头，手中把玩着铜钱，“这一路奇遇也太多了，我在远东闯荡，半年都发生不了这半个月发生的这么多事。”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凭一个名字惹来这么多麻烦。”夏枫晚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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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枫晚凭着感觉找到了溯汐社半位面的入口——在城郊一个废弃的尖顶城堡样式的神殿大门附近遁出，半位面中，是一座同样的神殿，像一对镜像——不过半位面中那座，更像这座殿堂还未废弃时的样子。
　　引路的光点浮现，三人跟着光点穿过一道道华门，和一条条迷宫似的长廊。
　　“这里怎么这么大？人没见到几个，我都要绕晕了…”沈墨言警惕地环视着周遭。
　　青黛入神地边走边打量着费解的壁画、各式各样的陈列和廊柱的花纹图腾，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
　　“他们的确真的在研究一些不得了的东西…”青黛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夏枫晚刚想问青黛说了什么，只见引路光点停在了一位身披深蓝色斗篷的魔法师手中。
　　“远道而…”
　　“行了行了别装神弄鬼了！”夏枫晚看见他这身就来气，直接打断了准备拽词的云曦。
　　沈墨言和青黛对视一眼。
　　“祖宗啊，魔法师是需要神秘感的，不要破坏气氛嘛！”云曦摘下斗篷兜帽，一脸委屈，“别生气了嘛！昨晚睡得那么好，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了，要不是我的魔法，你今早醒来必头疼！”
　　“你欠我的。”夏枫晚哼了一声，“不和你废话了，云昭前辈呢？”
　　“怎么叫姐姐一口一个前辈，对我…”云曦小声嘀咕，看见夏枫晚的眼神，把话憋了回去，敲敲身后的门，“姐姐，小枫、青大夫和沈少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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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依旧奢华，云昭依旧打扮精致，茶几上摆着几盘大漠特有的各种果酥点心和一壶杏仁酪。
　　“这次瘟疫，本打算由溯汐社现身调查解决——我也是因此离京——可我刚到边漠，就发现能量场的异动被一股不属于边漠的力量压制。”云昭娓娓道来，“于是，我们联系鹰眼门调查这股力量，在风鸣漠找到了你和你的力量——现在你明白，为什么白楼兰现身的时机那么巧了吧？”
　　“鹰眼门和溯汐社，早就互通消息？”沈墨言趁着吃点心的空隙插了一嘴。
　　“嗯。不过为了小枫和组织的初次邂逅更有仪式感，我特意让白掌门瞒着你们。”云昭人畜无害地笑盈盈道。
　　…这仪式感确实有够惊喜。夏枫晚一口杏仁酪差点呛出来。
　　“云昭前辈…『念力』究竟是怎么回事？”夏枫晚把话题拉回来，“我本就拥有灵力和灵识，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种时候，觉醒新的力量？”
　　“这个嘛…有点复杂，得从神明体系慢慢讲。小枫，你的吊坠有没有告诉你它的名字？”
　　“『星汐之心』”夏枫晚不假思索地答道。
　　其实，这个名字作为一个声音，一直以来都在她内心徘徊。那些光点，那片星海，那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她找不出逻辑，所以不敢确定声音是真的，直到云昭这样问。
　　“好，星汐之心，以念力和希望为力量源泉的…算是法器？”云昭歪头略微想了想，“我的看法：与其说是你的觉醒，不如说，是神明选择了你，拿到这份力量，与灾厄抗争。”
　　云昭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站起身，拉上了花窗的窗帘。云曦起身熄了华灯，客厅内暗了下来。
　　与昏暗同步，壁炉上方的石板亮了——准确来说，是那些奇异符文的微光，在黑暗中更加凸显。
　　“这是……神明体系？你们在哪里找到的？”沉默的青黛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诧异。
　　“聪明。事先说好，因为神迹的线索指向过于模糊，组织的想法并非全部准确的事实，我们只能保证基本框架偏差不大。”云昭缓步走到石板前，“十四年前，我们在海河州北海港的东侧海蚀崖附近发现了这块石板——我们叫它‘星舆’——它本该沉入海底，可偏偏浮在海面被组织发现，仿佛故意让人发现自己。于是，组织将星舆带回溯汐社研究，发现它传达的信息穿起了过去研究中的许多线索。”
　　三位年轻人全神贯注地听着。
　　“组织认为，在玄凌之上，存在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而神明诞生在那里，庇护或操纵着人间的形态和命运。在这个高维世界中，存在四位最强大的神明，我们叫他们‘主神’。”
　　云昭踱步至石板边，依次指出鎏金、银白、深红、暗红四个最显眼的符文。
　　“他们分别是：掌管生息命运的星夜花神，代表圣洁审判的太阳天使，代表理性秩序的执剑修罗，以及压制怨灵邪念的幽冥罗刹。”
　　“再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星夜花神——也就是那个世界的最高领袖，在百年前陨落了。几乎同一时间，预言发生的征兆出现在玄凌：能量场紊乱，灵异多发……一代代的魔族云氏，也可以说是溯汐社，一直在做相关的研究，但线索残片已是非常难得，关于预言，我们知道的仍是冰山一角。”
　　“花神陨落…？”夏枫晚琢磨着云昭的话，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关键的点，一旦想明白，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星汐之心’，似乎与花神的力量同源。它属性的底色与你的灵力一致，都是光明。不过，这种光明很特别——皇室传承的光明属性，是像太阳般的无量光明；而小枫，你的光明，与那位神明一样，是暗夜中的星光，是会在绝境中带来生机与希望的光明。”
　　“如果神明真实存在，那么预言…”夏枫晚听云昭讲完，震撼不小——当虚无缥缈的信仰变成可能的真实，好似整个世界都虚化了一般。
　　“不错，预言是真实存在的，星命司所言不假——毁灭终将降临。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神明选择了你，既成为灾厄的一部分，也成为可能的救世主。”云曦接着姐姐的话说下去，“抛开权力不谈，在对抗预言这件事上，溯汐社和星命司不是敌人，而是立场不同、目标一致的拯救者——不同的是，他们把你当作应该抹杀的灾星，而我们，要支持你成为希望。”
　　“救世主这个词，我恐怕担当不住…”夏枫晚眉尖微皱，她轻轻闭眼整理略微杂乱的思绪，“如果是与祂们对抗，我的力量，太单薄、太弱小了…”
　　“不，你绝对够格，否则组织绝不会邀请你坐在这里。而且，我们，千千万万深爱并守护着这个世界的人，都站在你的身后。”云昭的声音再次响起，她重新点亮了华灯，客厅内恢复了明亮。
　　“小枫，你是不同的那个。不同，有时会招致祸患，有时，会成为劈开混沌的希望。”云昭搭上夏枫晚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只要你不放弃希望，只要你相信奇迹。”
　　“我能做些什么？”再次睁眼时，坚定而柔和的光芒重新回到了夏枫晚的眼中，盯得云昭微微愣神。
　　“加入溯汐社。”云昭和云曦几乎异口同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