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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后醒后装失忆,皇帝试探却不拆穿! ...

  •   李嬷嬷守在榻边,偶尔抬手拂去落在榻沿的碎发,动作轻缓得不敢惊扰半分。殿内只剩两人浅淡的呼吸声,伴着窗外呜咽的风声交织。
      阢媛沉在昏沉里,却把那些没听完的秘辛一一在心里过了遍——张掌事宫女殉情、宫权旁落、萧裕那句“卿卿”、后宫乱成一锅粥。没有原主记忆,这深宫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正盘算着醒后如何应对,李嬷嬷忽然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了一夜、压了一辈子、终于压不住的哽咽:“软软,我的傻软软,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嬷嬷可怎么活啊……”
      阢媛心头一动。软软——原来这具身子的小名叫软软。李嬷嬷这般亲昵,绝非普通主仆,原主定是她自小带大的。她暗自决定:装失忆。就说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既能圆上记忆空缺,又能名正言顺打听底细。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她继续装着昏沉,不动声色。
      一夜无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阢媛被喉咙的灼烧感逼醒了。
      干,太干了,像有团火从喉咙烧到心口。她费力睁开眼,明黄帷幔、雕花木盒、缠枝莲纹样——都是昏沉中感知过的。脑子还晕,身子却轻了些。“水……”她挤出一点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李嬷嬷猛地睁眼,当即低唤宫女取温蜜水来。她扶起阢媛,垫好软枕,试过温度,一勺一勺润进她干裂的唇间。温热的蜜水滑过喉咙,灼痛稍缓。阢媛眼神清明了些,刻意放空焦距,露出几分陌生的茫然——这是她为失忆做的铺垫。
      李嬷嬷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太后,您可算醒了……”她抚着阢媛的额头,急切又温柔,“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
      阢媛张了张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她顺势蹙眉,一副认得人却想不起是谁的模样。李嬷嬷见状更忧心,当即吩咐传太医、报陛下。
      太医来得很快。搭脉、观舌、按眉骨,凝神许久才躬身回话:“太后脉象已稳,此前因情志过激引发昏厥,如今心神渐定,静养几日便能如常说话行动,嗓音也会慢慢恢复。”李嬷嬷悬着的心刚放下,殿外便传来通传声:“陛下驾到——”
      萧裕迈步踏入,身上还穿着朝会的玄色龙袍,袖口沾着淡淡的朝香气息。他眉宇间凝着疲惫,眼底有青黑,目光却越过众人,第一时间锁在床榻上。
      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太后身子无碍了?”太医复述一遍。萧裕微微颔首,走到榻边俯身凝视阢媛,目光细细停在她脸上,似在确认,又似在观察。指尖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随后他吩咐李嬷嬷好生照料,不得有半分差池。
      阢媛躺在那里,心里却慌了——她还没来得及提失忆的事,萧裕就来了!如今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根本没法解释。
      她急中生智:写字!刚抬起指尖,却猛地僵住。笔迹。她学过毛笔字,可那是她自己的笔迹,苍劲有余、温婉不足。原主在宫中十八年,笔迹早已定型,她若写出来,笔迹截然不同,当场就会露馅。她指尖无力地垂落,悄悄攥紧锦被。
      萧裕似察觉到她神色异样,眉头微蹙,转向李嬷嬷:“太后为何这般模样?眼神涣散,神色茫然,是还有不适,还是身子尚未缓过来?”
      李嬷嬷答道:“回陛下,许是太后刚醒,身子还虚,精神头没缓过来,过几日定能好转。”
      萧裕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阢媛脸上,而后直起身,退后一步,脸上已恢复了帝王的沉稳:“朕晚间再来。”说罢转身,朝服划过金砖,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李嬷嬷重新坐回榻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欣慰:“陛下这是真惦记您呢,一下朝就赶过来了,连朝服都来不及换。”阢媛没有应。
      李嬷嬷起身去小厨房看粥熬得如何,殿内只剩下两名垂首侍立的小宫女。阢媛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确认李嬷嬷的脚步声远了,才悄悄将眼皮掀开一线。
      明黄帐顶,缠枝暗纹,和她昏沉中感知的一模一样。她慢慢转动眼珠,将殿内陈设一寸一寸收入眼底。
      紫檀架上的双耳瓶,黄花梨木的桌案,案上那尊羊脂玉的香炉,炉里燃着她辨不出名目的香料,气息清苦,像药又不像药。
      这是皇后的正宫。可她是太后。
      正胡思乱想着,殿门被轻轻推开,李嬷嬷端着一只青瓷小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粥花,米粒几乎化尽,只余一层清亮的米油浮在面上,香气清淡,不腻不燥。
      “太后,粥熬好了。”李嬷嬷在榻边坐下,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阢媛唇边。“这是今年新贡的玉田米,最是养胃,您用些。”
      阢媛确实饿了。她张嘴吞下那勺粥,米香在舌尖化开,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李嬷嬷一勺一勺喂着,动作轻柔,像在喂一只雏鸟。
      喂完小半碗,李嬷嬷拿帕子替她拭了拭嘴角,却没有起身离开。她垂着眼,似有满腹的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阢媛看着她的神色,心头忽然一酸。这老嬷嬷守了她一夜,眼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尽,眼下青黑又添了一层。她张了张嘴,喉咙依旧沙哑,却还是努力挤出一句话:“嬷……嬷……”
      李嬷嬷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哽咽:“老奴在,老奴在呢,太后。”
      阢媛又说不出话了。她只是看着李嬷嬷,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温柔的眼,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响起:这是个好人。是个可以信的人。
      可她不敢信。她是冒牌货。她顶着这张脸,占着这个身份,偷了原主的人生。她有什么资格信?
      她垂下眼帘,继续装那副茫然失神的模样。
      李嬷嬷却没有追问。她只是把阢媛的手握进自己掌心,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幼时哄睡那样。
      “太后不想说,就不说。”她低声道,声音很轻,像怕惊落窗外的天光。“老奴守着您呢。”
      阢媛没有动。她闭着眼,任由那只布满薄茧的手握着自己。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忽然很想问: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会殉情?她住在这坤宁宫里,等过谁吗?可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她只能继续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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