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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囝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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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因动怒而狠戾:
“帝王心术没学到家,倒是先学前朝的老东西们起了疑心病。”
“臣知陛下怕臣、疑臣,唯恐臣作乱犯上夺权篡位。”
“可陛下也不想想——”
“臣若真要登临九五,陛下以为自己活得到今天、坐得上这龙椅?!”
“只怕当年尸骨便被反贼的马蹄踏得粉碎,连个草席都不裹便丢进乱葬岗喂了野狗!”
“臣若真要坐拥江山社稷,去岁甚至早在嘉佑靖难时,便已上位称帝!”
“何苦等到今时今日,还耗费一十四年心血匡扶正统、将陛下扶上帝位,再眼睁睁看着亲手养大的陛下羞辱臣、刺探臣、猜忌臣?!”
话音未落,萧璟渊便将少年一把抱起,疾步走向寝宫的龙榻。
克制着暴虐,将皇帝压在身下,单手钳住他的双腕箍在头顶,腰身死死嵌在他腿间。
狠狠撕开中衣内襟,裂帛声如惊雷贯耳,露出一片单薄的白。
粗粝的掌心肆意移行,微凉的唇在他身上疯狂地烙下一个又一个带着惩罚与占有的意味的吻痕。
萧瑾瑜瞪大眼睛,却也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
不过这么一会儿,他的整个眼圈都红了。
他用力挣着,甚至抬脚踹在男人腰胯上,可所有的挣扎在悬殊的气力差距面前都不过是徒劳。
“皇叔…不要……放开,放开朕!”声音终于染上哭腔,小皇帝哭喊着求饶。
“呜!”
男人倾身压下去,狠狠噙住那哆嗦着的两片血色褪尽的唇瓣,将所有愤怒、不甘以及那些被死死压抑多年、不见天日的欲念,尽数倾注在这个凶狠的吻中。
吻后,摄政王捏起少年人的下颌,勒令他看向自己:
“陛下。”
“若愿为臣之禁脔,则江山属陛下,陛下属臣;如不相从,陛下与江山尽归臣有。”
“届时,陛下恐难登金銮殿,与臣日夜缠绵难下龙榻。”
“于臣而言,‘殊途同归’,不过早晚之别;至于陛下……两相权衡,伏惟陛下慎思之。”
“左右本王不介意为陛下做一回‘乱臣贼子’。”
“而陛下…最好还是莫要自讨苦吃。”
摄政王将血淋淋的选择摊开在他面前,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强势和近乎残忍的冷静。
被狠狠钳制的手腕痛得钻心,被温冷的墨玉扳指硌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压迹,仿佛骨头都要被身上的男人碾碎。
惊惧、屈辱、羞愤还有那无法言说的莫大委屈,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镇定与坚强。
眼泪涌了上来,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起初只是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
可那腕骨上的力道丝毫未松,甚至因他无法自控的颤抖而钳制得更紧。
崩溃的呜咽声终于冲破了喉咙,跌碎在龙榻锦缎上,带着孩子气的绝望。
他试图别开脸,躲开男人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灼人目光,可下颌被钳制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泪水淌了满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皇帝晶莹的泪珠滚落,浸湿明黄的缎面;那双总是试图表现得威严的眼此刻只剩下惊惶和湿漉漉的委屈。
年轻帝王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崩塌,露出里面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或许从未长大的小团子。
玉兰信香决堤、逸散出来,肆意撩逗着男人的鼻尖。
萧璟渊伏在他身上,下颌紧绷、薄唇近乎抿作一条线。
胸腔中窝着的怒火被泪雨轻易浇灭,余下的是更为深沉复杂的情绪。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终于,那钳制着他的力道倏地松了。
摄政王喉结滚动,低沉而深长的呼吸吹拂过他湿漉的脸颊。
让开身子,将少年自榻上轻轻抱起搂在怀里,抬起手,笨拙却又异常轻柔地揩去他眼下的泪痕。
上一次这样为少年抹去泪水,还是八年以前。
行止间透着一种与方才的暴戾截然不同的珍视和温柔。
那骇人的压迫感褪去些许。
接着,一声极低沉的叹息落在他发顶。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许是无奈,许是心疼又或是别的什么,一个宠溺的称呼从萧璟渊唇间逸出,低沉而微哑,带着久远记忆里的温存:
“囝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