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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渊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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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宫闱深寂。
墨色缂丝龙纹六合履踏过寒凉的金砖,压抑沉重的闷响由远及近。
脚步声远远停在殿前,连同物什拖曳在地摩擦发出的声响也戛然而止。
倏地只听得一声锵鸣,长剑出鞘,在冷月下泛着凛冽寒光,猛然向手中的物什砍去。
轱辘轱辘——
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翻滚了几下便落进草里没了声息。
重物被狠狠掷开,又一声锵鸣之后,脚步声骤起!!
来人的步伐愈发急促沉重,行经之处带起一股劲风,宫灯内的烛火也随之摇曳摆动。
他来到殿前,将压抑已久的怒火尽数倾泻在朱漆殿门上。
被踹开的门扉咣当一声撞在金丝楠木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夜风将馥郁檀香、血腥气息连同那人身上的凛冽寒意卷入寝宫,送至萧瑾瑜鼻间。
他自桌案间骇然抬首,心跳几乎因惊惧而停滞。
只见男人立在门外,染上夜露寒气的墨色披风在肩后随风飘动,腰间的佩剑鞘口有几丝鲜红的血往下淌,或滴落在地、或染红了蟒袍上的云海江崖暗纹。
周身戾气惊人。
“皇…皇叔?!”萧瑾瑜惊得仓惶起身,指尖发凉,书卷摔落在地,“你安敢擅闯朕的寝宫!!”
萧璟渊不语,只死死盯着身着单薄中衣的小皇帝,抬脚迈过门槛,反手阖上殿门,将寒凉的夜风隔绝在外。
日间沉寂的鹰眸中翻涌起幽深骇人的风暴将他吞噬裹挟,萧瑾瑜一时间竟然喘不上气来,连同双腿也有些发软打抖。
“坐下。”
听到男人冰冷的命令,小皇帝再也强撑不住,他脚下一虚,一屁股坐了回去。
男人解下沾上夜露寒凉的披风,连同腰间佩剑搁置在一边。
走到皇帝身后,双手撑在御案两端,倾身压下,将萧瑾瑜囚在怀中。
“皇叔,你放肆!”
少年天子身体颤抖,不知是因着男人身上未散的寒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放肆?”萧璟渊抬手捏起他的下颌,勒令他仰头望进自己染上戾气的双眼,“陛下今日在金銮殿上赐伶人男倌、公然羞辱于臣,难道不是对臣放肆?!”
他的指腹微凉,粗粝生薄茧,摩挲过被他养得金贵的小皇帝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小皇帝强撑着维持体面,“皇叔若不喜,朕收回成命便是……”
“哼…陛下金口玉言,焉能朝令夕改?既是陛下赐下的恩典,臣自当‘欣然接受之’。”
“呵呵……臣养大的陛下,而今终于学会‘咬人’了,嗯?”男人低笑着,嗓音低沉蛊惑,其中却没有半分暖融笑意,“原是这般敢做不敢当,日间朝上赐臣伶人的胆量都上哪儿去了?”
冰冷的唇狠狠碾落下来,封堵了他所有未出口的呵斥或辩解。
那不是亲吻,是撕咬,是吞噬,是惩戒,是对所有物的绝对占有。
男人强硬地撬开齿关,攻城掠地,剥夺他所有的呼吸。
萧瑾瑜睁大眼睛,喘息着偏过头去,依然倔强,“朕是皇帝!!”
“皇帝?”萧璟渊望着他红肿起来的唇瓣,眸色愈发幽深,“一个得要臣护着、扶着甚至抱着才能坐稳龙椅的皇帝?一个乳牙未退便敢伸爪子挠人的皇帝?”
他边说着边含住皇帝的下唇吮弄,单手钳住少年交叠的手腕,将他死死地箍在怀里。
话语锐利如刀,无疑触及了敏感的小皇帝最不愿承认的无力与脆弱。
萧瑾瑜摆脱不过他,只得狠狠一口咬在摄政王的薄唇上,眼尾泛红。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漫溢开来。
“萧璟渊!”
他显然是被太过强势的权臣逼急了,换做平时,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这样直呼摄政王名谓。
男人连眉梢都不屑于挑一下,只是微微与他分开距离,停了吸吮的动作,拇指抹过唇上的血色,颔首自语着,“好,瑜儿,做得好……”
距离之近,以至于皇帝足以感受到男人的吐息。
“臣授陛下以帝王权术,到头来,陛下反倒对臣舞弄起这等腌臜伎俩!!”
“既然陛下对臣的床事如此挂心,何须迂回曲折赐伶人代劳?”
“区区低贱男倌……”男人冷嗤出声,“远不及陛下一根发丝万一。”
“念本王府上冷清、膝下犹虚……陛下也不想想,这都是因着哪个团子又哭又闹要臣哄着方能休憩?!”
“陛下若是真心感念,那便好生躬自补偿本王这些年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