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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雪破宫城,魂断边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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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的嘶喊还在王宫长廊回荡,像一道致命的咒,钉死了阿离晥所有的呼吸。
地上碎裂的皇冠还闪着冷光,金片与宝石扎在大理石缝隙里,如同她此刻被生生撕裂的心。前一刻她刚亲手砸碎自己的公主身份,预备远赴北地换家国苟安,下一刻,边关的噩耗便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卡那洛……被困了。
危在旦夕。
泰泥法脸色惨白,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声音发颤:“公主……你别慌,我立刻去请陛下调遣禁军,我亲自领兵去救——”
“来不及了。”
阿离晥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她比谁都清楚北地的风雪,比谁都明白绝境的含义。他孤军深入,中计被围,山高路远,等援军赶到,只剩收尸。
她缓缓推开泰泥法,一步一步,走向那堆碎裂的皇冠。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手腕的旧伤、心口的新痛、家国的重压、生死的诀别,一齐压垮了她。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拾起那片最尖锐的金饰,指尖被划破,鲜血涌出,混着泪水砸在碎片上,刺目惊心。
“是我……”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是我逼他的。”
若不是她那句“君臣有别,仅此而已”,若不是她在祭坛上的决绝,若不是她亲手斩断所有念想,他何至于急于求成、孤军奇袭?他是想赢,想凯旋,想回到她面前,想弥补所有的错。
可现在,他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殿外忽然又一阵混乱,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绝望:
“公主!陛下……陛下下了严旨,和亲之事,即刻启程!
宗室已在宫门等候,车驾备妥,即刻送您前往北地蛮营!”
连最后等待消息的时间,都不给她。
连为他守一次、哭一场的资格,都剥夺。
泰泥法拔剑出鞘,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我带您走!冲出王宫,去北方找他,就算死,我也护着您——”
“没用的。”
阿离晥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她抹去指尖的血,看着地上碎裂的皇冠,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更绝望。
她是公主,国难当头,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他是将军,沙场浴血,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内侍捧着那顶刺眼的和亲冠冕,躬身走近:“公主,请上冠。”
阿离晥没有看那顶冠冕,只是缓缓转身,望向北方的天际。漫天风雪,遮蔽了万里关山,也遮蔽了她再也见不到的那个人。
“我自己来。”
她声音轻淡,伸手接过那顶沉重的和亲冠冕。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稳稳戴在头上。
没有旧冠的温度,没有知微殿的墨香,只有冰冷的屈辱与诀别。
从此,她是北地的人,是蛮军的棋子,是故国的弃子,再也不是那个会在知微殿偷偷凝望他的少女。
泰泥法看着她,泪水终于落下,单膝跪地,以贵族之礼,送她最后一程:“公主……一路保重。”
阿离晥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出寝殿。
宫门之外,车驾肃立,宗室冷眼,风雪漫天。她踏上马车,帘子落下的瞬间,最后看了一眼王宫深处——那是知微殿的方向,是祭坛的方向,是他曾经存在的方向。
马车启动,碾过积雪,向着北地蛮营缓缓行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地绝境。
卡那洛靠在冰冷的城墙上,甲胄破碎,身上数处刀伤,鲜血染红了雪地。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蛮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风雪封山,退路已断。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封被风雪打湿的密信,信上只有她工整的字迹,和那句“将军保重”。
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墨色眼眸里,第一次泛起泪光。
“阿离晥……”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被风雪吞没。
他好想回去,回到知微殿,回到秘密花园,回到祭坛之上,告诉她他错了,告诉她他爱她,告诉她他不想放手。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蛮军的箭矢破空而来。
最后一刻,他将那封信紧紧按在胸口,望向王都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的笑。
臣,不负国。
只是……负了你。
风雪呼啸,掩盖了最后一声闷响。
边关魂断,宫车远去。
她戴着和亲冠冕,走向敌营。
他握着她的信笺,死在沙场。
万里风雪,隔断阴阳。
一地皇冠碎片,葬了公主,葬了将军,葬了一场从开始就注定毁灭的爱恋。
从此,
知微殿空,边城雪冷,
山河犹在,
故人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