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城》di三梦境

7、石中老人 老人

　　第七章石中老人

　　清晨的阳光洒在柳林村，给每一片瓦、每一棵树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小名跟着柳青回到院子里，柳依已经醒了，却死活不肯从母亲背上下来，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柳青的脖子。她的眼睛红红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但精神已经好多了，时不时偷偷瞄小名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

　　“行了，下来吧。”柳青拍拍她的屁股，“都多大的人了，还赖在娘身上。”

　　柳依摇摇头，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说：“不下来，我怕。”

　　“怕什么？坏人已经被小名哥哥打跑了。”

　　柳依这才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小名：“真的吗？”

　　小名笑着点点头：“真的，以后她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柳依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伸出小拇指：“拉钩！”

　　小名愣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勾。柳依这才心满意足地从母亲身上滑下来，跑进屋里去了。

　　柳青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片刻后，她转过头，看向小名：“你跟我来。”

　　她带着小名走进西厢房——就是小名昨晚住的那间。关上门后，她从怀里掏出那颗灵纹石，轻轻放在桌上。

　　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小鸟花纹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这颗石头，”柳青开口，“是我师父的遗物。”

　　小名静静地听着。

　　“我师父叫灵虚子，是这一带有名的道士。”柳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他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师姐——就是你昨晚看到的那个女子，她叫柳眉。”

　　“柳眉？”小名忍不住问，“她也姓柳？”

　　柳青点点头：“我们都是师父捡来的孤儿，跟着师父姓。师父说，柳树性柔，能屈能伸，希望我们像柳树一样，无论遇到什么风雨，都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和师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亲姐妹。她比我大三岁，处处照顾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有人欺负我，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这样。”

　　小名听出了话里的转折。

　　“后来，师父年纪大了，想把衣钵传给我们中的一个。”柳青的眼神有些黯淡，“他有一件宝物，就是这颗灵纹石。谁能得到它，谁就是下一任掌门。师姐她很想要，天天刻苦修炼，可师父最后却把石头给了我。”

　　“为什么？”

　　柳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只说，我比师姐更适合。师姐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不平。从那以后，她就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总是躲着我，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后来，我认识了柳依的爹。他是山下镇子里的教书先生，来山里采药时遇见的。我们相爱了，我想嫁给他，离开这里。师姐知道后，彻底爆发了。”

　　“她做了什么？”

　　“她趁我不在，偷走了灵纹石。”柳青的声音有些苦涩，“可灵纹石是认主的，她拿在手里，不但用不了，反而被石头伤到。她以为是我在石头上动了手脚，恨意更深，竟然召集了山里的精怪，想要报复我。”

　　小名倒吸一口凉气。

　　“师父当时已经病重，可他还是强行出关，镇压了师姐。”柳青的眼眶红了，“他把师姐封印在山洞里，让她面壁思过。可他自己也因为耗尽了法力，没过几天就……就走了。”

　　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临走前，他把灵纹石交给我，说石头里藏着他一缕魂魄，将来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唤他出来。可他再三叮嘱，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因为用一次，他的魂魄就会消散一分，用三次，就会彻底消失。”

　　小名心里一紧：“昨晚是第几次？”

　　柳青抬起头，看着他：“第二次。”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小名问：“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柳青苦笑：“十年前，师姐被封印之前，师父用过一次，那次是为了救我和柳依的爹。后来……后来柳依的爹还是没能活下来。他在那场混乱中被精怪所伤，没能撑过去。”

　　小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石头，忽然觉得它沉甸甸的。

　　“昨晚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我可能还下不了决心。”柳青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一个外人，和柳依非亲非故，却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那一刻我就知道，这颗石头选择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小名挠挠头：“也没那么夸张，我就是觉得……柳依那么小，不能让她有事。”

　　柳青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激。

　　就在这时，桌上的石头忽然亮了一下。

　　两人都愣住了。紧接着，一个声音从石头里传来，飘飘忽忽的，像是很远又很近——

　　“小家伙，你过来。”

　　小名和柳青对视一眼，凑到桌前。石头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凝聚成一个老人的虚影，正是昨晚在山洞里见过的那个。

　　“师父！”柳青惊呼。

　　老人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他看着小名，眼中满是慈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名。”

　　“小名，”老人点点头，“好名字。大名呢？”

　　小名愣了一下：“就……就叫小名。我从小没爹没娘，是村里的老人把我养大的，他们都叫我小名。”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你有一颗赤子之心，难得，难得。”

　　他飘到小名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体内那道灵光，是天生的。这样的人，百年难遇。我那孽徒想得到它，就是为了修炼。可她不知道，这种灵光，强求不得，只能靠机缘。”

　　小名听得云里雾里：“那……那是什么灵光？”

　　老人笑了笑：“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天赋。有这种天赋的人，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学常人学不会的本事。我那孽徒就是因为你看见了她，才盯上你的。”

　　小名恍然大悟。

　　“孩子，”老人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想收你为徒，教你一些本事。你愿意吗？”

　　小名愣住了。他看向柳青，柳青冲他点点头，眼中满是鼓励。

　　“可……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老人笑了，“只要你肯学，我就肯教。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学这些东西，可不像你打格斗游戏那么轻松。要吃很多苦，受很多累，你愿意吗？”

　　小名想了想，用力点点头：“我愿意！”

　　老人满意地笑了：“好，好！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灵虚子的第三个徒弟了。”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小名的额头上。小名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额头涌入，瞬间流遍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是我送你的一点见面礼。”老人收回手，“有了它，你学起东西来，会快一些。”

　　小名摸摸额头，什么也没摸到，可那种温暖的感觉还在。

　　柳青在一旁笑着说：“还不快谢谢师父？”

　　小名赶紧跪下，磕了三个头：“谢谢师父！”

　　老人哈哈大笑，身形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道光，飞回石头里。石头闪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

　　柳青收起石头，递给小名：“这个，你收着。”

　　小名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是您师父的遗物——”

　　“现在是你的了。”柳青把石头塞进他手里，“师父把它传给我，我又用不上。你有天赋，正该给你。再说，师父在里面，你带着它，也好随时请教。”

　　小名握着石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沉沉的，像是握着一个承诺。

　　外面传来柳依的喊声：“娘！小名哥哥！吃饭啦！”

　　两人相视一笑，推门出去。

　　院子里，柳依已经把碗筷摆好了。今天的早饭格外丰盛，有小米粥、煎饼、咸菜，还有一碟炒鸡蛋。柳依坐在石凳上，托着腮看着他们，眼睛里满是期待。

　　“快吃快吃！”她催促道，“吃完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小名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柳姨，那些精怪……以后还会来吗？”

　　柳青摇摇头：“师姐被收服了，剩下的那些没了头领，应该不敢再闹事。不过，这山里精怪多得很，有些本来就不服师姐管，说不定会趁乱生事。”

　　她顿了顿，看着小名：“所以你要快点学本事，以后保护柳林村。”

　　小名用力点头：“我一定努力！”

　　柳依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跟着点头：“我也努力！”

　　柳青忍不住笑了，摸摸她的头：“你努力什么？”

　　柳依挺起小胸脯：“努力吃饭！吃得饱饱的，长得壮壮的，帮小名哥哥打坏人！”

　　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声，惊起了树上的小鸟，扑棱棱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