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城》di三梦境

6、归途的迷雾

　　第五章归途的迷雾

　　小名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渐渐西斜。他翻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可前方的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奇怪的是，来的时候他明明只走了半天就到了柳林村，可现在往回走，走了整整一天，却还没有走出这片山林。

　　太阳落山了，暮色再次笼罩山林。小名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火。他坐在火边，掏出干粮，就着水壶里的水吃了几口。

　　林子里开始有声音了。

　　不是普通的虫鸣鸟叫，而是那种幽幽的、飘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又像是有人在耳边轻笑。小名握紧那颗石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光线之外，是无边的黑暗。那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窥视，在等待。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小名哥哥……”

　　小名浑身一震。那是柳依的声音！

　　“小名哥哥……救救我……”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哭腔，和那天在森林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小名猛地站起来，正要冲过去，却忽然想起柳青的话——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他咬咬牙，强迫自己坐回去。

　　“小名哥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我好疼……”

　　那声音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凄厉又哀怨。小名握紧石头，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

　　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永远不会停止。终于，在某个时刻，那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了。

　　小名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后半夜，再没有发生什么。天亮时，小名继续赶路。他决定不再沿着山路走，而是朝着太阳的方向直行。既然那山里有古怪，那就绕过它。

　　可是走了一个上午，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昨晚生火的地方，那堆灰烬还在，还冒着几缕青烟。

　　他迷路了。

　　或者说，他被困住了。

　　小名坐在一块石头上，心里涌起一阵绝望。那些东西不想让他离开。它们要把他困在这里，慢慢折磨。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那些诡异的低语，而是真真切切的人声——是柳青的声音。

　　“小名！小名！”

　　他猛地站起来，循声望去。远处，一个蓝紫色的身影正在林间穿行，正是柳青。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苍白，头发被树枝挂得凌乱不堪。

　　“柳姨！”小名惊喜地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柳青抓住他的手臂，上气不接下气：“快……快跟我回去……出事了……”

　　“什么事？”

　　“柳依……柳依她……”柳青的眼眶红了，“她被抓走了……”

　　小名心里一沉：“被谁？”

　　柳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山里那些东西……它们抓走了柳依。它们说，要用她来换你。”

　　小名愣住了：“换我？”

　　柳青点点头，眼中满是痛苦：“那个白衣服的女子……就是你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她是这山里的精怪之首，十年前被一个道士封印，直到最近才挣脱出来。她说，你能看见她，是因为你身上有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小名不明白。

　　柳青看着他，欲言又止。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说：“你体内……有一道天生的灵光。这样的人，百年难遇。她想得到你，用你来修炼。”

　　小名听得目瞪口呆：“那我该怎么办？”

　　柳青握紧他的手：“跟我回去。我们一起想办法。柳依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没有她。而你……”她顿了顿，“你救过柳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小名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力量。她柔弱，却又坚韧；她恐惧，却又勇敢。

　　“好，”他点点头，“我跟你回去。”

　　两人转身，向柳林村的方向走去。这一次，山路似乎清晰了很多，再没有那些诡异的迷雾。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林间的阴霾。

　　快到村口时，小名忽然问：“柳姨，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青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她的声音很轻，“我只是一个母亲。一个为了保护女儿，什么都愿意做的母亲。”

　　她继续向前走去。小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子身上，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村口，那棵大榕树静静地立在那里。树下，村里的老老少少都聚集着，脸上满是忧虑。看到柳青回来，他们都松了口气，却又很快露出更深的担忧。

　　人群中，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跑过来，拉着小名的衣角，小声说：“小名哥哥，柳依姐姐被坏东西抓走了。你一定要救她回来啊！”

　　小名摸摸他的头，用力点点头。

　　夕阳再次西斜，把整个村子染成金红色。柳青站在院子里，望着后山的方向。她的眼中，有泪光，也有决绝。

　　小名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望着那片山林。

　　“柳姨，”他说，“我们怎么救柳依？”

　　柳青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