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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贱狗(三) 高中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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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
我到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在座位上了。
我走过去,坐下,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也看着他。
他不说话,我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我们就那么握着,看着黑板,老师进来,开始讲课,我们握着的手,一直没松开。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放肆。
他的指尖,很烫。烫的我疼。
高三,十二月,又下雪了。
我们站在操场上,雪落在我们身上。
我说:“高一的时候,你砸过我。”
他说:“记得。”
我说:“高二的时候,你让我砸你。”
他说:“记得。”
我说:“现在呢?”
他看向我。
我说:“现在还砸吗?”
他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我以为他要砸过来,下意识缩脖子。
他却把雪球放在我手里。
我愣住了。
他说:“你砸我。”
我看着他不说话。
我把雪球扔出去,砸在他身上,砸在他胸口。
他没躲,雪沫四溅,他衣服上绽开一朵白花。
我说:“你怎么不躲?”
他说:“你砸的。”
我的心,该死的又跳了一下。
我说:“那我再砸一个?”
他说:“好。”
我又团了一个,砸过去。
他还是没躲,他笑起来,看着我。
我跑过去抱住他。
雪还在飘落。
我们站在雪地里,抱在一起。
我说:“你傻不傻?”
他说:“你教的。”
我笑起来,说:“我没教你这么傻。”
他说:“教了。”
我抱紧他:“那就傻吧。一起傻到底。”
他的怀抱很暖。
我时常,想念。
高考那天,我们一起去的考场。
进考场前,我看着竟在云,他站在我眼前,低着头看着我。
我说:“好好考。”
他说:“嗯。”
我说:“考完了,我等你。”
他说:“好。”
我说:“操场后面,晚上。”
他说:“我知道。”
我说:“你不来我就不走。”
他说:“好。”
我看着他,抱了他一下,抱的很紧。他没抱我,我拉起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
他指尖在颤抖,但没有松开。
抱了一会儿,我松开。
我说:“去吧。”
他点头,转身走进考场。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我考完最后一科,冲出考场,跑回家,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我去了操场后面。
黄昏,天边有晚霞。我坐在双杠上,等着他。
等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我喜欢的黄昏渐渐被暮色吞没,月亮升起来了。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等着他。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空了。我坐在那儿,看着操场的方向。
他会来吗?我不知道。
我不会走。我说过,他不来,我就一直等。
我等到月亮升到正中,等到露水打湿我的衣服,等到寒意沁入皮肤。
然后……
我看见一个人影,从操场那头走过来,走得很慢,像是在犹豫,像是在撕扯。
寒意突然就消失了,我的心滚烫起来。
那个人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月光照在他脸上,是竟在云。我从双杠上跳下来,腿有点软。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低着头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我们就这么站着,相望在月光下,站在毕业那天的深夜里。
我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我的手也是凉的。我紧紧扣住他的手,严丝合缝。
我靠近他,我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没说话,他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今天的变化。
我说:“我等了你三年。”
他没说话。
我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说:“知道。”
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等吗?”
他说:“知道。”
我说:“那你为什么来?”
他说:“因为你等。”
我的眼泪掉下来。
我说:“竟在云,我喜欢你。喜欢了三年。”
他看着我。
我说:“你呢?”
他沉默着,过了很久,他垂下眼说:“我不知道。”
我说:“那你知道什么?”
他说:“不知道。”
我攥紧他的手,“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怎么喜欢你,才不算辜负。】
他没说话。
我仰起脸,月光淌进眼里,温热的泪滑落,“那就让我教你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学不会。】
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轻轻一触便退开,“怎么能这样。竟在云。我等你三年,不是为了你的不知道的。”
【对不起。】
他没说话。我攥着他冰凉的手指,额头贴上他的,“凭什么。凭什么三年光阴,我什么也没得到。你还是觉得我恶心吗?因为我是个娘娘腔?因为你不喜欢男人?竟在云,说说话吧,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他说:“没有。”
他说:“没有觉得你恶心,没觉得你娘娘腔。”
“那为什么……”我声音发颤,指尖掐进他手腕。
他忽然抬手,拇指重重擦过我眼角的泪,“对不起。”
【你是我唯一想守护的人。】
我的泪水汹涌而出,在唇边凝成无声的笑。三年了,竟在云说“对不起。”
我怎么会甘心,我怎么会甘心只听一句对不起?
我吻住他唇瓣微凉,我舌尖抵开他紧闭的齿关,我的手抚摸着他。
他的身体僵硬,他退后又被我拉了回来,我趴在他耳边,我说:“你总要给我点什么吧。最后一次了竟在云。心跳给我吧。”
他安静的望着我,他的手被我拉着放在我的脸上。
“竟在云,抚摸我吧。我会带走你的温度。”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哭了。他的手从我脸上滑下来,落在我领口。
然后他把我抱起来,放在了双杠上。
我坐在双杠上,比他高出一些,低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盛着一整个我不敢触碰的夏天。
他双手撑在我身侧的双杠上,仰头看我。我们离得很近,他的呼吸拂过我垂落的发丝。我晃了晃悬空的腿,脚尖蹭过他的裤腿。
“竟在云。”
“嗯。”
“吻我。”
他仰起脸,鼻尖蹭上我的,我们呼吸交缠,却停在那里。
月光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我垂着眼看他,看他睫毛紧张地颤抖,看他喉结艰难地滚动。
“竟在云。”我又叫了一声。
他终于动了,但没有吻上来,而是抬起一只手,掌心贴上我的后颈。他的拇指蹭过我耳后的皮肤,带着薄茧,带着颤抖。
“我……”他开口,又停住。
我等着。
夜风穿过操场,带着初夏的草木气息。我的后背被露水打湿,但感觉不到冷。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我眼眶发酸。
他说:“我不会。”
“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怎么吻。”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眼泪跟着往下掉。我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那我教你。”
我捧起他的脸,闭上眼睛,唇瓣轻轻贴上他的。他的呼吸一滞,后颈的手骤然收紧。我含着他的下唇,舌尖温柔地描摹他唇线,等他微微张开,便带着他笨拙地学呼吸、学辗转。
他的牙齿轻轻磕到我的,我退开一点,笑着说:“放松。”
他睁开眼,月光落在他湿润的睫毛上。
我看见他眼底翻涌的东西,像是压抑了三年的潮汐终于找到缺口。
他重新仰起脸,这次是他主动贴上来,生涩地含住我的唇,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慢慢地加深。
我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间。
他的吻很笨,我引导他,舌尖轻轻勾缠,教他怎么换气,怎么让唇齿缠绵而不窒息。
他的呼吸渐渐乱了,后颈的掌心沁出细汗,却始终没有松开。
我说:“竟在云,你心跳很快。”
他说:“那给你了。”
他说:“心跳。给你了。”
我的眼泪落下来,流进我们相贴的唇缝里。
他吮去我的泪水,吻我的眼角、鼻尖、额角,最后回到唇上,一遍遍描摹,仿佛要把我刻进血脉里。
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月光很亮,他的眼睛很烫。烫得我把整个夏天都烧穿了,烫得我忘了时间、忘了姓名、忘了自己是谁。
记得很疼。很疼。
记得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夏天的晚风吹散。
他说:“我是你的。”
我听见了。
他肯定不知道我听见了。
但我听见了。
我把这句话,和那个夜晚的月光、露水、他颤抖的指尖、他的温度一起收进心脏里,整个心脏都被塞的满满的。
宋迟说别说了,我看见他的脸色发白,他像是要哭了。
可是我还要说。
我凭什么不说,宋迟你不爱听,你就走。我就是这样的烂人,你让我别想他,我做不到。
那些回忆已经开始从我的喉咙里溢出来了,我不想吞下去,我需要将他们呕吐出来,否则我活不下去。
宋迟甩了门走了。
秦深:他真的一点技术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