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输了》清川锦

33、第 33 章 “大人之间

　　浴室内，热气蒸腾，氤氲的水雾弥漫，整个空间朦胧且暧昧。
　　安乐先给自己系了一条白布条，严严实实地蒙住了眼睛，整个人僵硬的站着。
　　“先说好！我这可不是在占你便宜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鱼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病态虚弱。那张愈发惊艳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势在必得的神情。
　　小鱼的声音却依旧温柔：“我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像一个优秀、危险的猎手，正在欣赏落入网中的猎物。
　　安乐因为蒙着眼睛，行动不便，现在连方位都搞不清楚，心里瞬间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这么早蒙了。
　　他刚抬手想摘下来，耳边却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吓得他瞬间原地立正，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触碰到他的小臂。
　　因为看不见，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安乐能感受到那只手细腻有力，骨节分明，带着一丝凉意，像是一片落在他皮肤上的雪。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清晰地描摹出那双手的形状——修长、白皙、干净。
　　下一刻，他的手被引导着落在了另一处。
　　安乐一愣，指尖触到一片柔软而顺滑的触感：“这是……头发？”
　　小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很近：“长发不太方便自己处理，麻烦你了。”
　　下一瞬，安乐眼上的白布条被轻轻解开。
　　一张具有冲击性神性的脸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
　　水汽氤氲中，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墨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像一颗又一颗的珍珠。
　　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被水汽浸染出的薄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鼻梁高挺，唇色浅粉。
　　整个人既像一尊玉琢的雕像，又像一幅被水墨古画中的谪仙，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安乐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丝丝缕缕地包围过来，渗入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整个人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小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掌心，带来一串酥酥的痒意。
　　他将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递到他面前，露出白皙的后颈。水珠顺着他的颈线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安乐仿佛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接过了他的头发，鬼使神差。
　　他不知道是怎么给小鱼的头发洗好的，也不记得他们还说了什么，唯一记得的是，浴室内热水不断喷洒，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升温，镜子被雾气覆盖，变得一片朦胧，好似一场醒不来的美梦。
　　一切都是模糊的。唯独小鱼的脸，像一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印在了他的瞳孔里。
　　先是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眼，再是高挺的鼻梁，再是那张微微抿着的、粉嫩的、柔软的唇……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蒙蒙亮，安乐蹲在水池边洗衣服。
　　赵小宝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揉着眼睛，一脸困惑：“哥哥，平时没见你这么勤快啊，六点不到就在洗衣服？”
　　安乐头也不抬：“睡你的觉去！”
　　小宝撇撇嘴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过几天就是桃花岛一年一度的桃花盛典了。到时候每家每户都要拿出酿制的桃花酒来比拼。哥哥你出去治病那么久，还记得怎么酿桃花酒吗？”
　　安乐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本想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说自己当然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失忆，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可以帮忙。”
　　闻声，安乐和赵小宝齐齐转头。
　　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晨光从他背后洒进来，他穿着安乐的旧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腕骨，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就这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厨房里，三个人围在灶台前，对着桌上那一堆食材陷入了沉思。
　　安乐不确定地拿起一瓶酒：“该放这个吗？”
　　赵小宝：“不对不对！我爹做的时候先放的是那个！”
　　安乐放下瓶子，又换了一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哎，真费劲，要不干脆别做了。反正又没什么。”
　　赵小宝瞪大眼睛：“哥哥你不记得了？赢了有奖的！”
　　安乐漫不经心地问：“什么奖？”
　　赵小宝掰着手指数：“听同学说，今年的一等奖是大彩电，二等奖是冰箱，三等奖……”
　　“三等奖是什么？”
　　赵小宝：“三等奖好像是免费送人去外面的大医院做身体检查，费用全包。”
　　安乐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眼睛里仿佛燃起了火光：“参加！做的就是桃花酒！”
　　赵小宝叹了口气，拖着小下巴：“可是，我们要是想赢，就得知道那些酿造的手法。光凭我们自己，恐怕做不出能获奖的桃花酒。”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想念：“哎，要是文宴姐姐还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赢。”
　　一直安静站着的小鱼忽然开口：“小宝，上次桃花盛典，拿酒获胜的人，你还记得吗？”
　　赵小宝：“当然记得！刘婆婆、张大爷、何姐姐他们。”
　　安乐转头看向小鱼：“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鱼朝他弯了弯嘴角：“放心。桃花酒的事，交给我。”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安乐都没看到小鱼的身影。
　　他四下张望，不信邪的喊了几声：“小鱼？小鱼？人呢？说好酿酒的事包在他身上，结果转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隔壁的刘婆婆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是小乐呀！小鱼在我家呢！屋顶漏水了，小鱼这孩子热心肠，过来帮忙修。手脚麻利得很，比我那儿子强多了！”
　　接下来安乐又在被人那听说，张大爷的缝纫机坏了，又是小鱼去帮忙修的，修的张大爷是连连夸赞小鱼能干。
　　就连码头何姐姐家的渔船发动机出了毛病，也是小鱼去修的，让何姐姐都自叹不如的手艺。没过几天，这些事传遍小岛上，还有不少人连带着对安乐改观。
　　安乐站在原地，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夸赞，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那姑娘什么都会啊！”
　　“长得好看，脾气又好，还什么都能修，简直是神仙下凡！”
　　“啧啧，安乐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安乐坐在花店里，看着门口排着队来找小鱼帮忙的乡亲们，嘴角微微抽搐。
　　赵小宝抱着一包薯片坐在他旁边，边吃边嘀咕：“哥哥，我怎么感觉大家更喜欢小鱼姐姐了？”
　　安乐看他一眼：“吃零食都堵不住你的嘴。”
　　又过了两天，村里开始有人私下议论。
　　“那姑娘这么能干，怎么还留在小乐那个小花店里？随便干点什么都比这强吧？”
　　“就是啊，小乐那脾气，又懒又抠门，人家姑娘还是个病人呢，多委屈。”
　　那天下午，安乐拎着两袋花土往回走，远远就看到小鱼站在花店门口，面前站着两个来串门的大叔。
　　胖叔拉着小鱼的手，一脸热心：“小鱼啊，我跟你说，曹姐家那个五金店正缺人手呢！你这一身手艺去了肯定重用，比在这破花店里强多了！你叔我帮你引荐！”
　　小鱼微笑着把手抽了出来：“谢谢大叔的好意，但我哪儿也不去。”
　　“为啥呀？小乐给你多少钱？他那点家底大叔还能不知道？”
　　小鱼摇了摇头：“安乐救了我的命。在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他顿了顿：“所以，我只在乎安乐。”
　　两个大叔听见如此，面面相觑，讪讪地走了。
　　安乐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两袋花土，愣了好一会儿。
　　他咳嗽一声，故意把脚步声踩重了些走回去。
　　小鱼转头看见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个……”安乐把花土放下，别别扭扭地说，“这些天你给这么多人帮忙，也算辛苦了。晚上，我给你做牛肉面吃……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小鱼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
　　赵小宝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大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奇怪。”
　　晚上，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赵小宝馋得口水直流：“安乐哥哥！我要吃牛肉面！我要吃！”
　　安乐一把挡住他伸过来的小手：“这是给小鱼姐姐做的！他这些天帮那么多人的忙，要好好补补，你的一会儿就给你煮！”
　　赵小宝瘪着嘴正要抗议，小鱼端着一筐新鲜桃花走了进来。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小筐新鲜的桃花，还有□□糖、白酒、酒曲等等，需要制作桃花酒的材料。
　　安乐愣住：“这些是……”
　　小鱼笑了笑：“这些天我在刘婆婆、张大爷、何姐姐家帮忙，顺便从他们那里学来了酿制桃花酒的方法。”
　　安乐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原来你这几天那么忙，是为了跟他们学酿酒！”
　　赵小宝开心地拍着手：“小鱼姐姐太厉害了！”
　　安乐看着满桌的材料，忽然觉得心里涌上一股热乎乎的东西。
　　他伸出手：“来，我们一起加油鼓劲！”
　　赵小宝立刻把小手搭上去。小鱼也笑着把手搭在了最上面。
　　安乐深吸一口气，喊出声：“加油——加油——加油——！”
　　他们的手臂奋力向上一扬，仿佛将所有的期许都抛向了天空，就在手掌分开的瞬间。
　　“嘭——”
　　一声礼炮在天空炸开，彩带漫天飞舞。
　　晴空万里。
　　小学操场被布置成了热闹的主会场，气球和彩带挂满了每一个角落，红彤彤的横幅迎风招展，上面写着大大的字——“桃花岛一年一度桃花盛典”。
　　居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容。欢快的音乐在操场上回荡，孩子们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校长站在台上，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我正式宣布——桃花盛典，正式开启！很荣幸今年的盛典在我们学校举办！今年的奖品可是相当丰厚哦！”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校长：“一等奖，大彩电一台！二等奖，双开门冰箱一台！三等奖是免费送获奖者去中森医院进行全方位身体检查，所有费用全包！”
　　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校长笑着摆摆手：“好了，闲话少说！让我们有请，今年的参赛队伍上台展示！”